三日後,大婚。
寅時一刻蘇梅雪就被眾人從床上撈起來,里三層外三層的丫鬟對著蘇梅雪一番狂轟亂炸的精心梳妝打扮,旁邊梳妝台上,放著金花八寶鳳冠兒,以及正紅的雲流鳳舞的霞帔。
天由蒙蒙亮轉到大亮,上妝更衣終于隆重的結束了。
眾人看著盛裝打扮的蘇梅雪不禁眼里全是驚艷,精心裁制的喜服合體的裹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驕人身材,烏黑的青絲悉心辮梳,高高綰起,端莊中不失嫵媚,巴掌大的俏臉上,一雙明眸剪秋水,腮凝新荔,鼻膩鵝脂,皓齒梨渦百媚千嬌。只需一眼讓人心神蕩漾,恍若天人。
蘇梅雪看著眾人直直的看著自己,不禁有點不自在,輕扯一下小翠,瞬間回過神的小翠,忙輕咳嗽一下。中定身咒的眾人才紛紛醒來,收住留戀的眼神不舍施禮得退下。
一旁的喜嬤嬤手執搖扇,頂著夸張地紅臉蛋,搖著肥碩的身子滿臉堆笑︰「蘇府嫡女果真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啊!小姐的夫君寧諾王也是儀表堂堂,英俊不凡。你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轉臉看著這個比自己六一兒童節為了演節目化的紅臉蛋還要紅的喜嬤嬤,蘇梅雪硬生生的將笑憋成滿臉黑線的的抽抽俏臉,「嬤嬤見笑了,您是宮里的老人了,什麼花容月貌沒見到過,梅雪區區蒲柳不足掛齒!梅雪生母已故,還勞煩嬤嬤親手為梅雪戴上鳳冠,沾沾您老的喜氣。」
「哈哈哈,姑娘折煞老奴了!」蘇梅雪將嬤嬤哄得喜逐顏開,嬤嬤歡喜的為蘇梅雪笄發戴上鳳冠。
一切穩妥,接下來就是靜候良辰等著上花轎了,房內只剩下吳媽,小翠近身在旁,其余人也都退下了。
蘇梅雪抬眸自銅鏡里審視自己--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累累佩珊珊,這具身體真是美不勝收,如果真的蘇梅雪沒有被柳氏她們害死,現在出家的應該是她,她會是喜是憂呢。
想得出神,脖子的酸疼卻將她拉回現實,「這鳳冠也太沉了!難道不會把脖子壓斷嗎?」蘇梅雪皺眉。
「小姐,鳳冠算在您的嫁妝里的,鳳冠的重量,嫁妝的多少是顯示出嫁女子的家世象征,您忍忍。」吳媽含笑輕聲解答。
「普通人家是沒有這些的,小姐您可要好好珍惜機會,莫要再說沉重!被旁人听去,可是要笑話您的。」臉上傷痕幾乎看不出的小翠也在旁邊說。
而此時皮卡丘,也是裹亂,爬到蘇梅雪肩膀,抬起白白的爪子如調皮的貓兒般戲耍鳳冠的搖穗。
蘇梅雪滿臉黑線的看著眼前這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以及不知死活添亂的萌寵,「你們就欺負我吧!顯示家世,那也不用將鳳冠做的這麼霸氣側漏啊!」
他怎麼不弄箱黃金頂頭上,箱子還大裝的還多!更顯赫不是嗎!
說話間,陣陣敲敲打打的鼓樂聲已聲聲入耳,想來迎親的花轎已經到蘇府門口了。
「小姐,該下帕了」吳媽手拿如意帕輕輕落下,遮住了蘇梅雪的一臉憤慨的臉,皮卡丘耍賴的窩在蘇梅雪懷里,死活不下來。
蘇梅雪只好抱著皮卡丘,被丫鬟扶著,輕移蓮步到蘇府門口。
蘇府門口。
蘇太傅金錦袍子加身早已帶領各房家眷在門口靜候,其中柳氏眼下一片烏青,保養得當的臉上此刻卻是疲憊至極,仿佛一下老了十歲,而一旁的蘇雪冉手里的絹帕似乎要被扯破,眼卻自那人到來,就沒有離開過,直直盯著棗紅駿馬上的身影,一瞬不瞬。
迎親隊伍最前,瀟漠諾頭戴九旒冕冠,一襲大紅蟒袍,胸前紅花錦簇,騎著高頭大馬,此時桃花眼里盡是慵懶,唇角始終掛著一抹邪魅的弧度。更加襯托瀟漠諾的氣度不凡,任哪個女子瞧了也會芳心大亂。
蘇梅雪頂著沉重的腦袋,終于搖搖晃晃來到門口。風流倜儻不可一世的瀟漠諾見到新娘,唇角的弧度瞬間加深。如意帕的遮擋蘇梅雪自然是看不見這些,她此時只有心里暗暗罵娘,大口喘氣,維持腦袋平衡的份。
看著新娘已到,司儀聲聲嘹亮「請新娘入轎!」
蘇梅雪對著蘇天海方向盈盈一福身,「梅雪,多謝爹爹多年教導!梅雪就此別過!」,
轉身緩緩走至轎門前,正欲邁腿,一聲「且慢。」驟然自身後響起。蘇梅雪唇角一彎,如意帕下的眸子並無一絲波瀾,該來的肯定會來。
蘇雪冉輕移蓮步行至蘇梅雪身側,嬌滴滴不舍的語調隔著如意帕響起,「姐姐,雪冉就您一個姐姐,現在您要出嫁了,雪冉替姐姐開心,妹妹我沒什麼好東西給姐姐,這是妹妹從高人那里所求的上好珍珠粉,外敷美容,內服養顏,雪冉的一點薄禮,請姐姐務必收下!」說到此處,如意帕下,一只青蔥女敕手握著一個精美的精美的小盒赫然送上,白女敕的小手上卻清晰可見3粒紅痘。
蘇梅雪眸光一斂,唇角幾不可見的一彎,亦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卻單手抱著皮卡丘,另一只手大方的接過那個盒子,「昨日送貴重的衣服,今日又送我禮物,你讓姐姐說什麼好?姐姐一定會想你的!你跟三娘一定保重!」
是應該保重,看著你手上的疙瘩已中毒不假,不知三娘可好!讓你們貪心!讓你們狠毒,姑女乃女乃我都要嫁出去了,礙不著你們的眼了,還黃鼠狼給你拜年窮追不舍得將毒藥的引子送來置我于死地!你們是要多狠!
一手抱著皮卡丘一手拿著小盒,蘇梅雪緩緩坐定花轎。
伴著司儀一聲起轎,樂隊奏起,轎簾放下,花轎一起,迎親隊伍啟程。
盛怒下發抖的蘇雪冉狠狠地目送走遠的花轎,剛才溫婉的雙眸此時盈滿狠戾,一口玉齒幾乎咬碎,蘇梅雪你該死,若上次你死了!這次坐在花轎的應該是我!是我,蘇雪冉!
想起那個盒子,蘇梅雪唇角露出一抹冷笑,蘇梅雪你得意不了多久,屬于我的終究回到我的手上!
轎內的蘇梅雪微抬皓腕,將如意帕掀過頭頂,輕輕地打開蘇雪冉方才給的盒子,食指輕捻盒內的白粉,珍珠粉不假,但是摻雜的其中的微少的紫靈草粉末亦是沒有逃過蘇梅雪的眼楮。就這麼一點紫靈草,她蘇雪冉就能確定能讓休眠的血蟶復活?
真是摳門!本來還指望蘇雪冉能多給自己一點這紫靈草,留下救救人命啥的,眼下就這麼微乎一點,什麼用也沒有。
蘇梅雪絲毫不憐惜的抬手將盒子從側簾利落擲出,盒子落地受到撞擊,盒蓋與盒身驟然分離,上好的珍珠粉傾瀉而出,任人踩踏碾過,留在原處。
因為喧鬧的樂隊,大多數人沒有看到這一幕,只有隨行花轎側邊的小翠看到也假裝沒看到,小姐怎麼做自有她的道理,以及因為習武听力極佳的瀟漠諾微微側頭。
盞茶功夫,花轎穩穩落地,蘇梅雪蓋上如意帕。瀟漠諾利落下馬,輕踢轎門,掀簾將手里的紅花一頭遞至蘇梅雪面前,自己牽著另一頭,在眾人簇擁下跨火盆,踏瓦片,踩松枝,步步走向正廳。
「吉時已到!新郎新娘拜堂!」司儀嗓音嘹亮。
蘇梅雪放下皮卡丘與瀟漠諾跪定,皮卡丘不甘心的黏在跪著的蘇梅雪身邊,黑黑的小眼楮緊緊盯著瀟漠諾,自嗓子里發出威脅的「嗚」聲。听聞聲音,蘇梅雪好笑的輕拍一下皮卡丘的頭以示薄懲,這個霸佔欲極強的小東西毛病又犯了。
「一拜天地!」兩人雙雙一拜。「嗚」皮卡丘又是一聲不情願的嗚咽。
「二拜高堂!」又是一拜。「嗚」皮卡丘又是一聲不情願的嗚咽。
「夫妻對拜!」正當兩人要拜下,蘇梅雪卻見如意帕的下方出現一個白白的,隔在她與瀟漠諾中間。蘇梅雪能想象出這小東西此刻正一臉不服的與瀟漠諾大眼瞪小眼,在做眼神的較量。
輕笑一下,抱起這鬧騰的小東西,蘇梅雪與瀟漠諾拜下。
「禮成!新娘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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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內。
眾丫鬟扶著蘇梅雪進ru洞房在喜塌上坐定,就紛紛退下,只留小翠、吳媽近身守著。隨手扯下如意帕,「小翠給點水喝!結婚好累啊,姑女乃女乃我又渴又餓!」
「小姐,您不能扯下如意帕,王爺還沒有來呢!」吳媽提醒。
「現在還不到午時,再說他還要應酬那些達官貴人,要來這里估計都大半夜了!你們也下去歇著吧!怪累的。」說著將沉重的鳳冠摘下隨手一放,小翠吳媽一臉無奈。
吃飽喝足的蘇梅雪,因為早上起太早,沒坐一會開始犯困。終是抵制不住一波bo的瞌睡蟲,蘇梅雪索性躺下抱著皮卡丘呼呼大睡,夢周公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