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出去干嘛?你又沒打算殺我。」上下打量著越遙,梨霜隨即眉眼彎彎,笑了起來,「你不會是看著我孤身闖軍營勇敢,喜歡上我了吧?」
「放肆!將軍,讓末將來把她拿下。」對著越遙站的個大個子悶聲吼著,一臉不屑。
「你不是她的對手。」直盯著梨霜,越遙一身墨色將軍袍還是很俊的,若是一雙眼楮再含情脈脈就更好了,不過,堯無雙什麼時候能學會含情脈脈的看人呢?
「真有見識。」賞臉的夸獎,梨霜也看向越遙,越盯越仔細,越仔細越盯,還邊想著堯無雙含情脈脈看人的惡心場景,哎,誰讓眼前這小子跟堯無雙那麼像呢。「還很俊,听說人還挺有才,長得也不矮,是個軍人,還很白淨••••••」說著,梨霜身形晃動,跟挑白菜似的看著越遙,下意識的還模模下巴,差點兒把蒙面布都扯下來了。
「你教我異術,我便放了你。」聲音很好听,卻平靜地像白開水,不,很好喝的涼白開水。
「異術?」
「你會隱身。」這話一出,立馬,周圍的人嘴全張開了。
「啊。」
「行啊,你拿陳家的萬夫莫開跟我換。」
「陳家人根本不會。」
「哦,旁支不會,那直系孫子還能不會?」冷哼,梨霜眼神隨即一冷,「越將軍,不是我說你,初出茅廬就要有點兒初出茅廬的樣子,想學本事還不願付出,好像你是天皇老子的愛妾似的。有本事你今個就把我擋在這兒,我倒要看看誰死的人多。」
「放屁!說什麼話呢,」高大個兒火氣騰地上來了,「別說那臭小子跑了,就是抓了將軍也不給你,什麼東西啊這是。」
「不錯,還不趕緊把隱身異術交出來。」又一個較年輕的說著,眼里閃過大片的貪婪。
「跑了?這樣啊,那行,你幫我抓人,抓著了我就教你異術,然後萬夫莫開我們共享,怎麼樣?反正你們這兒挺不錯的,以後我就住你們這兒得了。」
「臭娘們,你找死!」怒吼一聲,高大個兒就沖了過去。
然後——
然後眾人只覺得墨光一閃,一把長劍已架在了高大個兒的脖子上。
「站住。」懶洋洋地說著,梨霜晃晃劍,斜向越遙,「用這頭豬換我出去,怎麼樣?」
「臭娘們,你說——」
「說你呢!」一聲厲喝,梨霜直接一腳踹到了高大個兒的關鍵部位。「不想對不起祖宗就老實點兒。」
「嗷——」跟狼嚎似的,很快也歇下來了。
「怎麼著,還不退下?」示威似的劃拉幾下高大個兒的脖頸,梨霜不耐煩的問,「不走?」
「都退下。」
「將軍!」瞬間,兩邊兒兩位將軍吼起來了。
「本將說退下。」聲音提高,越遙還是直看著梨霜,「本將隨你前去,其他人退下。」
「怎麼,就你那點兒功夫想活捉我?行,走!」看似沒用勁兒的高大個兒拉出去,梨霜慢悠悠的晃著,晃到了營邊兒,倏爾飛身一劍,回刺了過去。
「我以前見過你。」說話間越遙也是自地而起,閃身一把拽過高大個兒,。
「將軍••••••」梨霜,不見了蹤影;狗,也沒聲了。
「回吧。」看眼一臉羞愧的高大個兒,越遙聲音很低,緩緩往回走。
「將軍,此人精通異術,怎可輕易放過?」一直沒說話的中年方士樣人物終于開口了,恭敬一禮,微濁的眼里卻滿是不懷好意。
「不然呢?請溫孤將軍上書說越遙貪心橫溢,置北華棟梁于不顧?」
這時,棠兒終于打完了。深呼吸,撩裙擺,她揚眉吐氣的出了楓王府,沖著暗處的沉青嫣然一笑。
「撲通!」沉青立刻掉了出來。
「喂,你,沒事吧。」趕緊扶起來,棠兒看著沉青含笑凝視自己的眸子不由紅了臉,聲音也越發輕柔起來,「你說,這樣會不會給姐姐惹禍?」
「不會。再說了,你揍他們也是在教他們練功,他們日後不喊你聲師父我都不答應。」說著,沉青的眉毛眼楮鼻子嘴全笑了,跟朵被爆開的菊花似的。
三和府,北嶺。
大步躥著,梨霜一個勁兒到了北嶺最高峰,這才停了下來。
唉呀媽呀,太累人了,總知道就不來了。坐下喘氣兒,梨霜喝口酒,吃片饅頭,輕風居然沒被抓住?哎呀,幾年不教訓那小子越來越厲害了呀,居然能從堯家人的手里邊兒逃出來。不過,堯家人不是不出仕嗎?不會是,那誰誰誰的,私生子吧?心里歪歪,梨霜靜息凝神練了好一會兒生靈之氣才停了下來,不知道,等大成,會是什麼樣子呢?
現在的關鍵,是找到陳輕風。
北嶺從前在這一帶十分繁華,青山綠水,奇石俊茂,既有南國的秀雅,又有北國的粗狂,就憑著這份清靈韻致,梨霜從前也把這兒逛了百八十遍了,有一回甚至在山上扮鬼嚇跑其他人,就剩自個兒一個人游玩,因此,對這兒,很熟悉,非常熟悉,不是一般的熟悉!
這地方確實不大,可因為好看,長年沒有居住戶,只在春暖花開,夏日炎炎,秋風乍起的時候對外開放。三和府知州甚至為了收保護費,不但特地派了人整日巡羅,還在上面,栽了毒草!如今正是深冬時節,山里,根本不可能有百姓。而這兒再小,也是座山。就憑梨霜那點兒生之靈氣,毒花毒草根本不可能買賬。
所以,該如何呢?
沒準兒陳輕風如今已經被燻死了呢。
這時候,陳元帥正端坐在大帳的文案前,也沒點燈,就那麼坐著,一言不發,眉毛微蹙。
「元帥,夜深了,您歇著吧。」安子悄聲兒說著,給陳元帥披上披肩。
「嗯,你歇著吧。」
「元帥,那位姑娘那麼神通,一定能救回少將軍的。」
「嗯。」
「元帥,是不餓了,小的給您••••••」
「不必,這幾天是忠天在暗中周旋?」
「小的也不懂,不過听說海少將軍派了支隊伍,就是不知道在哪兒。反正這兩天沒出兵,北華蠻子也沒來搗亂。」
「嗯。竇將軍什麼時候到?」
「听說後天到。」
同樣的夜晚,西榮帝也是沒睡,卻又無事可做,宮中的美人歌舞美食更不想踫,只得穿上棉袍,看著天上清冷的月亮。
「皇上?」遞過酒盞,一直隨侍的黃公公躬身行禮,色謙顏卑。
「嗯。」
「要不奴才找幾個逗趣兒的話本,給您解解悶兒?」
「不必了。你說,鳳漪這陣子干嘛呢?挺大個人,非得朕召見才進宮,也不知道來請請安。」
「嗨,五王爺的脾性您還不知道,就是好個棋,其他的,您硬推著他還不樂意呢。」添上小酒,黃公公撥撥一旁的爐火,老臉笑著,整個人十分慈和。
「是啊,可事關慶鸞的終身,那孩子,也不知道吱一聲,畢竟是親妹妹。」眸光閃閃,西榮帝邊喝酒邊看天上的月光,並不墨黑的頭發被風吹的有些紛亂,和著淡淡的眉眼,整個人也越發寂寥起來。
「皇上,您配著菜吃,不然傷身子。」將幾樣小菜挪挪,黃公公唏噓,「沒準兒,王爺是怕您為難呢。」
「是嗎?」仍是喝著,西榮帝想笑,卻終是撇了撇嘴角。
梨霜還是忍不住的睡了一覺。等天完全大亮,她站在賞光亭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大片被蹂躪過的花草樹木。
兩軍交戰應該是在北嶺主山脈的半山腰上,賞光亭周圍。這里如今已被大略打掃了一番,雖還能看出曾經的激烈,可周邊範圍已被北華軍有意的模糊了,如今看起來倒像幾十個土匪火拼過後倉皇而逃••••••
北嶺雖屬三和府,可事實上三和府卻是依據北嶺而建,北嶺中圍的一個山凹間是三和府主府,沿著山脈向外延伸,一里一里的等到了北嶺最外圍,三和府也戛然而止。世人常贊的北嶺風光,其實是北嶺主山脈。北嶺因有兩個突兀的高度變化而被世人分為了三個部分,外圍,中圍,主山脈。其中主山脈最高,外圍最低,實際上,如今的北華已完全佔領了北嶺的半外圍。而北嶺山群,道路曲折,即便北嶺中圍防守極牢靠,也總有那麼一兩條山道被漏了去。陳家軍則死死守著北嶺另外一半山外圍,因為,過了北嶺,再過兩座城池,便是西榮國都!
北嶺,亦是北華通往西榮國都的必經之路!
其實北嶺完全可以不用守嘛。直接下山把山一圍,放火,要麼捱到春天,北嶺上的北寒花一開,一個個直接就死翹翹了。無聊的揪根草噙嘴里,梨霜四處走了一圈兒,直嘀咕。而後,一步上前,跳了下去。
賞光亭後,正是萬丈深淵,也是陳家軍唯一沒有派人把守的地方。
風,在這一刻後,呼嘯而起。
梨霜跳下去的時候天已經完全大亮了,稍微睡了一會兒,西榮帝上過早朝,突然就想起來了他那幾個受訓的士兵,僅僅四個侍衛就能與堯家少主匹敵,那威力,光想想西榮帝就直流口水。
「你們,陳梨霜干的?」目瞪口呆的看著二十個人那份兒淒慘的被人抬來的模樣,西榮帝驚得,一向「北嶺破于前而不發一色」的皮面都站了起來。
「是。」勉強開口,小頭目羞得都想撞牆,太丟人了,被人打成這樣,還是一個女人!
「你,行了,下去歇著。來人,傳楓王爺。」氣的腮幫子都鼓起來,西榮帝還不待西葉楓行禮就沉聲問,「這就是你辦事的態度?」
「稟父皇,陳梨霜那是在訓練。」
「訓練?訓練一幫死人?誰給她的權力?」
「兒臣不知。陳梨霜不是那等胡鬧之人,父皇且看看效果如何?」躬身一禮,西葉楓又道,「兒臣派去的人有信兒了。」
「怎麼說?」
「那人說,南興皇帝準備明日昭告天下,要對我國發兵。還說西榮囂張跋扈,迫害北華使臣,怠慢南興帝王,分明是不將天下人放在眼里。」
「你認為該如何?」一改氣怒,西榮帝緊盯著西葉楓的眸子。「也把慶鸞嫁出去?」
「不。當務之急是尋找良將。」
「怎麼說?」面露贊賞,西榮帝喝口茶。
「西榮兵力本就不弱,又有上等黑彪馬,地大物博,糧草供應也不成問題,海,陳兩家更是名揚天下。按照此理本應不敢有人前來挑釁才對,可如今不但前來,來的還不是比我國更勝一籌的東盛,打來不僅不敗,還大獲全勝,正是因為北華招攬了位名將。」
「越遙,你認為此人如何?朕听說那竇川十分本事,只是沒有靠山,這才不得志。」
「兒臣看不出。但越遙,兒臣以為,比海老元帥和陳老元帥絲毫不差。」
「哦,楓兒竟會給人如此評價?」這話倒是真的,當年海忠天一戰成名,少年得意,國都中人人引為傳奇,皇子中僅個楓王爺不見多少推崇,至于臣子中,則是右相,便連一直和海家不對頭的沈左相也是一臉贊揚。
「此人排兵布陣,統率三軍自不必說,武藝想必也十分之高,日後即便被海少將軍擒了,也能安然逃月兌。」
「有人說他是堯家人。」喝口茶,西榮帝想了想,終是低聲。
「••••••」
「朕的意思,你派人去鎖堯山,十一不是在鎖堯山的日中市學習麼,你和他商量商量,派幾個人進去。做的隱秘些。」
「若是,來不及呢?」說著,西葉楓的眉眼顫了顫,鎖堯山,日中市?
「試試吧。」疲憊的捏捏眼皮,西榮帝想罷又道,「順便出去一趟。」
不多久,西榮帝的命令便傳遍了西榮國都。
三和府事,朕心不安,特命楓王爺前去慰問三軍;念三和府事凶險,恐戰火危及,再命楓王爺前往鎖堯山接回十一皇子,限兩月之期,即日啟程,欽此!
皇後听到立馬火了,一摔杯盞,她就要沖到御書房理論,而後,卻突然的,轉回了身,雙眸恨恨,含著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