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情人 第一章

作者 ︰ 糖菓

打開住處的大門,張沅姬站在門邊,若有所思地凝望著對面的那扇門。新學期開始前夕,在一股沖動之下,她真的搬到這里來了。

一開始張沅姬住在學校宿舍,但因為有門禁的限制,她不太適應,平常懶得跟舍監套交情的她晚歸時,也不願可憐兮兮地去求情,只好去同學那里借宿,但借住別人家,規矩並不會比宿舍少,久了,大家好像也不是很甘願讓她去借住的感覺──

除了邱少廷之外。

邱少廷是他們班上的大哥,「大哥」這個稱呼並不是指那種素行不良、為非作歹的意思。邱少廷高中畢業,就先去服兵役,之後又工作了三年多,才考取大學。他的年紀比一般的應屆畢業生年長了五歲,所以班上的同學都自動自發地喊他大哥。

可能因為家里有數個弟妹的關系,邱少廷很習慣和年紀小的人相處,他非常照顧班上的同學,把他們都當成是自己的弟弟、妹妹般看待。

她和邱少廷都是風城出生,念的還是同一所綜合中學,甚至國、高中時期分別都被同樣的班導師給帶過,這些巧合使得邱少廷特別對張沅姬這個同學兼小學妹給予更多的照顧,呵護備至。

張沅姬享受著邱少廷給予的特別待遇,不管踫到任何麻煩,只要向大哥撒嬌一下,就能得到他的全力幫助,像是不懂的功課,寫不完的作業,甚至就連臨時想要到他那里去過夜的借宿問題,他從來不曾拒絕過她的求助。

總之,只要是她開口拜托的,邱少廷一定會努力盡量不讓她感到失望。

然而兩人相處時偶有的曖昧態度,漸漸地在班上傳出了一些不太好听的流言。

邱少廷有一個從高中時期就開始交往的女友,而她,也有一個從高中時期就開始交往的男友──這就是問題所在,邱少廷疼愛她的態度,以及她對邱少廷無理取鬧時的撒嬌模樣,在別人眼里看來,無非就是背著戀人腳踏兩條船的出軌行為。

一開始听到那些閑言閑語的時候,張沅姬不甚在意,反正嘴長在別人臉上,他們愛怎麼說,自己根本就管不到,可是日子一久,她也漸漸覺得有點不對勁起來。

邱少廷對她真的是太好了,平日里噓寒問暖,每當她踫到問題時,一定會盡力幫助她,就拿臨時外宿這件事來說,她之所以不忌男女之別,大剌剌地到邱少廷那里去借住,全是因為邱少廷會大方地將整個房間都讓給她,自己則跑去住在對面的學長那里,克難地擠一個晚上。

可這種事情就算她講出來也沒用,甚至被認為是一種月兌罪的辯解,班上一些道德感比較強烈的同學開始有意無意地勸導著她,希望她別做惹人厭的小三。

張沅姬生平最討厭被人給誤會,所以將這股悶氣全出在邱少廷的身上,她要邱少廷不要再對她那麼好,自己以後也不會再依賴他了。邱少廷知道她在同學們那里受了委屈,反而比先前更加倍地對她好。

張沅姬刻意躲了邱少廷一陣子,當然,也不再到他那里去借宿,可是過了一陣子之後,他對她的態度依然沒有改變,還是一見到她就露出寵溺的微笑。

張沅姬覺得這一切簡直無比荒謬,她竟然就因為同學們的幾句冷言冷語,而抹殺了邱少廷對自己的好,她真是個不懂得惜福的大笨蛋,于是便主動去找邱少廷恢復邦交,又變回那個愛對他撒嬌,愛與他胡鬧的小妹妹,享受著他給予的萬般疼愛。

那些閑言閑語,她不再理會,不管別人愛怎樣亂傳謠言,自己沒有做的事情就是沒有做,她不會再笨到自己去找坑洞,然後又自己跳下去。

女孩子本來就是喜歡讓人寵著、呵護著的,張沅姬很懷念這種有哥哥寵愛著自己的感覺──以前,她有一個和自己相差五歲的哥哥,因為年紀差得比較多,哥哥非常地疼愛她,爸媽去上班不在家的時候,都是哥哥負責陪伴、照顧她的,但是那樣寵愛自己的哥哥卻在高一升高二的那年暑假,跟朋友去海邊戲水時不幸溺斃。

原本一片和樂融融的家庭氣氛整個改變,哥哥的名字在家里變成了一個不能提及的禁忌,媽媽因為太過思念哥哥而變得精神有些異常,爸爸開始晚歸,總是想盡辦法找借口在外面逗留,最後,抑郁寡歡的媽媽被外公外婆接回去靜養,暫時結束了對他們父女倆的精神折磨。

然而媽媽到外婆家去之後,家里的氣氛並沒有變得更好,爸爸對她的管教變得比以前更加嚴格,讓她壓力很大,感覺家里更待不下去了,高中畢業考大學時,她刻意選填了必須離家住宿的學校就讀,搬到學校宿舍的那一天,她有種終于逃出禁錮之地的感覺。

只可惜,學校宿舍的限制太多了,她實在是住不慣啊!

過年的時候,邱少廷打電話來拜年時,隨口提到那個住在自己對面的電機系學長被學校給二一了,可是租賃的房間已經繳了一年的費用,張沅姬想也沒想地就在電話這頭興奮地尖叫出聲,要邱少廷把那個房間留下來給她。她死求活求地獲得到了爸爸的同意,從學校宿舍里搬了出來。

與家人一起到日本拜訪親友兼旅行的邱少廷想提前回來幫忙她一起搬家,但她為了證明自己夠獨立,一個人辦好了入住的所有手續。

終于,她擁有一個不用跟別人分享,完全屬于自己的空間了。

待在新家的第一個晚上,她作了一個令她十分懷念的夢,夢里的她和哥哥還是小學生的模樣,兩人手牽著手一起到學校去上課……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見哥哥了,醒來的時候,情緒有些低落。明明在夢里是那樣的開心,可是睜開眼之後,只剩下惆悵而已。

看著這個才剛搬進來,並不是很熟悉的房間,突然間覺得寂寞了起來,張沅姬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門邊去,打開大門後,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對面的那扇門,明知道現在邱少廷不在里面,看著他住處的大門卻能夠讓她的心情慢慢地平靜下來。

和她交往兩年的安子亦經常笑她有戀兄情節,有次他們吵架時,安子亦甚至還滿臉懷疑地問她︰妳哥哥真的有那麼好嗎?

認識邱少廷之後,那種懷念的感覺再次出現,她想要被人寵愛,喜歡那種對長者撒嬌的感覺,這是與自己同年紀的男朋友無法給予的。

她下意識地比較著邱少廷與安子亦,對她來說,待在邱少廷身邊的感覺真的比和安子亦在一起時來得好,這代表什麼?

她搖搖頭,要自己別去深究那令她感到有些迷惑的情緒……

突然間,對面那扇大門打了開來,張沅姬驚訝得嘴巴張得好大好大。

「嗨!早安。」邱少廷微笑地望著她。

見張沅姬一臉吃驚的模樣,他笑著走到她面前去,將她張大的嘴巴給輕輕合上,「嘴巴張那麼大,小心蚊子飛進去喔!」

「大哥,你怎麼會在家里?」他不是跟家人一起在日本旅行嗎?

「我昨晚趕回來的,到的時候是半夜,所以就沒有過來吵妳。」

倒是他厚著臉皮打給了之前住在對面的那個學長,確認張沅姬真的搬進對面之後,這才安心地入睡。

從今天起,他們要開始比鄰而居了。

「歡迎妳,我的新鄰居。」

「吼!大哥,你也太見外了吧?我們這麼久沒見,就算是半夜過來按門鈴也沒關系啊!」張沅姬被他突然出現的畫面給驚喜到了,剛剛纏繞著的幾縷憂郁惆悵瞬間消散開去,「我的禮物呢?給我,給我,大哥,你買了什麼東西要送我?」

之前通電話听到他說要去日本玩的時候,她就吵著要禮物了,現在終于見到他了,她第一時間馬上就想到要向他伸手要禮物。

「妳喔!蚌性怎麼總是這麼急匆匆的?嗯?我不是說過會趕回來幫忙妳搬家的嗎?沒想到特地趕回來,妳竟然已經搬進來住了。」

「哎喲!人家已經等不及想要好好布置一下屬于自己的新房間了嘛!」

「已經都整理好了?」

「嗯!」張沅姬大大地點了個頭,然後繼續伸手,彷佛跳針般地低吼著,「禮物,禮物,禮物啦!大哥,人家的禮物呢?」

「買了,可是,不知道妳會不會喜歡。」

「只要是大哥送的,我都喜歡!」張沅姬像個兔子般興奮地挽住邱少廷的手臂,然後拉著他回他屋里去,「快點,快點,快點拿出來,我要看嘛!」

「欸!妳的鞋子呢?怎麼光著腳丫子?」

她穿著睡衣也就算了,腳上竟然沒有鞋子也沒有襪子,看著她那白皙毫無防備的小腿肚,赤著腳踏在地板瓷磚上的樣子,他都替她覺得冷了。

最近寒流一波波地報到,北部清晨的溫度最低會降到七、八度呢!

「啊……」張沅姬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一興奮,竟然就忘記穿鞋子了,剛剛她明明還呆站在自個兒屋內的,現在卻急著要登堂入室,去開邱少廷的門。

外頭的大塊瓷磚地板看起來干淨,但實際光著腳這樣一踩,腳底還是有沾染到灰塵。

「進來。」邱少廷一副拿她沒辦法的表情,將她拉進自己屋里來。

他讓她坐在玄關處的穿鞋櫃那里等著,自己則去浴室里打濕一條毛巾出來替她擦拭著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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