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寨」僅憑名字就能猜出是一個美麗的地方,陸明在車上想著。
半個小時後,車停下來了。司機告訴陸明再往前走不遠就是鳳凰寨了,公交車只能通到這里。
陸明下了車背著包,順著一條山路小徑往前走。他在樹叢和雜草間穿行。有的地方很陡,走起來有些吃力。
看山跑死馬。遠處的山梁看起來很近。走起來才發現距離竟然那麼遠。陸明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千辛萬苦才翻過了山頭。他擦了擦臉上的汗,舉目觀瞧。
遠處青山連綿不絕,犬齒交錯,巍峨壯觀,構成一道天然屏障。眼前的山坳里橫臥著一個不大的小山村。
山泉順山勢淌下,經村頭緩緩而過,猶如一條玉帶橫亙于此。其聲潺潺,宛若仙人的琴聲。
村莊的四周是滿山遍野的果樹。桃花、梨花競相開放,遠遠望去煞是好看。無數的鳥兒在枝頭跳來跳去,歌唱家們展開喉嚨,清脆的歌聲伴著花香撲面而來。陸明覺得自己仿佛身處仙境一般。能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是多麼的幸運!
望著眼前的美景,他的身心無比的快慰。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景色如畫,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詞語來形容此地了。
順著石徑往村子行來,穿過一座拱形石橋,就進了村了。踏著鵝卵石鋪就的路,他駐足觀望。家家戶戶均是尖頂瓦房,綠樹環繞。院牆以大些的鵝卵石碼成,只有一米多高。各家的小院里春菜綠油油的一片,一派田園情趣。
就在他觀賞之際,一戶人家的門開了。走出一個小女孩,大約十三四歲,模樣俏麗。女孩正提著一只水桶往外走。
陸明走到女孩面前,問道︰「小姑娘,這里是鳳凰寨嗎?你這是去干什麼呀?」
「嗯,這里就是鳳凰寨。我要去打水做飯啊。」
「到哪里打水啊?」陸明好奇地問。
「嗯,就在那里。」女孩說完用手一指。
陸明順著女孩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原來就是村頭小溪。他跟在女孩身後一直走到溪邊。
溪水清澈見底,大小不一的各色鵝卵石鋪滿水底。陸明彎下腰掬一捧,放到嘴邊,喝了一口,啊,好甜啊!
轉臉看女孩已經把水桶裝滿,正吃力地拎起來。陸明從女孩手里接過來,說︰「來,叔叔幫你吧。」
「謝謝叔叔」,女孩說完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陌生人。
陸明拎著水桶往回走,女孩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兩人邊走邊聊著。
陸明從小女孩口中得知她叫童小荷,十三歲了。他父親叫童正剛,母親在城里打工。還有一個弟弟,叫童小川。由于父親臥病在床,所以每天她要給父親和弟弟做飯。
盡管生活的艱難過早地壓在女孩的肩上,但女孩並沒有一點怨天尤人的樣子。陸明不禁暗嘆,孩子的心就是天真無邪,無憂無慮,永遠不知道什麼叫愁。
童小荷把陸明領進自家院子。陸明把水桶放在堂屋。
「爹,來客人了。」童小荷剛進門就喊開了。
「誰呀,快請人家進來啊。」一個沙啞的聲音道。
陸明挑開門簾進了屋子。炕頭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面色蠟黃,欠了欠身子和陸明打了招呼。
陸明自我介紹了一下後,二人閑聊了起來,童小荷的弟弟童小川忽閃著大眼楮好奇地看著陸明。
陸明看這小男孩虎頭虎腦很可愛。問他道︰「你幾歲了,上學了嗎?」
「我九歲了,上一年級了。我們的水老師可好了。同學們都很喜歡她。」說起自己的老師,小男孩滿臉的崇敬。
這時童小荷把柴禾放進灶膛,點著火,已經做起飯來了。不一會兒,鐵鍋里「咕嘟咕嘟」響起來,水蒸氣從鍋沿和鍋蓋的縫隙處擠出來,迅速地向外面沖出去。听見談起水老師,女孩也進了屋,對陸明說︰「叔叔,我們的水老師可好了。」
陸明有些納悶︰「怎麼你們是同一個老師嗎?」
童正剛听了接過來說︰「我們這里的小學只有兩個老師,水老師要教好幾個班呢。」
米香飄進屋子,飯熟了。一家人熱情地邀請陸明吃早飯。陸明推說吃過了。童小荷乖順的把飯端到父親身邊。童正剛用胳膊支起身子,一家人開始吃飯。
早飯很簡單,稀粥和一碟小咸菜。吃完飯,小女孩麻利地收拾洗涮後,然後準備去上學。
姐弟倆背上包,向他們的父親和陸明道了一聲就往外走。剛走出幾步,女孩回頭對她父親說︰「爹,水老師說要教我們畫畫,可是我還沒有紙和筆呢。」
「唉,閨女,爹手頭沒錢,等你娘捎回錢來,就給你買。」
女孩听後,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但懂事地點點頭,拉起弟弟走了。
孩子們走後,陸明與童正剛交談後得知,童正剛去年在山上干活時,不慎摔傷了,治病花光了多年的積蓄。本來生活就比較貧困,自從受傷後更是捉襟見肘。無奈之下,妻子到城里打工,掙些零用錢維持生計。女兒雖然才十三歲,但非常懂事,勇敢地承擔起洗衣做飯等家務活。講到這里,他的雙眼里閃動著淚花。
「童大哥,不要難過,等你康復後你們家的生活一定會好起來的。」陸明安慰道。
「孩子們上學遠不遠?」陸明轉移話題道。
「他們要到桃花嶺去上學,要走七八里的山路呢。不過對山里的孩子們來說,這算不了什麼。」
「孩子們真不容易。」陸明道。
「其實這算不了什麼,最困難的是缺老師啊。山里條件差,沒有人願意來,整個學校才兩個老師。江老師都六十多歲了,按理應該退休了,可是還站在講台上。水老師才來兩年,據說人家可是大學生呢。孩子們可喜歡她了。」
陸明把旅行包寄存在童家。說想四處轉轉看看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