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傲骨嫡女 一百零一章 死里逃生(準備紙巾)

作者 ︰ 莫芊涵

章節名︰一百零一章死里逃生(準備紙巾)

三人準備了一下,便告知了江子文。

江子文著實又猶豫了會兒,反復叮囑了幾句,才讓三人出去。

午後的斜陽徐徐灑在碧波粼粼的湖面上,東林湖水向來豐滿,水波蕩漾,湖面上游船過去,便是幾聲悅耳的歌聲回蕩其中。

兩面高山相對立,站在遠處,便能看見這高山應和,美不勝收。

站在岸上,婁錦抬頭看去,兩山中有飛鶴而過,清脆的叫聲極為清越。婁錦肩上的摩雲翅見著,一雙厲眼微微眯了起來,繼而展翅高飛,朝那飛鶴而去。

見著突然到來的鷹,白鶴震驚,忙朝山中跑去。

婁錦迎風而立,碧青的身影挺直若松,青絲隨風飛揚,一雙杏眼微微眯起,觀察著摩雲翅的習性。

來這東林湖之人不少,見著婁錦的鷹驚嚇到了這兒的白鶴,便都看了過去。

婁錦按著外公吩咐,吹著一聲口哨,摩雲翅便飛了回來。

這是一只極為碩大的摩雲翅,落在婁錦肩上時,收斂了翅膀卻依舊龐大地很。

它鷹嘴尖利,一雙鷹眼尤為鋒利,有識貨者走了出來,雙眼發亮道︰「是摩雲翅!」

摩雲翅,鷹中極品,那是多少人想得到的寵物,可遇而不可求。

婁錦朝那人笑了笑,便走入了一艘船。

方瑤和蕭琴從里頭走了出來,一面驚嘆,一面感慨道︰「錦兒,我原以為你駕馭不了這只鷹呢,爺爺說這鷹凶悍地很。」

婁錦揚唇一笑,坐下來之際,便觀察著這只鷹,她是沒這個本事可以駕馭,但是——她指了指身後的一名男子,這男子乃是市井之中一名訓鷹人。

這名訓鷹人原並不想答應婁錦的要求,可見著摩雲翅,他也經不住雙眼一亮。

那人上前一步,朝三人行了禮,「小人喚作阿亮,是負責訓鷹的。」

蕭琴點了下頭,原是如此。

她對這鷹有點興趣,便問道︰「這鷹如何能听人話?它是否已經被人馴化過了?」

婁錦微微挑了下眉,這也是她想知道的。

外公說是農夫得到這鷹,卻無力馴化,這才願意送了出去。

可若這鷹早已經被馴化,那便難說了。

人對待動物較為寬容,便是她也不願意對動物有任何猜忌。若因此,給人可乘之機,那便不同了。

因著這摩雲翅前世出現過,而且還是外祖父去世前半年得的,這只提早兩年出現在這,婁錦便起了警惕。

那訓鷹人阿亮愣了下,他看了那摩雲翅一眼,搖了搖頭,「它身上烈性未消,我也看不出是不是已被人馴化。」

因著鷹本身就尤陰鷙狠戾,即便是馴化過的鷹保留這個本性的也不少,這個……

婁錦眯起了眼,她讓阿亮把摩雲翅從肩膀上拿下來,便道︰「和我說說摩雲翅吧。」

阿亮肅然道︰「摩雲翅是鷹中極品,展翅可遮天。鷹各自分有領域,摩雲翅的領域在眾多鷹之上,他生性狠戾,眼力非凡,若見著別的鷹入了它的領域,便會追逐而啄之。前人雲︰玉山將崩,鯤鵬入詩,奮而飛,直摩雲翅。這便是為何人們願意花重金去買一只摩雲翅了。」

「摩雲翅竟有這麼厲害?」方瑤愣了下,隨即看那只碩大的鷹便閃了下眼,不覺想著,何時買一只送給左御風。

蕭琴看了摩雲翅一眼,「重金是多重?」

「回小姐,黃金千兩不足為奇。」

這會兒便是方瑤也不免倒抽了一口氣,好貴的鳥!

婁錦暗暗記住了阿亮的話,接著便尋了點東西個摩雲翅吃,摩雲翅卻沒什麼性質,而是看著婁錦懷里的阿狸眯起了眼。

阿狸朝它旺旺叫了兩聲就縮進婁錦的懷里,鷹眼鋒利,便是它也沒敢與之對視。

婁錦笑了笑,阿狸這小家伙若是給摩雲翅啄一下,怕是連命都沒了。

阿亮道︰「摩雲翅腿腳有力,據聞,從前有人被摩雲翅抓著後領子飛過一個山頭才放了下來,那人後來活活摔死了。」

婁錦眨了眨眼,心中一個警惕。

方瑤卻有些懷疑,「被抓走之人年紀多大,是男是女,大概有多重?」

「小姐,小人並不知道這人多大,不過傳聞那人可是長年在山里的獵戶。據說五大三粗。」

在場幾人紛紛倒抽了一口氣,看摩雲翅的目光都有些駭然。

恐怖的爪子!

婁錦看了那摩雲翅一眼,眉頭微微蹙了起來,摩雲翅的這個本事眾人皆知,外公必然也會警惕,而且前世外公暴斃和摩雲翅抓人摔死沒什麼關系。

阿亮笑道︰「還是讓它飛出去看看,觀察一段時間便能發現它的習性。」

婁錦點了下頭,心中一轉,自己對這摩雲翅一點不熟悉,不若就讓阿亮在府中呆著,尋找這摩雲翅有什麼特別之處。

莫說她過于警惕,對這種前世出現過的東西,婁錦如何能不警惕。

她笑了笑,身旁的流螢便走了出來,對著阿亮遞了一張銀票。

阿亮一愣,看了銀票一眼,便咽下了口水,「這……」

流螢朝他友善一笑,「小哥不必介懷,這是你今日的酬勞,若你願意留在蕭府三個月,觀察這摩雲翅,小姐必定重賞!」

方瑤和蕭琴都一陣詫異。

流螢給這阿亮的是一百兩銀子啊,便是一等丫鬟,重賞也不過是十兩銀子,而且,觀察摩雲翅?需要多少銀子?

方瑤先是看了婁錦一眼,這丫頭錢多地沒處花啊。

蕭琴是明白蕭家錢拆雖並不少,可分在他們小姐身上的銀子卻不算多。至少沒有隨時帶著一百兩以上的銀子到處走。

「你可願意?」婁錦朝那阿亮笑了笑,白皙的臉上兩個梨渦淺淺,她雙目柔和,然而那樣坐著,卻足有他人沒有的一分自信和平易近人。

阿亮是訓鷹人,見著的大爺小姐誰不是對他呼來喝去,鮮有如此看重他的,如今遇到了這位小姐,既然小姐對自己生了這知遇之心,他如何能不接受。

「阿亮願意,多謝小姐器重。」

婁錦擺了擺手,示意他帶著摩雲翅到船頭休息下。

待那阿亮走了出去,方瑤便放下手中的茶,緊緊盯著婁錦,目光深處竟是一層深深的探究。

蕭琴緩緩喝了一口茶,一雙明眸看向婁錦。

婁錦轉過身來,對著二人道︰「我知道你們對我近日的行為覺得奇怪,但終其原因,你們若真想知道,我可以告知。」

流螢心中一顫,小姐這是要說了嗎?

她不覺一陣激動,她跟著小姐走過兩年的時光,她能感受到小姐心中的一些與他人不同的想法,但終究是為何要這樣步步為營,漸漸謀劃,她忍是不得而知。

方瑤和蕭琴聞言,登時正襟危坐。

婁錦朝她二人看來,心中一陣顫動,然而,有些事她撐得久了,自然也會疲累不堪。

她揚唇一笑,湖面上吹來的涼風帶來山里草木的清香,她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略是舒展了開來。

「還記得兩年前的一場大雨嗎?鬧得物價飛漲,百姓流離,知道為何當時各家各府都沒什麼糧食,而我卻有粥可施?」

方瑤雙眸凝視著婁錦,不是婁錦不顧自身安危,和婁府的困苦,大義救了那些人嘛?

蕭琴也詫異婁錦提及這個,腦袋只覺得一嗡,听得天邊那白鷺的叫聲,才平靜了心神,靜靜等著婁錦的回答。

「以我在婁府的地位,當時又非娘掌家,我如何能拿得到粥來施?」

方瑤一震,是啊,即便婁錦是婁府的嫡小姐,可她卻被冠以野種的名頭,這著實困難,她當時為何就沒有想到?

婁錦緩緩站了起來,緋色卷簾飛起,與她身上的青紗共同飛舞,她雙手垂在兩側,卻隱隱握成了拳。

「因為我早知道會有那場大雨,所以我早準備好了糧食,所以便早作了準備。」

早知道?

方瑤猛地站了起來,不小心打翻了木桌上的茶杯,茶水濺在船身上,打濕了她的裙擺。

不可能?

婁錦如何能早知道?

就是一向能預支先機的藏空相士都沒有測算出那場大雨,那場大雨差點讓京城動亂!

蕭琴怔住了,錦兒?

婁錦笑了笑,墨發中的金步搖隨風而動,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很不可思議?我也覺得,就連京城的那場大雪,我也明白,所以即便發落到蓬萊島,我也並不焦急,因我知道,皇上會召我回去的。」

她雙眼一黯,便是流螢也不免听得目瞪口呆。

小姐竟有預示未來的能力?

原是如此,難怪小姐在藏空相士面前從無常人那般恭敬。原藏空相士也不見得有小姐這能力。

方瑤徹底愣住了,她搖頭道︰「你說的是真的?‘

婁錦點了下頭,心中隱隱作痛,原諒她沒有把一切都說出來,她不能讓別人來承擔她重生以來的種種憂思,因為她認定了,這事她的使命。

蕭琴愕然,所以錦兒對表哥方逑下藥,也是因為預見了表哥若是身體安康必然會發生什麼了?

腦海中,那個夜月皎潔,女子憔悴地趴在她的肩頭放聲大哭。」姐姐,我累了,好累。「

蕭琴心頭大動,竟覺得胸口悶疼地厲害,眼眶也紅了起來。錦兒,難怪,難怪你那樣疲累。

她竟是直接走了過去,伸手就抱住了婁錦,」是姐姐錯了,姐姐一向錯怪了你。「

蕭琴眼中淚意話落,心中悲痛異常。

這麼說,從婁錦十二歲那年開始便在步步算計,難道她後面還預見了什麼嗎?

蕭琴這麼一想,便覺得害怕地很。

是不是有什麼是十二歲的錦兒無法承受的?

方瑤見著蕭琴落淚,眼眶也跟著一紅。」所以,錦兒,你告訴我,你到底預見了什麼?是什麼?你告訴我。「

憂思過度?讓一個女子從十二歲便無法說出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婁錦心中一苦,她可以說嗎?

她真的憋得很辛苦!

她搖了搖頭,紅唇已被她咬出了血。」表姐,至少現在都很好,真的。「雖然她偶爾還會害怕,可至少有一段時日,她可以安然睡著。

方瑤噤聲了,她盯著婁錦眉頭重重一蹙,登時也不理會婁錦,抽出袖口中的刀就往外走去。

婁錦一愣,急忙和蕭琴走了出去。

方瑤竟是徑直走向摩雲翅,阿亮嚇了一跳,忙跪了下來。」小姐,這摩雲翅很是珍貴,真有什麼莫要下此殺手啊。「」滾開,本小姐管它是什麼珍貴的鳥,既然錦兒對它如此忌憚,不如就讓我除了它,回去再向爺爺賠罪!「」住手!「婁錦喝了聲,便走上前去。

方瑤眼下一冷,手上的刀鋒利若冰,閃耀著銳利的光芒。

摩雲翅見著了,竟不顧阿亮的管制,直沖著方瑤飛了過來,婁錦大驚,撲了過去,她與方瑤雙雙墜落,從船上滾了下來。

落入湖水的那一刻,婁錦竟是嘶聲尖叫了起來。

方瑤在一陣混亂中听得婁錦這撕心裂肺的驚叫頓時嚇了一跳。

漫天而來的水把她淹沒,吞噬著她的呼吸,溺斃了她僅有的理智。

她在湖中再也沒有隱忍住,那個夢靨再次把她從現實拉了回來,那個冰冷的湖水,那釘死的棺木,娘瞬間冰冷僵硬的身子。

天邊狂風肆作,雷雨交加,萬物慟哭。

婁錦緩緩閉上了雙眼,竟也不掙扎了。

娘,錦兒隨你去,錦兒與你一起。

把婁錦救上來的方瑤見著婁錦呼吸已閉上,哭得不能自抑。」錦兒,快醒醒,快醒醒。「

蕭琴渾身一顫,跟著過來拍著婁錦臉,心中大慟。為何他們要逼著婁錦說出來,就連她和方瑤都無法承受,別說錦兒了。

船甲上,女子黑發散落,一襲青紗緊緊包裹著她縴瘦的身軀,婁錦面若白紙,唇角青白,嚇得方瑤當即坐在那,一時間悲痛欲絕。」船家,快把船靠岸,快!「

流螢跪在地上,震驚不已。

她怔怔地望著那躺在那一動不動之人,幾乎有一個世紀之久,後趴在婁錦身上大哭了起來。」小姐,誰來救救我家小姐。誰來救救她。「

這邊一帶的人都把船靠了過來,听聞是婁錦,都面色沉重。

相國寺中的禪院中,月白的人影靜躺在白色的牆上,牆邊的高樹遮住了陽光的炙烤,閉目養神的他突然間睜開雙眼,心中陡然一慌。

天邊打了一道驚雷,悶悶地在這艷陽天中閃現。

劉韜剛端了一杯茶走來,听著那一道轟隆驚雷,不覺也嚇了一跳,這青天白日的,萬里無雲怎麼就打起了雷。

而此時,天色突然暗沉,一道又一道雷聲襲來,閃電霹靂,照耀地整個大地都昏昏沉沉。

劉韜走了過來,見著爺突然間坐了起來。而那身影竟直直從上頭掉了下來,心頭便是一驚。

丟下手中的茶,他忙上去接。

而那月白的身影墜落下來,顧義熙只覺得渾身一冷,瞬間便覺得這炙熱的夏日馬上就要冰天雪地。

劉韜幾乎感覺自己的手要斷了。

顧義熙飛身而起,抬頭望向那天邊的閃電,心中一陣劇痛。

眼眶竟生生飛出了兩滴淚來。

這讓劉韜還未有時間來顧及自己的手臂卻已經被三皇子嚇個半死。」爺,您是怎麼了?「

怎麼了?

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心中慌亂地,痛地,絞痛他的五髒六腑。

他昂著頭,不知道哪兒來的烏雲聚集,一時間狂風大作。

劉韜幾乎睜不開眼,暗咒這鬼天氣。

顧義熙卻怔怔地看著方才為他遮陰之樹被風雨折散, 啪一聲,樹枝打了下來,劉韜忙跳了開來。

這是怎麼了?

顧義熙喃喃地望著天空,竟下意識地念出了一個名字。」阿錦!「」阿錦!「」阿錦!「一聲比一聲強烈,一聲比一聲響徹雲霄,他眼眶通紅,俊逸的雙眸盯著天邊的烏雲,森冷道︰」我命你停下來!我以大齊國皇子的尊貴和生命來換取你停下你的動作,你不能動她!「

他幾乎是一聲咆哮,驚天動地地吸引了寺里僧人走了出來。

劉韜愕然看著主子這一番動作,爺竟然對天下了命令?

這是在開玩笑嗎?

寺廟里的人看著三皇子的動作,都是一陣驚顫,三皇子這是怎麼了?

狂風吹起他的廣袖衣擺,月白的長袍飛揚,劉韜幾乎以為主子要被風吹起,害怕地揪住三皇子的衣角。

而就在此時,風漸漸弱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驚訝這風瞬間變弱之時,三皇子轉頭朝外飛去,那俊逸若仙的身姿讓一眾僧人都不免驚嘆,若能得道成仙,怕也不過如此。

三皇子的神情凝重,唇角緊緊抿著,只見他吹了一聲口哨,一匹黑馬便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三皇子腳尖一點,飛上了閃電的背。」走,找你主母去!「

閃電猛地踹出前腿,高高地揚起馬頭,嘶聲長鳴。雷聲依舊,而它的聲音卻讓不少僧人都一震,好一匹黑馬!

三皇子扣住馬韁,高喝一聲,便見著這灰蒙蒙的天地一道白影與黑馬越來越遠。」阿錦,你等著我,我還有許多話要和你說。「

沒人知道閃電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香囊,那香囊里頭是一塊薄薄的玉佩,那里有著他寫個她的誓言,她還未見過。」駕!「

黃沙飛起,俊美無儔的人兒身子前傾,黑發黑眸在這個昏暗的天地瞬間驚天絕艷。

閃電的速度飛快,馬韁上突然有了些血絲,劉韜緊緊追來,心中一陣焦急,爺這樣回去,會添很多傷的。

太醫說了,爺不能過于激動,爺腦袋上的血塊還沒化開呢。

夢里,水草糾結,婁錦感覺到肺部即將炸開,她的身子被水草糾纏,她能看到水面上一人的倒影,她能看到那兒的陽光,她能看到驕陽似火,她還能看到過往魚。

她沉默著看著,仿佛那些都與她無關了。

突然,一聲噗通,一個人影竄入水中,那人朝她游了過來,用劍斬斷了她的水草,她驚喜著想要對他說謝謝。

不想腳上卻還是纏上了水草,男子游到下方為她解開水草,可潮水洶涌,他被越沖越遠。

婁錦想要拉住他的手,他朝自己笑了笑,最終把腳伸向那水草,然後伸手抱住了她,竟丟下了劍,與她同時閉上了眼。」走,快走。「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力在嘶吼,而那人卻與她在水中,與她長發相結,他的發很柔和很黑,他眉目柔和,只擁著她落下了一吻。」阿錦。「

婁錦搖頭痛哭,是夢,還是現實?

顧義熙,顧義熙。」阿錦,我想你了,比昨日還要想你,你可有想我?「

她哽咽痛哭,」我想你,我很想你。「」阿錦,你總不老實。「

婁錦搖頭,竟嗚嗚哭著,說不出任何話。

蕭府眾人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一個院子里,傳來了阮太醫的聲音,」快,水,藥。「

阮太醫額頭上冷汗出了一層,婁錦已經沒了氣息了。

而蕭郡公,蕭縣公,蕭匕安三人站在他身旁,讓他渾身都不得松懈,只能做最後的一搏。」烏嬤嬤,你去二夫人那,千萬不能讓她听到任何消息,她受不起。「蕭縣公吩咐道。

烏嬤嬤雙眼通紅,焦急地看了眼小姐,就走了過去。

方瑤跪在院子外,已經淚如雨下。

她是罪人!

沒想到最終害了錦兒的人,竟是自己?

她搖了搖頭,雙手握緊衣襟,一遍又一遍錘著心窩,」錦兒,若你不醒,叫我如何活下去?「

她方瑤從沒有這樣覺得自己該死!

固倫公主和方宏將軍進來的時候見著這一幕,心疼地不得了。」快別做這事。「固倫公主神情凝重,腳下一個踉蹌,她一定要看看錦兒,她不信!

方宏扶著她,目光盯著屋子,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進去。」恕我無能。「阮太醫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無法做出任何改變,婁錦就勢醒不過來。」滾開!「蕭匕安拉開阮太醫,走到婁錦身側,那雙雙眸火紅,狠狠地瞪著婁錦。」你倒是死地干脆了,我本以為你是個堅強的,沒想到,你還是選擇了逃避。「

他眼眶微微一紅,」你倒是給我起來,你以為你的一切結束了?你惹了我,沒有退路,沒有任何退路!「

床上的人兒依舊蒼白著臉,一雙杏眼仍舊一動不動,他咬了咬牙,」人說禍害遺千年,你不是那良善之輩,就給我從這床上滾出去。「

流螢听著,越發難過,痛哭一聲過去推開了蕭匕安。

尖叫了聲,」小姐已經走了,你憑什麼如此說她,她心善,她冒著危險救了雪兒一家,她大可以不用施粥做這好事,她大可以對有些人趕盡殺絕,她沒有,你有什麼資格……大少爺?「

蕭匕安撇過頭去,流螢愣住,大少爺的眼眶通紅,已落下了淚,

她怔了怔,卻跪了下來趴在婁錦身上。」小姐,您醒醒,小姐。「

蕭匕安深吸了一口氣,婁錦,我蕭匕安在這世上沒有妹妹,我從不認你是我的妹妹,蕭家的族譜你休想進,就是死,也休想!

方清雅掩面哭泣,婁錦就這樣死了?

她還沒有嫁人,尚未有享受女子的出嫁和生兒育女,她應當有個疼她的相公,有個貼心的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

固倫公主一進來,便是顫著動彈不得。

方宏扶著固倫公主,怔怔地看著那床上之人。」大爺,外頭有一批黑馬來了。「那傳話的小廝很是驚訝,敲門的竟是一批黑馬嗎?為何打開門來只見著黑馬?

門砰的一聲打開,狂風卷入,刮著所有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看著門口那頎長的身影。

高大的身姿衣袂翻飛,黑發凌亂,一雙鳳眸中只看著床,他徑直走了進來,並未閃過任何人,就連那小廝被他一撞,直接撞上了頂梁柱,疼的頭昏眼花。

一抹淡淡的梅香在屋內泛濫開來。

方宏低下頭來,發現三皇子月白的長袍上血漬點點,他定楮一看,三皇子的虎口處摩出了點點血絲,而大腿處的白袍也染了點血。

他渾身一震,不禁緊緊盯著三皇子。

究竟沙場的他如何能不明白,若非策馬狂奔,急速飛馳,如何能有這傷?

當初,他為了救陷囹圄的士兵們,也曾那樣不要命地飛馳,大腿內側磨蹭地血肉模糊,就連虎口連著兩個月都不好拿任何東西。

三皇子,他?

他眯了眼,他如何能知道錦兒?更何況,他不是在國子監,消息一來一去,最少得三個時辰才能到呢。

星目映著床上這人的身影,他怔怔地看著,驀地坐了下來,把婁錦抱在懷中,他的這番動作,看得在場的人渾身一顫。

三皇子,他和錦兒?

他低下頭去,黑發摩挲著婁錦稚女敕的皮膚,他冰冷的容顏才綻開了點點笑意。」阿錦,你又不老實了。總愛這麼戲弄我,總有一天要吃虧的。「他執著她的長發,柔順潤滑地幾乎要讓他沉醉。

他低下頭,朝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就連蕭郡公都不免上前一步。

蕭縣公拉了他一把,搖了搖頭。

婁錦能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他的味道,很熟悉,很清澈,很溫暖。

冰冷的淚落在她的額頭,顧義熙擦干,笑道︰」我今日沒有穿那件敞開的袍子,我記得阿錦你最愛看我穿那件衣服,可惜,我命劉韜給我掛著,總等著這個好天氣再穿給你看。「

流螢听著,淚如雨下。

那件衣服,她記得。

就是婁正德與三皇子的一次對弈之時,三皇子所穿。小姐著實是沒移開眼。

蕭匕安听著,眼眸一凝,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濃濃地難以體會的味道。」阿錦,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話嗎?如果你記得,請回答我?「他握住婁錦的手,那手冰涼透徹,他忙呵了呵,才把自己的手弄熱了,才握住她的。

方宏看著心里再次翻開了驚濤駭浪,他的虎口受了那樣重的傷,那樣牽著錦兒的手該有多痛?

三皇子似乎絲毫未決。」阿錦,想來你忘了。你這記性往後我老了,還得我幫你記著鞋襪在哪兒,真是丟人。「

劉韜趕來的時候听著三皇子這話,頓時怔在門口。

婁小姐?

屋內幾人听著三皇子這話,竟都哭了起來。蕭郡公也撇過頭去,還有以後嗎?

三皇子笑了笑,道︰」我想與阿錦你從青絲年華走到耄耋白發,至兒孫滿堂。從青草茵茵到銀裝裹地,天干地枯,年復一年,不厭不倦。至你蒼顏,我垂老,銀發如新,依舊繁花似錦,同裘共穴,生死相依,不負阿錦!「

在屋外的蕭琴听著驀地坐了下來,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她怔怔地坐在地上,潸然淚下。

錦兒,若這一次落水之人是我,我能不能得到他一眼,就看一眼,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她搖頭,她是在羨慕嗎?她甚至以為,人這一生活著竟沒了半點意思了。

方清雅听著三皇子的話,一時間悲從中來,這是她活著如此久以來,听得最美的話。

她搖了搖頭,琴兒,怕是再無希望了。

三皇子從懷里拿出一個香囊,她打開香囊,若非細看,必然不能發現三皇子的手在微微顫抖,許是這樣的顫抖,讓他連這個玉佩都無法拿穩。

只听得一聲砰,玉佩落地,蕭縣公低去,拿起這塊玉佩,看著上頭的字,竟下意識念了出來。」我願與阿錦交頸為鴛鴦,一生共翱翔。——顧義熙「

蕭縣公深深看了眼三皇子,再看那玉佩已經很是圓滑,上頭的字雖不算久,可若非時常摩挲,哪里會有這樣圓潤的觸覺。

流螢跪了下來,心中徹底為三皇子折服。

小姐,你起來看看啊。

你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三皇子接過蕭縣公遞來的玉佩,把那玉佩栓在婁錦的腰間。

便低下頭來,吻向婁錦,一吻之時,離得近的流螢能听著他低低的嗚咽,」阿錦,阿錦……「

那一聲又一聲悲哀至極的聲音听得所有人動容。

蕭匕安握緊拳頭,猛地出手扯開他,不想被一道力量推了開來,那股力量很柔和,卻帶著難以化解的威力。」恩,銀發如新,不負你我情誼。「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在場的人都陷入怔愣,而最先反應過來的三皇子竟是一頓,然後便入狂風肆虐一般,深深地吻著她。

婁錦通了的肺幾乎又要在他的攻勢下,險些炸掉。

她睜開雙眼,幾乎就在眼瞼動彈之際,一滴淚落了下來,滴在她干澀的唇上。

她品嘗了下,咸的。

顧義熙停下所有動作,抱著她竟不動了。

然後,便是一聲壓抑的,悶悶的,漸漸放大的笑。」上天听得我的命令了,阿錦,它把你留給了我,它把你留給了我。「他欣喜至極的笑聲,那種狂喜讓人心肺震動。

所有人都在驚訝于婁錦的蘇醒,便是阮太醫都不免睜大了雙眼。

而劉韜卻是重重地坐在了地上,爺對上天許的誓言不會應驗了吧。

以皇子的尊嚴和性命做賭注?

難道他不要皇子這個身份,也不要命了?

這不可能!

可太醫剛剛都宣布婁小姐沒救了啊,難道真是上天把婁姑娘留了下來?

他渾身一顫,他不信,上天就當這個是個玩笑,是個玩笑好嗎?

三皇子抱著婁錦道︰」阿錦,你的命是我的了,我命你,這輩子就算我活不成,你也得替我活下去。「」主子!「劉韜一陣驚叫,爺快把這不吉利的話給我吐掉。

一抹冰冷的眼刀襲來,劉韜對上三皇子的目光,渾身已經一個冷顫,只能低下頭去。

婁錦深深地望著他,她抿住唇,卻是一下子縮到他的懷里。」你方才說的話,再說一遍給我听。「

見著如此,全場人從驚訝中明白了過來,頓時都喜極而泣。

方清雅對著外頭道︰」快,準備一下熱茶點心來,二小姐醒了。「

蕭縣公道︰」讓方瑤別再跪了,快進來看看。「

幾個奴僕連聲應了是,便走了出去。

沒想到,婁小姐竟能起死回生。

阮太醫趕緊上來查看,問了婁錦幾個問題,才搖頭道︰」難道親吻還能救命?「

三皇子把她抱了起來,外頭的風已經停了下來,而莫名的,閃電和雷鳴竟都沒了。

蕭府眾人都稀奇道︰」難道上天也為小姐哀哭嗎?「

見著三皇子把婁錦打橫抱起,方宏這才反應過來,」三皇子,這于理不合。「」再于理不合我也做過了,有些事若沒做過,我怕沒機會了。「

婁錦听著臉色一紅,這不會是要?

三皇子抱著婁錦繞過方宏,蕭縣公卻抱胸攔在那,」三皇子,錦兒身子剛好,需要靜養。「

三皇子挑了挑眉,劍眉朗目在這一瞬尤為俊美。他看了眼婁錦,婁錦朝他點了下頭。

她可沒那樣的魄力,在這個時候被三皇子帶出去。

方瑤跌跌撞撞跑了進來,也不顧三皇子抱著婁錦,抱著婁錦便大哭了起來。」你嚇死我了,你差點嚇死我了。「

婁錦心中愧疚,與方瑤無關,她清楚,那是她的夢靨,過不去的檻。

後來,許是三皇子身上的溫度和味道,讓她從那個夢里尋找到了出口。

她示意三皇子放她下來,這才抱著方瑤道︰」我沒事,我好好的呢,都怪我不好,大白天的嚇人。「

方瑤點了下頭,煞有介事道︰」是你不好。「

可她依舊是哭地狠了,雙眼腫地和核桃一樣,這一下還真是把婁錦給嚇了。」你大白天的出來嚇人啊,快去照鏡子。「她推著方瑤走到菱花鏡前。

方瑤見著,馬上跳開菱花鏡,道︰」好可怕。「

婁錦看著笑了笑,便朝她外祖母固倫公主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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