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很簡單，幾套廉價的衣服、日用品，在這片暗沉的色調中唯一醒目的就是那個扣著的白色象牙雕花相框。
那份精致奢華和她如今的落魄完全格格不入。
慕月塵眸色微深，紆尊降貴親自彎腰拿起了那塊看不到照片的相框。他的手指晶瑩修長，每一個骨節都恰到好處的完美，更顯出那堆衣服的廉價破落。
相框被翻轉過來，照片里的人眉目如畫，容色清遠月兌俗，哪怕他只是安靜的半躺在那里，整個世界也是明亮的！
慕月塵的手緊緊捏著相框的邊緣，如謫仙般高貴出塵的面容上攏上了一層淡淡的冰霜。
「你們先下去。」
傅一微明顯的感覺到他在生氣，而難得的是，那份優雅仿佛是他骨子里的一部分，縱使生氣，他也是清致絕雅的。
傅一微承認她沒骨氣，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已經往樓梯的方向步出了一大步，連還被慕月塵緊握在手中的相框都來不及顧及。
慕月塵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沁涼，只是不費一絲力氣的握著，傅一微卻突然失了掙扎的力道。
「這就是你護著的東西？」
等走道上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慕月塵平靜的開了口，聲音如高山流水一樣動人心魄，卻也如同閻王的催命符一樣讓人心驚膽戰。
傅一微沉默，那份高傲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摧毀。
「想護著的是人還是相框？」
他再次開口，這次，他靠的很近，唇瓣幾乎要擦過她敏感的耳廓。
傅一微的臉頓時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紅，像受驚的小獸一樣跳開了很遠。看到慕月塵眸色里的笑意，傅一微頓時覺得自己被耍了，惱羞成怒的推開他，「慕月塵，你要管的人是奚可卿，我的事你管不著，現在是，以後也是……」
話還沒說完，她的整個人已經被慕月塵推進昏暗狹小的房間，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傅一微，我為什麼會和奚可卿在一起，你自己心知肚明。」
他的聲音里難得的有了起伏，卻是怒不可遏的。
「呵……」傅一微笑了，帶了幾分譏誚冷諷，「慕月塵，莫不是你還愛我？所以才這麼介意那張照片？」
慕月塵冷漠的直起身子，隨手一揚，手中奢華的相框立刻被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傅一微，曾經我容忍你的肆意胡鬧，是因為你是我認定的妻子，而現在，你永遠沒資格在我面前揮灑你的任性。"
他的冷漠永遠是那樣令人發指，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傅一微的眼前一片模糊，卻在他回頭的那一剎那綻放出璀璨明亮的笑。
此時的她早就不是兩年前任性哭鬧的孩子，而是懂得用笑意掩藏自己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