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句直覺就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到樹林里撿尸體的一定不是他!
寒非邪無法面對自己。
戰湛拿著樹枝草叢里撥來撥去,回頭見他發呆,不滿道︰「快點找啊,遲了就被其他魔獸吃掉了。」
寒非邪道︰「這麼篤定一定有魔獸尸體?」
「都說的直覺了……」
寒非邪正要說什麼,就見戰湛「啊」得一聲,整個跌進了草叢里。
寒非邪︰「……」
戰湛從草叢里爬出來,蹲地上。掌心被磨出了幾道細小的傷口,他吐了兩口口水,用手指輕輕地抹開。
「做什麼?」
「消炎。」
寒非邪從懷里掏出一瓶藥,抓過他的手,輕輕地倒了一點手上。
戰湛只覺傷心一陣清涼,灼熱感一下子散了,「好東西。」
「是最普通的傷藥。」寒非邪皺眉道,「從小到大都沒有用過?」
「呃,只是想拍馬屁。」
「……」寒非邪拉他起來,「不早了,回去睡吧。這里是高危區,不安全。」
戰湛道︰「還沒找到尸體呢。」
「再不走,們就會變成尸體了。」
戰湛不太甘心。沒道理寒非邪和藍醇一起霸氣側漏,和他一起連撿漏都撿不到。
「晚上這麼黑,能看到什麼,養好精神……」寒非邪猛然收口。
戰湛搖搖他的胳膊,「有沒有听到……」魔獸的吼叫聲……擦,不會又來吧!
「噓。」寒非邪先拉著他往草叢里跑,跑了半路,又改爬樹。
戰湛看著他靈活地上樹,下巴差點掉下來。
「上來!」寒非邪道。
戰湛搖頭,「不會。」
寒非邪道︰「不是少劍師初階嗎?用劍氣提身!」
「怎麼提?」
「應該是用劍氣往上沖……」他頓了頓,把最後一個若有似無的「吧」字含嘴里。
戰湛對寒非邪抱有極端盲目的信任,二話不說,就將劍氣順著經脈往上提。
寒非邪怕他走火入魔,急忙往下爬,「算了,看……」
戰湛嗖得一下,越過他,跳到大樹的二分之一處。
寒非邪︰「……」
「啊!」戰湛抱著樹的手微微發抖,「這麼高!」
寒非邪一邊往上爬一邊道︰「怕什麼,掉下來有墊著。」
「好像有恐高癥。」戰湛手腳並用地夾著樹干,腦袋暈乎乎的,心提嗓門眼,仿佛一不小心就會吐出來。
寒非邪很鎮定,「不要看下面。」
戰湛想說他也不想看啊,可是一頭大魔獸金光閃閃地跑過來,讓他想不看也不行。
寒非邪也注意到了,爬到五分之三就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那頭金光閃閃的魔獸飛快地從下面奔過。倏地,一頭比金光閃閃的魔獸更大更凶猛的魔獸從後面撲上來,一下子將金光閃閃的魔獸撲倒地。
金光閃閃的魔獸仰頭長嘯,嘴巴吐出一道金色的射線,正中另一頭魔獸的下巴,頓時發出滋滋地腐蝕聲。魔獸痛叫一聲,向邊上倒去。
金光閃閃的魔獸從他身下掙扎出來,倒不急著跑了,反過來按住那頭魔獸,露出尖利的牙齒,對準喉管就咬了下去。
哪知那只魔獸生死關頭猛然生出一股怪力,將它反掀了過去,這次它沒有留下任何機會,抬起一爪就將金光閃閃的魔獸胸口抓了下來。破開的胸口噴出金水,灑了那頭魔獸一身,兩頭魔獸各自慘叫一聲,雙雙倒地。
戰湛和寒非邪等下面完全不動,才慢慢地從樹干上爬下來。
戰湛曉得金水的厲害,故意繞開走,「這是什麼魔獸?居然是金色的,還會發光。」
寒非邪道︰「腐蝕獸,以礦石為生,它的地方,一定有礦山。它既然是金色的,說明吃的是金礦。」
戰湛眼楮一亮。
「有興趣的話,問問他哪里用餐。」
戰湛︰「……」求宋慈,求狄仁杰,求福爾摩斯。
寒非邪又觀察另一頭魔獸,「這頭是六爪鐵甲獸,和腐蝕獸是天敵。爪子鋒利無比,用來鑄造兵器再好不過。」他說著,掏出匕首就開始割。
「有一個很關心的問題……」
寒非邪不等他開口,就淡淡道︰「他們都是八階魔獸。」
「哦也!」
六爪鐵甲獸皮粗肉厚,普通兵器難以割開,腐蝕獸又渾身都是類似硫酸的液體,這給解剖帶來了極大的麻煩。寒非邪想了想,抱起六爪鐵甲獸的爪子,慢慢地浸入腐蝕獸噴出的金水中,沒多久,爪子只剩下六根指甲。
寒非邪拿起指甲,狠狠地插入六爪鐵甲獸的背脊,一點點地拉開。
這是戰湛第一次看解剖尸體,不覺有些反胃。
寒非邪道︰「過來幫忙。」
戰湛走過去,血腥氣撲鼻而來,剛想問幫什麼忙,一張嘴就哇得吐了出來。吐了好一會兒,連黃膽汁都出來了,戰湛才擦擦嘴巴,軟軟地靠著寒非邪,有氣無力地問道︰「幫什麼忙?」
寒非邪道︰「站遠點。」
戰湛︰「……」
戰湛原本還想堅持一下,但越想忍越忍不住,最後不用寒非邪趕,自發地就哪邊涼快哪邊涼快著。不得不說,帥哥就是帥哥,哪怕是面目猙獰地解剖尸體,從他的角度看,也是很賞心悅目的——前提是視線集中于帥哥,帥哥周圍自動馬賽克。
寒非邪勞作了一晚上,不但拿出來六爪鐵甲獸的魔晶和爪子,還將腐蝕獸的皮割下來,做成一個囊盛金水。腐蝕獸的皮雖然不像鐵甲獸這般刀槍不入,但裝金水再好不過,皮子軟薄,用繩子捆住口子,只要不傾斜,金水就不會出來。
戰湛醒來就看到兩頭魔獸面目全非地躺一起,頗有難兄難弟的意思。
寒非邪正將爪子捆成一捆。
戰湛感慨道︰「這個世界居然沒有儲物戒指的設定,真是太不科學了。」
「醒了?」寒非邪回頭。
戰湛殷勤地跑過去,「現精神好得不得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給做吧!」
寒非邪也不客氣,把爪子交給他,「走吧。」
戰湛拎著爪子,興高采烈地跟著他,「現只剩下三連枝的問題了吧?要不回去找師父,讓他來解決這個問題。」
寒非邪道︰「關于這個,有個想法,也許可以試一試。」
「什麼想法?」
寒非邪看了他一眼道︰「看過筆記,筆記上說要進入試煉師高階,起碼有劍主的修為。」
「……還是找師父吧。」不是戰湛妄自菲薄,而是對一個進入少劍師已經沾沾自喜的來說,劍主太遙遠了。
「不想成為劍主嗎?」。
「還想成為劍聖呢。」
「那就好。」
「不會打算等吧?」戰湛驚恐莫名。
寒非邪道︰「是現成的。」萬一他的師父們真的被魔獸吃了,他們找到天荒地老都找不到,他不想浪費時間。
戰湛結結巴巴道︰「可是,劍主……現是少劍師初階。」
寒非邪道︰「有辦法能夠讓盡快提升功力。」
盡快提升功力的辦法?
戰湛想了想,頓時吃驚道︰「,不行!」盡快提升功力的最好辦法就是吸收聖丹!但是這個劇情是發生寒非邪身上的,直接加快了他霸氣側漏之路,要是改了的話,誰知道接下來的劇情會變成什麼樣!沒有寒非邪這個主角,世界格局會變的。
寒非邪睨了他一眼,「知道要說什麼嗎?」。
「知,不知道啊,但是覺得一定很危險。」
「放心吧,有呢。」寒非邪仰起頭,陽光照他臉上,耀眼得令不敢正視。
戰湛看著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蝴蝶扇翅膀的後果該不會是……霸氣側漏的成了他吧?
兩回到山洞,各有各的心事。
寒非邪果然拿出了聖丹,並坦承了聖丹的來歷。「這顆聖丹屬于寒家先祖寒玉清,若是能完全吸收,修為一定能沖到劍主之上。但是,有一個要求。」
戰湛苦著臉道︰「就算成為劍主,也不一定能夠成為高級試煉師啊。」想到自己變成主角的開始他是挺興奮,畢竟男嘛,沒有幾個不希望自己王霸之氣側漏的,但是再往深里想想,他又郁悶了。因為寒非邪的主角之路他看眼里記心里,多少次九死一生就不說了,樹立多少敵也不說了,反正好運總是伴隨著狗屎運,好端端地走馬路上也會被看不順眼,更不用說多少次莫名其妙地遭陷害!沒有作者光環庇護的前提下,走主角的路必須有堅強的心和頑強的生命力。
他想起了一個成語,葉公好龍,形容自己再貼切不過了。
寒非邪沒看出他的糾結,以為他為自己擔心,安慰道︰「放心,就算煉不成也不怪。不是叫大哥嗎?弟弟修為高,當大哥的跟著沾光。」
……
這是那個邪魅一笑間,強敵拔管自滅的寒非邪嗎?溫柔得不現實啊!就算原文中寒非邪有不少小弟,也不見他這麼舍己為過。
戰湛吞了口口水,「那剛才說的要求是什麼?」
「去麒麟世家拿回一樣屬于先祖的東西。」
「麒麟世家?」
寒非邪沉聲道︰「應該知道麒麟世家和寒家的糾葛,如果選擇吸收聖丹,就意味著蹚進渾水,不會允許抽身。不過,要是選擇放棄,也不會怪。三連枝夢魂花的事會另外想辦法。」
戰湛︰「……」這不是逼著他選YES嗎?
「好好考慮吧,去摘果子。」寒非邪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洞口,留下戰湛一個坐地上長吁短嘆,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