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的氣氛異常沉重,老大岑子琛得知消息後連夜坐飛機趕回來,因為有偵案組在,他先去了醫院看望文靜,邵和光走進大宅的時候,岑子牧兩口子正陪著岑天澤吃早餐。
「叔叔邵和光恭敬地打過招呼。
岑天澤點點頭,對佣人說︰「準備一份早餐
邵和光拉開椅子坐下,看著元悠問︰「怎麼沒看見小五?」
元悠愣了愣,說︰「她已經來了嗎?奇怪,我怎麼也沒看見她。恁」
邵和光動作一僵,說︰「她一早自己過來的
元悠望著丈夫︰「你看見她了嗎?」
岑子牧說︰「我一直待在偏廳,並沒看見。打」
岑天澤面色深沉,斷喝一聲︰「還不快去找!」
眾人均是一驚,這才反應過來。邵和光立馬起來往外走,大叫著羅宋的名字,候在客廳的男人迅速出現,邵和光厲聲問︰「誰是老王?」
羅宋愣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是夫人的司機,也是保護夫人的人
邵和光表情冷硬地說︰「聯系他,夫人不在岑家
羅宋頓時面無血色,驚惶地拿出手機去一邊撥打,半分鐘後,他聲音發抖地說︰「邵先生,電-話打不通,他們的通訊工具都是特別的配置,要不是有事,絕不會打不通……」
邵和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里面寒光冷刺,聲音像悶雷打過︰「去查!」
羅宋踉蹌著跑出去。
餐廳的人也听到了動靜,淡定如岑天澤也變了臉色,元悠按住丈夫的胳膊,追出來小聲問︰「和光,小五是怎麼回事,難道跟冬冬一樣也被綁架了?」
邵和光臉色陰沉︰「我先走了,這邊有什麼情況立馬通知我
元悠攔不住他。
他走到一半,猛地回頭,說︰「要是看見小五,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
元悠見此情形,心里的不安愈發明顯。
小五莫名其妙的失蹤,無疑是雪上加霜,岑天澤步履沉重地上樓,元悠依偎在岑子牧的身邊,憂心忡忡地說︰「爸的臉色看上去好差,昨晚大概是一晚上都沒睡覺,還是讓醫生來檢查一下吧
岑子牧嘆了口氣︰「你沒听爸說不讓人打攪
元悠望著他,遲疑地說︰「你覺不覺得是有人在專門對付岑家?」
岑子牧目光深了深,拍著妻子的肩膀說︰「別亂想了,眼下的事只有冷靜處理,越慌越亂,再說大哥已經回來了,小五的事別對伯父伯母說,讓和光先去找人,也許根本沒事,喬小姐今天怎麼樣?」
元悠語氣擔憂︰「孩子被綁架,做母親的能好到哪里去,其實醫生悄悄跟我說了,喬小姐身體要再這麼下去,只怕肚子里面的孩子就……」
岑子牧伸手壓住她的唇,正色說︰「我們盡力而為
元悠點了點頭,說︰「要不我把寶寶抱上去陪她吧,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好,免得她總是為難自己
岑子牧低頭凝視著妻子,說︰「听你的,不過要交代保姆,千萬不要把寶寶抱出屋子,等家里的事都解決了,我們就安心回美國去
元悠明白他的擔心,用力抱了他一下。
醫院病房,兩個彪形大漢守在門口,里面傳出爭吵的聲音。
「大哥,你不覺得老頭子是年紀越大越糊涂,現在是我兒子被綁架,他還關著我,要是孩子有什麼閃失,誰來承擔後果!」岑子千情緒激動地走來走去,往日慵懶紳士的風度全失。
岑子琛涼聲問︰「放你出去又如何,現在偵案組都找不到人,你就能找到?」
岑子千噎住,泛著血絲的眼底透出困獸一般的暴躁︰「我要見子楚,我要她親口說明白,為什麼偷偷生下我的孩子!」
岑子琛眼神沒有溫度地看著他︰「如果我是喬家的人,頭一個不放過你!」
岑子千哪里听得進去,一腳將椅子踹飛,怒吼︰「我今天非出去不可,就讓外頭那兩個男人打死我算了!」
岑子琛起身月兌掉西裝,卷起襯衣的扣子,突然一招擒拿手,就將岑子千翻倒在地,岑子千紅了眼,爬起來重拳揮過去,兩兄弟打得正激烈,半躺在床上的文靜狠狠砸了水杯,水花和玻璃渣四濺,病房安靜了幾秒,她生氣地大吼︰「你們當我死了不成!」
岑子琛面無表情地推開自家弟弟,整理衣衫後,重新穿好西裝,說︰「媽,您中氣這麼足,看來是沒什麼問題,我還有事,先走了
文靜撫著胸口,怒不可遏地指著鼻子罵︰「我沒事,現在有事是冬冬,我們岑家的大孫子,你要是袖手旁觀,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岑子琛淡聲說︰「我沒說不管,不過我是管孩子的事,但不插手爸管子千,我勸您也少管,就是因為您從小縱容他,才養成他這無賴不負責的品行
「大哥!」岑子千不服氣。
岑子琛繼續說︰「會發生今天的事,媽您有月兌卸不了的責任
文靜急怒交加,臉色青蒼,手壓在胸口,差點暈厥過去。
岑子千忙沖過去把氧氣罩給她,文靜深吸了幾口,等緩過勁來,狠狠拍打著岑子千的胳膊和後背,哭得肝腸寸斷︰「孽障,就知道整日地胡鬧,現在好了,禍累自己的兒子,我可憐的冬冬,一個小孩子在綁匪手里,還不曉得會吃什麼苦頭……」
岑子千听不下去,黑著臉說︰「媽,我不是小孩子,您不能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文靜氣怔,更用力地打了他兩下︰「你就是不長記性,好了傷疤忘了疼,前些日子挨打才過去多久,又給我整出這麼大的事來
岑子千臉色沉郁︰「喬子楚兢兢業業在我身邊待了快八年,我到現在才知道孩子都六歲了,她隱藏得可真深啊
語氣落寞無比。
文靜胸口一股怨氣無處宣泄,怒色說︰「你還有臉怪子楚,昨晚你爸要打死你,要不是子楚攔了一下,你還能站在這里抱怨
岑子千低下頭,眼底藏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文靜難過得唉聲嘆氣。
岑子琛看不下去,冷聲說︰「媽,老四的事,您還是親自跟爸談談,到底是他的兒子,沒道理大家都著急,他卻躲在這里無所事事
文靜嘆了口氣︰「你爸現在連殺了他的心都有了,怎麼會想見他
岑子琛說︰「殺人犯法,爸不會想在牢獄中安享晚年,不過是打一頓,吃點皮肉之苦,只要您不鬧不攔,爸也做不出斷絕父子關系的事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病房中無端升起一股冷氣,文靜艱難地看了他一眼,這還是她親生的兒子嗎?
岑子千想,這還是他的親大哥嗎?
冷酷無情的冰塊臉撤離病房,文靜恨鐵不成鋼地盯了岑子千一眼,說︰「我也待不住了,現在收拾回家吧
岑子千迫不及待。
文靜拉住他,表情嚴肅,說︰「有件事一直壓在我心里,在家問不方便,我現在問你,你必須老老實實的回答
岑子千皺起眉頭︰「媽,到底什麼事?」
文靜沉吟片刻,說︰「你跟子楚有在一起過?」
岑子千微怔。
對這個兒子,文靜多少是了解的,看他的表情,她心里有了底,但還是忍不住問︰「冬冬是你的孩子,這毋庸置疑,那子楚現在肚子里面懷的……」
岑子千打斷她︰「媽,這件事您先別管了,您也不想想,冬冬都還在綁匪手里
這是最戳痛文靜心窩的地方,她抹著眼淚狠狠地瞪著他︰「一定要把我的孫子完好無缺的救出來,若不然,不說你爸,我頭一個饒不了你
老王找不到了。
羅宋用盡法子,也只查到車子的部分攝像頭監控錄像,從里面可以看出,小五在明陽山別墅上車後,本來是要去大宅,但在快要到岑家的時候,車子突然調轉方向,去了市區,在一段沒有監控的路段,車子就失蹤了。
邵和光一拳重重拍打著桌上,掀開上面所有的東西,他的心像被什麼咬住,焦慮和不安,快要腐蝕他的理智。
羅宋戰戰兢兢地說︰「邵先生,會不會是芸香小姐那邊……」
邵和光猛地站起,眼神驟冷,沒錯,德川姬娜,這個女人的狠,他早就領教過!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董宅,古典的四合院隱藏在高樓大廈的一隅,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段,還能完整地保留舊時留下來的兩條街道,突兀地存在,便有理由價值千金。
董宅大概是兩條街中最貴的一間四合院,也是保留最完整的,高高的青磚院牆,兩扇圓形的烏門上方掛著一塊漆底的匾額,筆墨揮灑,大氣天成。
羅宋按響門鈴,不一會,有一位面容整潔的中年婦女打開烏門一角,溫柔地問︰「請問有什麼事?」
語調緩慢,發音有些奇怪。
羅宋客氣地問︰「董總裁在嗎?」
女人打量著他們。
羅宋頗有顧忌地說︰「我們是邵氏的人
女人笑了笑,說︰「請稍等,我去通報
不一會,女人匆匆跑來,將門都打開,躬著身體說︰「邵少爺,夫人請您進去
邵和光面容清冷,大步走進去,羅宋想跟上,卻被女人攔下︰「不好意思,夫人說不方便見外人
羅宋眼皮子跳了跳,打從心眼里擔憂,他是外人不假,但老板卻最反感董總裁把他當成自己人,看來,又避免不了是一場血雨腥風。
邵和光踏入純中式裝修的深長客廳,成套的梨花木散發出淡淡的香氣,董墨雪穿著改良旗袍端身坐在太師椅上,溫婉的模樣美得入了畫,她面前有一套精致的茶具,看得出來,她正在泡茶。
邵和光站在他面前,眼中只有淡薄的疏離。
董墨雪滿臉柔輝地看著他︰「你難得來,一會留下來吃飯,我讓佣人多做幾道好菜
「芸香在哪?」邵和光冷聲問。
董墨雪從容一笑,說︰「你來找她?和光,芸香說你跟小五結婚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告訴我,害得我沒有準備禮物,要不找個時間,你帶小五過來,我有東西要給她
邵和光的臉色有些不耐煩︰「她在哪?」
董墨雪幽幽嘆了口氣,說︰「芸香苦戀你,如今你結婚了,她是沖動之下才冒犯了小五,看在我的份上,過去的就過去了,其實,芸香已經夠可憐了
邵和光冷嗤︰「在你眼里她可憐,但在我眼里,她實在可恨
董墨雪美眸微滯。
「和光!」嬌柔的聲音驚詫地響起,芸香發鬢微松,穿著白色睡袍的模樣,風情無限。
她露出柔美的笑容,走到邵和光身邊,抓住他的胳膊。
邵和光眼中迸射出淋灕盡致的厭惡,以前,他就是被這張無害的面孔,害慘了!
他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力氣之大,她痛苦地。
董墨雪見氣氛不對,忙說︰「芸香,你的病還沒好,怎麼出來了,要是見了風,又該發燒了
芸香害怕地望著男人,眼中泛起淚光,他冰冷的面孔,似乎想折斷她的手腕,她終于忍不住輕呼︰「姑姑,救我!」
董墨雪沉下臉︰「和光,別鬧了!」
邵和光摔開她的手,她撲倒在地上,有佣人跑過來扶起她坐在沙發上,董墨雪趕緊上前檢查了她淤青的手腕,臉色頓時難看。
「你這是做什麼?」董墨雪不悅地質問。
邵和光忍了忍,所有的情緒隱藏眼底,只是冷笑︰「小五是我的人,想動她,也得問我同不同意!」
董墨雪本就聰明絕頂,不覺一愣︰「小五出事了!」
芸香也驚住。
董墨雪回頭看了她一眼,說︰「你弄錯了,不是芸香,這些天她都沒有出門
邵和光傲然而立,凌厲的霸氣在眉目間展露無疑︰「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他的話很傷人,至少可以傷到在場的兩個女人,芸香軟倒在沙發上,董墨雪極力自持才說︰「小五也是我的兒媳婦……」
「夠了!」邵和光打斷她,表情森然。
董墨雪難過地撇過臉去,聲音有絲哽咽︰「原來在你眼里,我是這樣陰險的母親
邵和光不做聲。
芸香惶然地望著他,問︰「和光,岑小姐怎麼了?」
邵和光淡聲說︰「她不見了,我找不到她
芸香神色微閃,眼淚滑落美麗的臉龐︰「和光,岑小姐是你喜歡的人,我怎麼會傷害她呢,你不得不信,如果我真要做什麼,只消說出我們之間的事……」
邵和光表情僵硬了一秒。
「和光,我們再像以前一樣好不好?」芸香撲過去扯著他的衣角哀求。
邵和光無情地推開她的手,漠然地說︰「我就算再不長心,也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你們姑佷倆連手段都如出一轍,真讓人惡心
芸香臉色煞白。
邵和光轉身離開屋子,這個地方,多待一秒,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殘忍的折磨。
遠遠傳來摔門的聲音,芸香身體一軟,跌坐在地上,佣人上前攙扶,手剛踫到她的胳膊,她回過頭狠狠地甩去一耳光。
「滾!都給我滾!」她面目猙獰地大吼。
董墨雪咳了一聲,佣人們立刻走得干干淨淨,她不覺皺了皺眉頭︰「姬娜……」
芸香一臉絕望地盯著她︰「姑姑,我做錯了對不對?是您教我要忍,只要我做得夠好,讓他覺得虧欠于我,那他總有一天會回心轉意,眷戀我曾給他的溫柔,可是事實上我們錯了不是,他的心里根本從來沒有我,相反,看到我,只會令他想到屈辱的事,不管是您,還是……」
「夠了!」董墨雪厲聲制止。
芸香眼中翻涌著恨意。
董墨雪整了整臉色,恢復平時的優雅,語調矜貴地說︰「你是德川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貴無比,這般失態,實在令我失望
芸香神色微動。
董墨雪淡淡彎起嘴角,說︰「姬娜,對和光來說,我不是他的屈辱,不管他心里有多不滿,也割不掉血濃于水的親情,再說,你手上不是還有更有力的籌碼,眼下跟他置氣,又是何必呢
「姑姑芸香茫然地呢喃。
董墨雪伸出胳膊,芸香愣了一下,扶著她的手站起來,董墨雪憐愛地模了模她的頭發,說︰「回房梳洗梳洗,再好好打扮一下,女人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維持最美的狀態,對有野心的男人來說,小情小愛都是他們滿足自我欲-望的手段,在真正關鍵的時候,他們更需要有能力的女人
芸香目光一震,她撲進女人懷里,嬌聲說︰「姑姑,您一定要幫我
董墨雪笑了笑,說︰「好,我幫你
「邵先生,我們去哪?」羅宋將車開上高架橋,因為不知道去哪里,不得不開口詢問一臉沉思的人。
邵和光捏著眉心說︰「回家
他陷入一籌莫展的困頓中。
小五失蹤要是跟芸香無關,那還會有誰?要是跟冬冬的綁架案有關,什麼人會綁架她和一個小孩子?
難道是……
他目光一定,頓時心煩意燥起來,完全沒有辦法冷靜思考,手機嘟嘟響了兩聲,他立刻拿出來,滿心期待是有關小五的消息,但看到短信的內容後,俊臉因震愕而灰白。
「哥哥一直忘不掉岑子妤,他們若罔顧道德倫理,必定會身敗名裂
手指迅速滑動屏幕,有幾條短信是凌晨發的,沒有提示,說明已經有人看過了,昨晚他睡得太沉,什麼都沒有听到,難道是小五看了手機?
一股徹底的寒冷侵入心房,邵和光扶著額頭,眼中擔憂更甚,這個傻丫頭,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麼!
回家後,邵和光飛奔上樓,讓羅宋去視听室調臥室的監控,當初整個房子都裝了監控,唯獨臥室他不想裝,但出事以後,他心里總覺得不安,才親自在隱蔽的地方裝了攝像頭。
他沖進房間,在抽屜里拿出她的手機,翻看通話記錄,在六點鐘的時候,簡初夏有來過電-話,通話時長三分多鐘。
邵和光立馬打過去,片刻之後,有些沙啞的女聲響起︰「喂
「簡小姐,我是邵和光
那邊愣了愣,說︰「邵……你好!」在稱呼上,她顯得有些為難。
邵和光沉聲問︰「簡小姐,今天早上你跟小五通過話,我想知道你們說了什麼?」
初夏遲疑了。
邵和光扯掉領帶,冷靜地說︰「小五沒有帶手機,我聯系不到她,所以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初夏頓了一頓,說︰「她應該是去了岑家大宅,我打電-話問她那邊的情況,她說正要過去看看
邵和光眉心的皺褶更深。
初夏謹慎地說︰「邵先生,冒昧地問一下,小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早上听她的聲音怪怪的
邵和光一驚,說︰「她沒事,簡小姐,麻煩你了
他正要掛電-話,那邊傳來另一個聲音︰「簡初夏,現在要換針頭打點滴,打完這瓶,你就能回去了
初夏伸出手背給護士,她怕打針,所以扭開頭不敢看,突然見手機還處于通話狀態,她貼在耳邊喂了一聲,然後听到一陣掛斷後的忙音。
羅宋將磁盤送去書房就退了出來,邵和光坐在電腦前,目光冷沉地盯著畫面,攝像頭拍不到床,只能拍到梳妝台到浴室那片空間,畫面清晰地呈現小五看到短信後的樣子,她像受驚的小鹿,躲進廁所後,一直到早上才走出來。
那張憔悴雪白的面孔,邵和光胸口驀地一疼,她在傷心?
除了憤怒,心中竟還有一絲絲卑微的期待,她的眼淚,是不是說明她已經開始在乎了?
可是,他又親手將這來之不易的在乎摧毀得連渣都不剩,想必,現在她的心里,是恨極了他吧。
邵和光無力地靠回椅背,他們之間,總是這樣被現實無情的錯開。
岑子牧打來電-話,追問小五的下落,邵和光語氣強硬︰「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岑子牧嚴肅地說︰「你的意思是要瞞著伯父他們?」
邵和光捏著眉心說︰「給我一點時間
岑子牧卻不贊同他的做法︰「現在大家都為冬冬的事提心吊膽,綁匪出于什麼心理我們誰也不清楚,萬一是有目的而來,先綁架了冬冬,再綁架小五,那這就不是簡單的綁票那麼簡單,你也知道,伯父快退了,眼下也處于關鍵時期
邵和光黑眸一定,說︰「暫時瞞過今天,我會想辦法
岑子牧說︰「也只有今天,你別忘了,我爸也知道,想瞞住是不可能的
邵和光問︰「你們那邊有什麼進展?」
岑子牧頭疼地說︰「已經徹查了喬小姐現在居住的小區和冬冬所在的學校,有人曾在小區內調查過喬小姐,學校的清潔工在出事那天,看到穿黑衣的陌生男人出現在男廁,但只有這些而已
「我知道了邵和光掛了電-話。
他十指交錯,神情凝重,一種莫名的怪異感環繞心頭,他猛然間想到,小五的失蹤不可能是必然,如果昨晚他不是因為疲倦而沉睡,小五不可能單獨外出,因為是坐老王的車,所以其他保鏢才沒有跟上去,她本來是要去岑家大宅的,但又臨時決定去了別的地方。
她會去哪里?
邵和光沉心閉上眼,所有的訊息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努力尋找一個缺口,靈光一閃,他起身往外走。
下了樓,等在客廳的羅宋跟上來,見他要出門,忙去準備車子。
「邵先生羅宋握著方向盤隨時待命。
邵和光沉聲說︰「去夫人失蹤的那條街
「是
市區繁華如錦,車一下高架橋就堵住了,羅宋小心翼翼地說︰「邵先生,就是對面那條內街
邵和光擰著眉看了眼堵得死死的長龍,說︰「查一下這附近的醫院
幾分鐘後,羅宋說︰「邵先生,內街就有一家
邵和光眸色加深,他猜得沒錯,小五果然是來醫院了,他推開門下車,留下一句話︰「去醫院門口等著
羅宋錯愕地看著他輕易跳過一米多高的鐵欄桿,旁若無人地橫穿旁邊的馬路往對面走去,引來大量按喇叭的聲音。
邵和光拿出手機,腦子立刻浮現出那串數字,盡管只是看了一眼,他依舊憑借印象打通了號碼。
初夏提著一袋藥剛走出醫院,手機就響了,她驚了一驚,忙看來電顯示,卻是陌生的號碼,心里略略的失望後,她打起精神接起。
「簡小姐,我是邵和光
初夏茫然了片刻,說︰「你好
「你在醫院?」他問。
初夏困惑地眨眼︰「沒錯,但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你了
初夏抬起頭,一身貴氣的男人迎面走來,拉住她的胳膊往電梯走,初夏定了定神,踉蹌地跟上他的腳步,上了電梯,他按下樓層鍵後就松開手。
初夏捂著胳膊問︰「邵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邵和光看了她一眼,說︰「小五不見了,我懷疑她來醫院看過你
初夏震驚地瞪大眼楮︰「可是我並沒有看見她啊
邵和光冷聲說︰「所以才說她不見了
初夏噤言,手不由自主地捂著胸口,心中升起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到了醫院的監控室門口,兩名保安攔著不讓他們進去,初夏擔心保安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邵和光,央求著說了許多好話,但保安的態度並不好,邊說邊推地讓他們離開。
邵和光皺著眉頭,問︰「這條街叫什麼?」
初夏忙說了名字。
邵和光轉身去一邊打電-話,不一會兒,他走過來靠在牆邊靜待,初夏相信他絕對有辦法,也安靜地站在旁邊,兩名保安像看怪物一樣看了他們一眼,就回辦公室里面去了。
幾分鐘後,兩名穿著白袍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其中一人站在他們面前,恭敬地問︰「您是邵先生吧
邵和光站直身體,點了點頭。
男人忙說︰「很抱歉,不知道您是陶局長的朋友,正巧祝院長在外面開會,便囑托我接待邵先生
那兩名保安探望著走出來,恭敬地叫了一聲︰「秦副院長好,盧主任好
秦副院長沒空搭理他們,笑著問︰「邵先生有什麼吩咐?」
邵和光說︰「我想看看貴醫院今天早上六點半到八點之間的監控
秦副院長說︰「邵先生不嫌棄,可以到我的辦公室坐一坐,我叫人把監控資料調上去
邵和光臉上有絲不耐煩,說︰「不用了,我進去看就可以
那秦副院長趕緊讓保安打開監控室的門,里面有兩名工作人員,邵和光和初夏走進去,其他人也想跟進去,邵和光回頭看了一眼說︰「請回吧,看完監控我就離開,打攪之處還請擔待
秦副院長忙不迭地說︰「不打攪,邵先生自便
他親自帶上監控室的門,狠狠瞪了兩名不知所謂的保安一眼,在盧主任的陪同下,擦著額頭的汗離開。
工作人員按照邵和光的要求,調出了監控,七點過五分左右,小五的身影出現在醫院門口,邵和光緊抿著薄唇,看著屏幕上的人在前台咨詢過之後,就進了電梯,鏡頭切換到電梯里面,七層樓的鍵亮起,初夏驚呼︰「她真去找我了!」
工作人員又將七樓的監控調出來,在走廊里,小五有跟護士交談,護士指了房間,她走了兩步就停下了,鏡頭對著小五的臉,在她對面有個男人的身影,沒有拍到正臉,他們說了幾句話,男人快步離開,小五追了上去。
邵和光眉頭擰緊,他肯定自己不認識錄像里面的男人,他扭頭看了初夏一眼,只見她面孔雪白,手里的藥袋落到地上。
邵和光將她拉出監控室,厲聲質問︰「他是誰?」
初夏的表情驚慌起來,拼命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怎麼會綁架小五!」
「他是誰?」邵和光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初夏掙月兌他的手,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跑,邵和光兩三步就抓住她,隱忍著怒火地問︰「告訴我,他是誰?」
初夏顫抖著說︰「我去找他,我現在就去找他
邵和光只得松開手,追在她身後。
出了醫院,初夏直奔停車位找到她的斯瑪特,開了車鎖正要上車,邵和光攔下她︰「坐我的車
他語氣非常堅硬,初夏只猶豫了一秒,便屈服。
上車後,她報了地址,手開始不停的發抖,她雙手交錯用力按住,一旁的男人仿佛按壓著某種情緒,沉聲說︰「簡小姐,小五是我太太,她不見了我很擔心,還請你跟我說實話
初夏吸了一口氣,說︰「他是李晟成,我的……前男友,也跟小五做過同事,邵先生,你相信我,李晟成絕對不會做傷害小五的事
邵和光神色深沉,沒有說話。
初夏則是膽戰心驚。
車子到了李晟成所居住的小區門口,邵和光已經按捺不住,初夏忙叫住他︰「邵先生,請允許我先跟他見一面,這是他父母的房子,小五不會在這里
邵和光眼神一黯。
初夏趕緊下了車,正要上樓,一對年輕男女有說有笑的從里面走出來,她本沒在意,但那女孩卻驚訝地叫出她的名字。
「簡小姐!」
初夏茫然地看著她,這張臉……她努力想了想,臉色更加蒼白。
女孩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她此刻正抱著男人的腰,姿態要多親密就多親密,眼看是瞞不下去了,她索性說︰「簡小姐,對不起,我跟表哥騙了你,我其實是李晟成的表妹,他要我跟他演戲氣走你,實際上是不想耽誤你,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初夏站不穩,身體晃了晃。
女孩想扶她,她卻猛地退開。
女孩不安地望著她說︰「你來找表哥嗎?他不住這里,現在他很少回家住,有時候姨媽跟姨父都找不到他的人,這兩天連電-話都關機了
初夏狠狠一怔,她回過頭,見羅宋走下車,朝他們這邊看來,初夏慌亂地說了聲再見,就回到車上。
看到她的表情,邵和光沉聲問︰「發生什麼事了?」
初夏痛苦地捂著頭,因為太過震驚,她一時還消化不了眼前的事實,盡管早就知道真相,但她從不允許自己回頭去看,這些日子以來也很少很少想起他。
一個恐怖的念頭劈進腦海,她怔然地瞪大眼楮,難道是知道她要跟岑子千結婚,他才綁架小五,想對岑家人出氣!
初夏猛地扯著邵和光的衣袖︰「李晟成不是壞人,他肯定不是存心綁架小五的,都是因為我,是我的錯!」
邵和光眼皮跳了跳,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帶幾分安撫意味地說︰「簡小姐,我只想找回我的太太,並看到她不受任何傷害
「可是……可是……」初夏的眼淚噴涌而出,結結巴巴地說︰「綁架是犯法的,他肯定會坐牢
邵和光神色一定,說︰「只要你幫我找到小五,在大錯未釀成之前,我會幫他申請減輕刑責,畢竟,我還沒有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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