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平拉住卿芸,帶著她以輕功飛出了院子,秦疏影武功不如他,被他甩得遠遠的。她懊惱至極,連聲嘆氣,一轉身卻看見欒秀正站在她身後。
「怎麼,惱恨著你把小姐跟丟了,沒法向皇上交差?」欒秀冷冷地開口,卻也足以讓秦疏影吃了一驚。
「秦姑娘,請你不要再傷害小姐!」欒秀鄭重地說著,說罷,似乎是覺得分量輕了,又補充一句︰「王爺不會放過你的!」
欒秀說罷,轉過身去,又道︰「你不必擔心,小姐自然是會回來的!」
而這時,城郊,卿芸正在與賀長平繼續講著她的故事,兩人邊走邊說。當卿芸說道她初穿越那一晚,路長風帶人救她的時候,賀長平便點點頭,說道︰「嗯,救急煙火,的確是司馬軒所放!」
當卿芸說道盛公公去天涯歸傳旨,他又道︰「不錯,理應如此!」
卿芸皺著眉頭看著他,又講了進宮去的事情,說道在御書房讀那本史書時,卿芸看見他的神色明顯黯淡下去,低嘆了一聲。後來又說道皇上回了御書房,卻不肯承認曾派人下旨宣卿芸進宮。這時,賀長平臉上的那一些陰郁的神色才淡了下去。
他微微笑著,又道︰「皇上有話要對你說,卻又不願當著他皇叔的面說,所以才不承認!」
卿芸也並不反駁,只是繼續講下去。穿越以來遇到了這麼多的事情,她頭都大了!今日終于有個樹洞可以一吐為快,她自然要說個酣暢淋灕。
于是兩人一個講,一個听,還不忘給些評語,倒也快活。
然而當卿芸說道那一晚,司馬軒獨立湖心亭里望月思人時,賀長平卻皺皺眉頭,嘆道︰「不對,他像是中了毒!不過此毒並不難解,他為何這麼久了,還不解毒呢?」
卿芸听著奇怪,忍不住就問起那是什麼毒來。賀長平搖搖頭,他對毒也沒有太深的研究,只是知道一些梗概。然而他還是告訴了卿芸︰「他中的應當是忘憂草之毒,只是這毒,明顯沒能讓他忘了憂愁!」
賀長平說著,忽然笑起來︰「這忘憂草有一個天然的克星,名喚五彩花,這五彩花只有在開花之時才能被人認出來,因為他的花瓣有五個顏色。」
「不說這些了,繼續!」賀長平說著,帶著卿芸拐上了一條小路。
卿芸卻並沒主意這些,只是繼續講著。當她講到萍兒小產,賀長平便插了一句︰「看起來,是有人在陷害你!」他的神色也因此變得凝重起來。
卿芸又講了慕容雪的事情和她後來中毒的事情,這期間,賀長平的眉頭一直皺著,從沒舒展開來。
他听卿芸講罷,長嘆一聲,說道︰「慕容雪這些年來一定一直潛伏在司馬軒身邊,皇上利用萍兒在慕容雪那里刺探消息。司馬軒為了趕走萍兒,給你下毒陷害于她,卻不想反倒著了別人的道,令你中了其他的毒,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說罷,皺著眉頭,只恨自己為什麼不曾學過醫術,不然,也好替卿芸看看,她究竟中了什麼毒!
卿芸卻琢磨著賀長平那句話,心中奇怪不已︰「那司馬軒為什麼不告訴我實情?」
她喃喃念著,卻突然就听賀長平道︰「告訴你,不是平白讓你擔心?」他說罷,忽然又有了幾分慚愧︰「說起來,這一點我倒是不如司馬軒想的周到!」
他不該將這一切都分析給卿芸听的!這樣不過是給她增加煩惱罷了。
「你為什麼要待我這麼好?」卿芸忽然問他!
賀長平卻是不答,只是指著前面,對卿芸道︰「到了!」
卿芸有些詫異地看過去,就見前面山坡上一株大樹之下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墳!她走近了,就見那墓碑上寫著︰
俠士柳毅、柳王氏之墓!
卿芸當即怔住!柳毅,柳王氏,難道這就是她的生身父母?她跑過去,撫模著那墓碑,卻見那墓碑下的落款處寫著︰
永康二十三年春,楊懷德立!
她再也沒有想到,賀長平把她帶到這里來,是為了祭拜亡父!卿芸心中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千般滋味翻涌在心頭,她忍不住抱住那墓碑哭了起來。
良久,賀長平才走過來,輕拍著她的肩膀,柔聲道︰「別哭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來,塞到卿芸手里。
那玉佩暖暖的,似乎不是尋常的玉!這時,卿芸就听他說道︰「這是你父親的遺物,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如今,總算物歸原主了!」
卿芸拿著那玉佩輕輕得撫模著,那玉佩竟真的是暖的,上面還刻著字,一個「毅」字!
再回到天涯歸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賀長平將卿芸送到天涯歸門口,只是說道︰「你回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他說著忽然話鋒一轉,又道︰「秦明山的事情,我去查!你……」他猶豫片刻,終是說道︰「你離秦疏影遠一點!」
卿芸詫異地看著他,卻忽然見他又笑起來,頗為無奈地道︰「你今天給我講了那麼多,按照我一條消息一百兩銀子的價碼,我把所有的銀子都給你,似乎也不夠呢!」
卿芸听了也笑起來,原本有些郁悶的心情也就好了許多。他在江湖上懸賞她的消息,一條消息一百兩銀子,今日,她可是賺夠了!她笑笑,無比大方地道︰「本姑娘大度,銀子暫時在你那里存著吧!放我這里比較容易招人惦記!」
兩人俱是大笑一番,賀長平將卿芸送了進去,自己卻站在門前不走!他雙眼直盯著門前那一條路,等了好一會,才看見司馬軒騎著馬緩緩而來!
司馬軒穿著一身白衣,此刻,衣衫上卻沾著點點的血跡,他看起來很疲憊,他的馬似乎也已經累極了!
司馬軒看見賀長平,也是一愣,隨即就提起了精神來。然而這時,他卻听賀長平說道︰「你要的消息,我可以告訴你!」
他說罷,緊盯著他,問道︰「昨晚,你在哪?」
「湖心島!」司馬軒下意識地說著,心中立即也明白,他是來找茬的!這個說法,以賀長平的精明,應該不會信的吧?可是,這是事實!
然而,賀長平卻點了點頭,隨手扔給他一件完好的白衣,又道︰「別讓她見了擔心!」他說罷,揮了揮手,便立即有侍女抬了一頂轎子落于地上。
賀長平上了轎子,侍女們抬著轎子,施展輕功,絕塵而去!
他怎麼會知道給自己準備一身干淨的新衣裳?難道一切,本就是他安排的?司馬軒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