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芸鐵青著臉,那太醫也就不敢說話,開完了方子,就忙溜了。卿芸守在床邊,看著司馬軒。他這時看起來安靜得很,眼楮也緊閉著,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來。
她嘆了一聲,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太醫診不出病來,他自己又昏迷不醒,難不成,去把皇上請過來替他看病?可是皇上若知道這事,恐怕高興還來不及,哪里還有可能替他來看病嘛?
卿芸心中正煩躁著,忽然又听欒秀在門外稟報著︰「啟稟王妃,萍兒姑娘剛剛小產了!」
卿芸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想起來萍兒是誰,但是很快,她就明白過來,應該就是那日她來府上時,那個懷了身孕的侍女吧?小產了?卿芸腦中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來。
早不小產,晚不小產,偏偏這時候小產!她可不願意去看那個女人,再說了,那個女人也不見得會願意在這種時候見到她。她更想要的,該是司馬軒的懷抱吧?
只是,司馬軒一直昏迷不醒,她作為女主人,于情于理,實在是應該過去看看的!她嘆了口氣,又瞅了瞅司馬軒,終是沒舍得走開,只是命人去將那太醫追回來,給她開些補身的方子。
卿芸在司馬軒床邊守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樣子,忽然就听見司馬軒略帶微弱的聲音︰「水,水……」
卿芸趕忙拿了水來,卻見他依舊還閉著眼楮,嘴巴也閉著,那水確實喂不進去。她猶豫了片刻,腦子里忽然就冒出電視劇里常看的情節。然而想到那終究是自己的初吻,卿芸咬了咬牙,自己將那水含在口中,準備喂給他。
貼近他的唇,她卻有些猶豫了,想起那一夜被他誤會,她心有余悸。她猛然直起身來,離他遠遠地。
「來人!」卿芸喚著,欒秀立時便走了過來,卿芸將那一杯水交到她手中,吩咐道︰「去給王爺喂水。」
欒秀驚訝地看著她,滿臉懷疑之色。卿芸被她看得郁悶,因而喝道︰「快喂呀!」
欒秀立時便把目光收了回來,放在司馬軒身上。司馬軒雙唇緊閉著,只見欒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稍一用力,便讓司馬軒的嘴張了開來。卿芸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頭想著,有武功,就是好!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司馬軒忽然睜開了眼楮。他瞪著欒秀,隨即轉過頭去看著卿芸,卿芸也正看著他。
欒秀一下子反應過來,急忙退開,將那杯水又交回到卿芸手里。司馬軒大是詫異地看著他們主僕二人,忽然開口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那聲音略帶些嘶啞,司馬軒自己听了,也大感詫異。
「王爺今早昏迷不醒,剛剛又說要喝水,臣妾在命欒秀給王爺喂水呀!」卿芸說著,轉身吩咐欒秀道︰「扶王爺起身。」
欒秀這時卻不听話了,她朝卿芸吐了吐舌頭,竟然自己退了出去。卿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再回過頭來,卻見司馬軒一緊自己坐了起來,卿芸就將那杯水遞給他。
司馬軒接了,卻不喝,他垂下眼眸,似乎是嘆了一口氣,這才問道︰「你說我昏迷了?」
他問著,自己的眉頭卻也皺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樣子。不等卿芸回答,司馬軒已經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喘息著說︰「是中毒了,秋心草,」他口中念著,忽又問道︰「你找大夫了沒?」
卿芸點點頭,又听司馬軒問道︰「太醫?」
她再次點點頭,從他緊皺的眉頭里,卿芸隱隱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只見司馬軒果然閉上眼楮,緩緩地搖頭。半晌,他才像是認命了似的,對卿芸道︰「你不該請太醫的!這毒是皇上下的,你請太醫不就是告訴他,我真的中毒了?」
他搖著頭,似乎是對卿芸說,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著道︰「如此,這毒也就只好忍著了。」
卿芸看著他,忽然有些理解當初他為什麼不肯給姐姐解毒了,他自己中了毒尚且要如此忍著,又怎會替姐姐解毒?不過,他自己明明醫術高明,干嘛非要忍著?
卿芸懷疑地看著司馬軒,卻見司馬軒看著她笑了起來。卿芸總覺得那笑容里帶著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她只听見司馬軒說道︰「我還好些,你可要小心了。那秋心草的毒一般的大夫根本就查不出來,我如今這般景象,自然只有一個理由……」
他說著,卻故意停下來看著卿芸。卿芸想著那太醫說過的話,不由自主地接口問道︰「勞累過度?」對于這個答案,卿芸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司馬軒總算沒有鄙視她這個回答,卻只是滿面含笑地搖了搖頭,嘆道︰「克夫!」
克夫!卿芸被這兩個字驚到了!這種對于她而言,只存在于電視劇和傳說里的東西,竟然會真真實實地出現在她的身上!而且,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她被人家說克死了親生父母,克了養父一家,還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這一次,再把這克夫的罪名落實了,她以後的日子,可該怎麼過呀!
卿芸憂心忡忡地樣子,司馬軒似乎頗為同情。他一直面帶笑容,就那麼看著卿芸。卿芸有些懷疑地看了他幾眼,忽然就問道︰「即便是克夫,似乎對王爺也不見得有什麼好處吧,王爺何以如此開心?」
卿芸滿臉懷疑的模樣讓司馬軒忍俊不禁,不過,他大概是樂極生悲了吧,很快就皺起眉頭,咳嗽起來。卿芸看他一臉難受的模樣,終是不忍心,上前去扶他坐起來,用軟墊靠在他背後,又不斷地替他拍著背。
「你確定要忍下去?還是直接吃解藥吧。」卿芸說著,遞了水過來。司馬軒接了,卻並不喝,只是神情間多了幾分黯然。卿芸看他的神色,就覺得這里面應該是有著什麼故事在。
然而她並沒再問,這故事,一定是與那日他深夜靜立有關吧?那一夜,他說,他是為了那死去的心,為了那悲慘的命運!
卿芸猜測著,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來,也不知是那個女子,傷得他死了心。反正不會與她有關就對了!他的事情,似乎都與她無關的,她有一種被排斥的感覺。
司馬軒忽然握住卿芸的手,輕笑道︰「我在想,這一次,你會對皇上出什麼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