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紅杏彎著腰,挽著袖子在灶房刷鍋,何氏正提了豬食去豬欄里喂豬,剛剛扛了鋤頭出去了一會的田金寶耷拉著腦袋大步走進了院子,隨手把身上的鋤頭往地上一扔,一坐在了院子里的大石墩上。
紅杏透過灶房窗子就見著田金寶那張因為常年下地干活而黝黑的臉氣得呼哧呼哧直喘氣,她放好碗筷,在圍腰上擦了擦手,走了出去,「金寶,你不是去地里干活了嗎?」
田金寶抬起耷拉著的頭,看了一眼紅杏,抿了抿唇像是忍著什麼話不好說出來一般,最後一拍膝蓋說道,「四姐,外邊那些人的話,你可千萬不要听,也不要往心里去,你若是不想嫁,以後弟弟養你。」
紅杏一愣,田金寶被氣成這般模樣,原來是因為她,想必現在她被休回娘家的事,整個田家村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吧,外邊那些人也左不過說她是喪門星,不詳人,嫁不出去之類的話,還能說些什麼難听的,這些話她壓根就沒放在心上過。
只是沒想到金寶小小年紀就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要負責養她,當真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而金寶又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才十六歲的年紀,就承擔了家里所有的重體力活。
紅杏上前兩步,拾起了一旁的鋤頭把它擺放好,轉過身看著田金寶說道,「金寶,外邊那些流言蜚語我並不在意,所以金寶也不要放在心上,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想怎麼說就怎麼說,難道你還能堵了不成,只要你不在意了,別人說著說著也就覺得沒了意思,到最後也就不說了,你若是在意了,上前理論了,別人就會更加把這事當個事到處宣揚,流言止于智者。」
田金寶直愣愣地盯著紅杏,經紅杏這麼一說,頓覺心間瞬間開闊了不少,「四姐,你說的很對,我不理會他們就是了。」
說完,就站起身,笑呵呵的拿起一旁的鋤頭扛在肩上,「四姐,那我下地干活去了。」
紅杏對著他點了點頭,看著他消失在了籬笆院子外,這才轉過身朝著屋內走去。
「田三家的,田三家的可在家?」
剛剛抬腳準備跨過門檻的紅杏趕忙轉頭,就瞧見馬媒婆推了她家的籬笆院門走了進來。
紅杏頓住腳步,應了一聲,「馬大娘來了,我二娘正在喂豬食呢。」
馬媒婆笑著看向了紅杏,「是四姑娘啊,你二娘昨日托我的事,有眉目了,這次你該享福了。」
說完哈哈一笑。
紅杏一愣,這馬媒婆上門自然是說親,這幾個村子也就她一個媒婆,一般說親的人都愛找她,她人實在,從不欺瞞,有什麼說什麼,所以經她撮合成的夫妻,也沒有不滿意的,她的上一門親事也是她撮合的。
沒想到她二娘這麼快就找了馬媒婆,真正是巴不得快點把她掃地出門了,只是不知道馬媒婆這次給她說的又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