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芳華立即清醒了,想著郭黎明又要夢游,扭頭一看,只見郭黎明還在睡著,才知道是在說夢話。@%看(^>?
政府還是有人知道了田青雲的死訊,民政所的李濟春找到了郭黎明說︰「你媽老了,你也不吭聲。」
郭黎明說︰「簡單,木安排。」
李濟春說︰「有人舉報到鎮里孫記那兒了,但是指望鎮民政所是不會叫你出錢哩,怕哩是舉報到縣里,就麻煩了。」
郭黎明想著沒有把別人得罪到了要挖祖墳的地步,應該沒人舉報,說︰「到時候再說。」
李濟春走了。
杜芳華說︰「是不是李所長想找事兒?她話里有話,看來你得給她送點兒東西呢!不送東西,她要是舉報到縣里咋辦?」
郭黎明說︰「不會。她是民政所所長,我是政府秘,好壞是一個層次上共事兒哩,她不會辦我難看。」
杜芳華說︰「李所長比咱精明多了,事兒也難纏,我看還是找她一下兒為好。」
郭黎明想了想,說︰「不用去。」
沒過幾天,郭黎青就給郭黎明打電話說︰「縣民政局起尸火化隊到咱家,要把咱媽弄出來火化。」
郭黎明急忙趕回家,只見門前停著那輛火葬場的運尸體的車,院子里站了一院子的人,郭黎青、郭黎江正在跟他們理論︰「我媽才死幾天,五七還木過哩,就叫起尸火化?你們還有木有點兒人情?」
隊長說︰「我們講哩是國法,不講人情。」
郭黎明拉著隊長說︰「到屋里商量。」
兩人到了屋里,隊長講了一大堆國家政策,這些政策郭黎明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也只好忍著听完。末了,隊長說︰「請郭秘原諒我們,我們只是執行國家政策。郭秘是政府工作人員,相信在執行國家政策方面,會配合好工作。」
郭黎明說︰「那是。不過能不能等兩天,因為我媽才走,還沒埋幾天,現在就起尸,我怕不好。」
薛氏也進了屋,說︰「現在我們也不敢挖青雲哩墳,青雲剛埋到墳里,那天晚上就回來了。我們慌哩又找個看地先生看看,有哩看地先生說她埋到天坑里去了。現在說不定已經長了一身白毛,成精了。」
隊長饒是成天起尸,對鬼神之類的東西也是半信半疑的,听了薛氏的話,還是毛骨悚然,強笑道︰「不會吧?哪有這事兒?」
薛氏笑道︰「你不信,就問問郭家莊上哩人。」
隊長出了郭黎明的家門,問了一個人,果然有這事兒,就說︰「反正,你們一定得執行國家政策,你們不叫我們挖,你們就自己挖開,送到火葬廠。」說完,帶著一幫子人上車走了。
郭黎江狠狠地罵道︰「啥東西,人死了,也不叫安生!哥,這就是你們政府干哩工作!要是成天收完活人錢,再收死人錢,你還是回來扒地吧!干這些事兒,老百姓罵你!我們可不想跟著挨罵!」
郭黎明說︰「我不管這號兒工作。」
郭黎青說︰「你還擱政府工作哩,咱媽剛死,政府哩人就來了!丟不丟人!」
郭黎明啞口無言,也沒有心思在家里吃飯,就走了。
到了政府,杜芳華說︰「弄不對就是李所長給縣里舉報哩,我說叫你去,你不去。」
郭黎明說︰「不一定。我是後備干部,弄不對是別哩後備干部背後告哩狀,叫我以後提拔哩時候提拔不成。」
正說著,鳳歧鳴給郭黎明打電話,叫他上他辦公室一下。進了鳳歧鳴辦公室,鳳歧鳴說︰「你媽老了,你也不給我說一下兒。是不是不想叫火化?」
郭黎明說︰「嗯。」
鳳歧鳴說︰「那有啥!你不說,縣里不還是去了嗎?」
郭黎明說︰「你咋知道哩?」
鳳歧鳴說︰「李所長給我說哩。李所長說縣里剛給她聯系過,說要把你媽起尸。」
郭黎明不再說話。
鳳歧鳴說︰「我給你說個門兒,你找一個人就好辦了。」
郭黎明問道︰「誰?」
鳳歧鳴說︰「釣魚巷哩柳經理是張紅衛哩丈母娘,你給他說一下,叫他通融一下。」
郭黎明也隱約听別人說起過柳承恩跟火葬廠的關系,見鳳歧鳴這樣說,心里明白,就說︰「好。」
郭黎明本來很討厭張金銀一家人的,好在平常並沒有表現出來過,現在有了事兒求人家,少不得低聲下氣一下,就給張紅衛打了個電話,張紅衛就答應了。張紅衛給柳承恩說了,柳承恩對張紅衛說的事兒沒有不應承的,就立即爽快地答應下來,不去追究了。
事後,郭黎明喊上張金銀、張紅衛,又叫張紅衛請來了柳承恩,在釣魚巷請了客,花了兩千多塊錢,方罷。回去給鳳歧鳴說了,鳳歧鳴說︰「火化保證金就白出了,你哩情況我知道,你給李所長說一下,就說我說哩。」
郭黎明給李濟春送了五百多塊錢的禮物。
李濟春不要。郭黎明說︰「在我媽這事兒里你木少操心,這點兒東西你收下,不算啥禮物。」
李濟春方才不推辭了。郭黎明說︰「鳳鎮長也知道這事兒了,你知道我家里木錢,保證金哩事兒往後放放,等我有錢了一定交上。」
李濟春知道鳳歧鳴對郭黎明好得很,自己也犯不著得罪鎮長和政府秘,反正那些火化保證金之類的,花著也不氣勢,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出問題,就說︰「木事兒。」
郭黎明回到了家里,杜芳華笑道︰「你們政府哩人呀,就是心眼兒多,早些兒把禮物送過去,就木事兒了。」
郭黎明沒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