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太厲害了。就那麼咻的一下,竟然把谷里的四大弟子都制住了。你沒看到他們後來的表情???」洛兒緊緊地跟在鐘離沫身後,喋喋不休的說著,好像在講武堂出彩的人是自己一樣。
「洛兒,水準備好了?」鐘離沫不著痕跡的撫了撫眉心,似是已經惱了她嘰嘰喳喳的樣子
「準備好了,洛兒伺候小姐沐浴吧?」洛兒看出鐘離沫有心事,立即閉上了嘴,也不再說什麼,鏡子下去準備沐浴的東西。
烏木浴桶里,鐘離沫皺緊了眉頭,看著浮在水面上的鮮紅花瓣陷入沉思。花拳繡腿,自己的輕功,還是南楓梓親自教的,為了讓他贊賞自己,自己每天都在偷偷練習,期待著有進步,期待著他溫暖的笑容,期待著有一天自己成為足夠匹配他的人,可是,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卻是那個嗜血的惡魔,那個葬送了鐘離全府性命的惡魔。這樣的武功,竟然成了別人羨慕的東西,多麼可笑,多麼滑稽?這一身武功,不要也罷!
「小姐,小姐,你這是干什麼啊?」進來送換洗衣物的洛兒看著面色如鐵的鐘離沫,嚇得將手里的換洗衣物掉在地上,慌了神。殷紅的鮮血,順著白皙的肌膚流下,一縷縷的像是流水潺潺的小溪,一滴滴的融入水里,鐘離沫卻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手指狠狠的扣住鎖骨。
「來人啊,快來人!」洛兒慌張的向外跑去。
「何事如此吵鬧?」南楓逸不耐煩的挑挑眉。
「鐘離沫???血」洛兒被嚇得不輕,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獨孤柏還沒反應過來,南楓逸已經縱身掠了出去。
「你這是干什麼?」咆哮,原本清澈見底的水現在已經完全被染成暗紅色,在鮮紅花瓣的映襯下顯得愈加鬼魅,甚至是妖嬈,血腥味悄無聲息的蔓延在房間。
「逸谷主,怎麼了?」門外傳來璃唐的聲音,明顯多了一份焦急與緊張。
「無礙,都退下去。」南楓逸的聲音冷冷的,像是在抑制什麼。听著人漸漸散去,南楓逸看著女子鎖骨上的傷痕,眯起眼楮,單手用力掐住鐘離沫的脖子︰「本王準許你這麼做了嗎?」
鐘離沫看著南楓逸,原本蒼白的小臉瞬間憋得通紅,雙眼里的狠戾之氣卻不減分毫,咬牙一字一句的說︰「這是南楓梓留下的。」
南楓逸看著鐘離沫鎖骨上觸目驚心的殷紅,面色沉了沉,正色道「傷疤留著,也是為了更恨他,難不成,你還想把武功也廢了?你記住,用仇人教給你的東西打敗仇人,才是最徹底的復仇。」
鐘離沫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一本正經的男人,呆呆的重復著,「最徹底的復仇???」
「真難看。」南楓逸換上了平日里妖媚的笑容,雙眼挑剔的看著鐘離沫鎖骨上的傷痕,眉眼里的危險氣息讓女孩很直接的就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已經惹火了這頭野獸,整個人警惕的看著幾近暴怒的男人,卻听得南楓逸霸道的說,「听好了,本王的玩具,沒有本王的命令,沒有人可以動她,即便是自己也不能。不然,本王有能力讓鐘離府一百一十七條性命白白葬送。」
鐘離沫安靜的低下頭,這個人向來是說道做到,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和他爭執,緋色的錦袍撲來,整個人被南楓逸從已經冰涼的水中撈起抱在懷里,檢查確定錦袍將鐘離沫裹了個嚴嚴實實後,這才滿意的把鐘離沫送到床上。
「洛兒,去將針具拿來。」南楓逸吩咐道,手指捏起一縷女孩耳邊的秀發輕輕放在鼻尖嗅著,「該怎麼懲罰你呢?嗯?」
鐘離沫有些怕了,這個男人,雖然平日里無時無刻不在笑著,卻是如此陰冷邪妄的感覺,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逸谷主,您要的東西。」洛兒低著頭恭敬地將一套長短粗細不一的銀針遞給南楓逸,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南楓逸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起一根細細長長的銀針,唇邊噙著魅惑人心的微笑,好不陰惡。
疼痛,冰冷的針尖刺到血肉中的感覺,鐘離沫疼的倒抽一口冷氣。「你???干什麼?」
「給本王的玩具刻上印記而已,不然,你總是不了解自己的身份,不是嗎?」南楓逸修長的手指挑起鐘離沫的下巴,另一只手飛快的刻著什麼,似是懲罰一般,每一次下針都用極大的力氣,那細細密密的疼痛,像萬蟻噬心般難熬。眼淚一滴滴的落下,想伸手擦掉,卻疼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鐘離沫迷迷糊糊的听到一聲「終于好了」,一雙冰冷的手卻輕輕擦掉自己的眼淚,洛兒在連聲答道是,所有的聲音都漸行漸遠,空氣里彌漫著淡雅宜人的香味,鐘離沫漸漸失去了最後的意識,沉睡過去。
「沫谷主,您醒了?」次日清早,鐘離沫剛剛疲憊的睜開眼楮,洛兒的一張俏臉就湊了過來,眼上有一圈烏青,滿是不甘的樣子。
「沫谷主?」鐘離沫疑惑的問,眼楮中還彌漫著朦朧的睡意,對洛兒的一反常態只當是作業沒睡好。
「逸谷主昨天親手給您刻上鬼谷谷主身份的象征了,您看。」洛兒說著取來鏡子遞給鐘離沫,「逸谷主還說,讓您仔細想想他說的話,想通了再去練武」
鏡中,左邊的鎖骨上少了那道刺目的傷痕,多了一只鬼魅的黑色蝴蝶,完美的將南楓梓帶給自己的傷疤掩蓋了過去。
「沫谷主你不知道,逸谷主怕你傷口疼的厲害,特意點上了迷幻香草來幫谷主入睡,自己也是在門外守了半天才肯離開回去休息的。」洛兒一邊打掃著屋子,一邊絮絮叨叨,語氣里竟有一絲酸意一掠而過,快的兩人都未發覺。
鐘離沫呆呆的抬手,修長的手指撫上那只展翅欲飛的墨色蝴蝶,嘴角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沫谷主,您笑起來真好看。」洛兒看的呆了。
「沫谷主???谷主????」鐘離沫凝望窗外,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