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毛鼠立眉怒眼,旁邊白眉劍客伸手攔擋,起身離桌,上前見過任天琪,道︰「大人,在下自負劍術略有所長,還煩請哪位將軍能同場切磋,在下在此先謝過!」
展志朔話語不多,又比較客氣,但語氣卻是相當強硬,強迫眾將中有人出面接招,又點明以劍對劍,如此來自然是直接向任天琪發起挑戰,因任天琪號稱「南劍」,在揚州一劍打敗慕容長恨,早已是傳遍整個武林。
白眉劍客自是不知溫庭玉劍術之精遠勝任天琪。
一點紅見白眉向任天琪挑戰,看了一眼任天琪,正要起身離座,那邊東方白東方姑娘早一個跳起,回身抽劍跳上前來。
眾人驚訝之余,卻是被東方白手中長劍所吸引。東方白手中長劍為一般劍要短要窄要厚,更難得是劍身通體墨綠無光,暗淡得很。
一點紅見多識廣,月兌口驚叫道︰「墨荷劍。」
九頭雕與白眉劍客想必亦知墨荷劍的威名,墨荷劍削鐵如泥,是當今武林最負盛名的三劍之一,其余二劍是鳴鋒與精鐵。這三把劍均為無價之寶,縱然是萬金亦未必求得,武林中無人不夢寐以求。眾人本就奇怪于東方白的由來,如今見得其帶墨荷劍出世,那更就是看不透東方白身世,平添了無盡神秘。
任天琪要攔那亦是沒了可能,尷尬的笑笑,引見道︰「本官義弟東方白。」
白眉劍客回座取過長劍,是一把普同青鋼劍。來東方白面前,二人一打照面,各施一禮,後退數步,二人不再多話,擺劍上攻。
東方白是怕言多露出女兒家身份,惹得外人取笑心上人;白眉劍客是忌諱墨荷劍的鋒芒,生怕自個兒一不小心雙劍踫上,吃了大虧。
二人擺劍相斗,一黑一白,兩團劍球跳躍不定。東方白自是佔了墨荷劍的便利,只攻不守,一上來便用上所學絕學,快,狠,刁;白眉劍客那亦是身負絕學,不可多見的劍術高手,雖是顧忌墨荷劍,卻亦不是一味防守,而是以快制快,甩,圈,壓,挑。
二人以快對快,劍影暴漲,瞧得各人眼花繚亂,大氣不敢出,十分緊張。這邊二人劍氣早刺破大帳,二人索性飛出帳外,在月光下打斗起來,眾人忙著涌出觀看。
五十招已過,二人劍法亦是越見險惡。
任天琪擔心東方白安危,隨手抽出宮銘白虹劍,手執斑竹白虹二劍,上前高聲道︰「二位過招已五十,業已盡興,已不便再比試下去。本官現喊三數,雙方齊住手後退!」
東展二人應諾。
任天琪執劍立定,口報一二三三數,點腳飛起落入二人中間,雙劍齊出,連出一十三劍,隔開東展二人,兩劍挑開墨荷劍,出九劍震開白眉手中青鋼劍,連逼其後退七步。
任天琪見得二人順利分開,哈哈笑道︰「二位劍術高超,點到為止,是不分伯仲,可喜可賀!」
東方白與白眉劍客相對一抱拳,道聲承讓,正要進得大帳。
任天琪說得輕巧,曹映廷與四位手下卻是心頭一陣發怵,對任天琪的身手頗為忌殫。
忽听人群後一人笑道︰「啊呀,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任大將軍,在下在此等候多時了。」話語未落,自外飛進一人,正是勿勝天張丹楓,身背木箱,手持軟劍,笑嘻嘻瞧著任天琪。
九頭雕不解,一揮手,四名手下圍將上來便要動手。
任天琪一擺手,笑道︰「曹兄,不必有勞四位英雄,此人是前來應約與我比試劍法爭得這天下第一劍名頭地,並無多大惡意。」話語未落,一揚手飛出白虹劍入鞘,一點腳,飛身帳前旗桿下,一擺手中斑竹劍,道︰「張兄,如此可以嗎?」
張丹楓點腳飛起跟進,笑道︰「只要大人不用墨荷劍,在下如是輸了,定當心服口服的,那是必須的。」
任天琪並不回話,點腳就上,暗運氣于劍上,使開黑水閃電三十六式,快,狠,重。張丹楓卻是不急,輕揮軟劍迎上,躲,閃,跳,避,並不與任天琪硬對。十招下來,任天琪心下已暗叫不妙,這軟劍軟如棉花,全不怕磕踫,卻又壓甩不得,自是勁道拿捏不準,有勁使不上,好幾次軟劍打蛇棍上,差點傷了自己手腕;忙悄然卸去內力,放慢劍招,一招一式使出任家家傳天音梅花劍法,攻防兼顧,不再磕踫打壓,盡量多挑,甩,點,刺,不給軟劍可趁之機。
原來這軟劍繩索這類軟兵器,多講究的是種以巧對硬,講究的是對對方出手之利用,素有一兩撥千斤之妙,遇強則強,強中藏軟,便于暗傷;遇弱則弱,反而是危害不大。張丹楓一上手,見得幾次欲得手,斗志正旺;後見任天琪招式立變,無機可趁,不覺有些心慌。又見五十招已過,瞧得任天琪笑眯眯不溫不燥的一劍一式比劃著,分寸大亂,心下大急,忙不迭的一抖手腕,運勁于軟劍上,連出四劍。
任天琪一個沒留神,就見眼前見白光一閃,手中班竹劍竟給蕩開,差點月兌手,忙縮頭點地後退,對方軟劍貼著鼻尖劃過,鼻頭一陣辣疼,血亦流了下來。
四下圍觀眾將嚇了一跳,見場下情況大變,個個抽出刀劍便要上前剁了張丹楓;東方白更是眼淚急出,反腕抽出墨荷劍就要點腳飛入。
任天琪一驚,腦海里一轉,明白是張丹楓透勁于劍上,變軟劍于青鋼劍,心頭一陣冷笑,暗提氣于兩手,運氣于劍,招術忽變,左手雙指暗點張丹楓雙膝,右手使出黑水閃電三十六式中最後四劍︰驚雷在天,蒼穹裂破,龍飛在野,石破驚天。
張丹楓雙膝一麻,「啊呀」一聲,一個趔蹌,又見眼前劍影漫天,劍氣逼人,來不及撤去劍上內力,急出手揮劍抵擋,只听叮當的一陣響,火花四濺,張丹楓手掌一麻,抓拿不住,呼的一下軟劍月兌手而出。
這邊東方白點地飛起,人如大鷹般追上軟劍,一揮手中墨荷,當的一聲,將軟劍劈為兩段,眾人大驚。任天琪,張丹楓也愣在當場。東方白毫無停頓之意,點地回身,空中一個轉身,挺墨荷刺向張丹楓。
任天琪大驚,口中大叫一聲︰「小妹,不可!」
東方白身手自是非同尋常,想攔已是不及。就見張丹楓單腳就地一轉,晃身飛出,一伸右手,取下肩頭雨傘,一伸一縮,「啪」的一聲傘已張開,呼呼風聲前,連人帶傘砸向東方白。
東方白豈懼,揮劍撲上。
任天琪生怕東方白有任何的閃失,又擔心這張丹楓古怪冷僻的身手,忙一點腳飛起,出左掌一拍張丹楓手臂,將其震退數步,一側身出右手,拿斑竹劍一撥墨荷劍,伸臂擋住東方白。
東方白見檀郎出手相阻,忙撤劍轉鋒也已是收勢不止,墨荷劍還是劃破任天琪右肩,東方白驚叫一聲顯出女兒家本性,整個人又跌入任天琪懷中。
眾人見任天琪出手化解了兩場血斗,又見得東方姑娘送懷入抱,不由得齊聲叫好。東方白自是面羞澀逃進大帳。
這邊張丹楓持傘立于場上發呆,身上衣衫破盡,泛出點點血跡,面白無色,如何亦想不透自己怎會下盤不穩,搓傷到膝蓋。
任天琪哈哈大笑,帶眾人回得大帳,不再理睬張丹楓。眾將自是上前祝賀任天琪勇奪天下第一劍名頭。大帳里自是再次擺下酒席慶祝一番。東方姑娘低頭陪坐任天琪身邊,心下卻是無比喜悅。
張丹楓當然是百思不得其解,悶悶不樂地走了。
曹映廷等人在大營里又呆了四五日,亦起程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