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朝暮應如故 第八八章 紅顏皆是禍水

作者 ︰ 徐不緩

听聞岳燼之一說,寧朝暮心中登時敞亮了。

這易小遙她確是有些印象。

當日頭一回來這幽雲山求醫之時,便與此人有過交鋒。只記得她一襲女敕黃衫子,性子頗為霸道嬌蠻。

雖那日所遇只是無關痛癢的插曲,如今早已記不得那位姑娘的容貌,可有一件事她心里自是記得清清楚楚。

易小遙對岳燼之有意。

寧朝暮想到此處,不由得勾唇一笑。

岳燼之轉眼瞥見,問她說︰「怎得樂成這樣?」

寧朝暮稍微收斂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清清嗓子,似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說︰「只听聞世間有男子為一個美**打出手,不曾想天地之間亦是有男子讓姑娘們都念念不忘,燼之你說,這算不算得絕代佳人?」

邊說邊搖頭,言語之中佯裝唏噓。

岳燼之听她這般打趣,自是不能放了她,老神在在道︰「怎能不算?話說在下也曾經遇到過這般爭風吃醋的情局……記得似是在豐邑吧,不知道因得哪個女子,讓在下在顏何安顏兄的目光之下死了千百回,著實是無妄之災。」

寧朝暮杏眼微眯,寒光暗閃,咬著銀牙輕飄飄問他︰「請問岳兄,什麼叫無妄之災?可否為小女子解釋一番呢?」

岳燼之哂然一笑,說道︰「寧姑娘定然是听錯了,方才在下所說,應當是天賜之福才對。岳某有生之年能與寧姑娘相遇,著實是天大的氣運。」

「哼,端的是油嘴滑舌。」寧朝暮嬌俏地瞪了他一眼,心知這人若是打起嘴仗來,那是所向披靡人所不及的。當下便趁著心里甜膩偃旗息鼓,不再與他多費唇舌。

岳燼之朗然笑道︰「多謝寧姑娘嘴下留情,在下定當厚報。」

言談之間,二人便已經走了不少路程。遠觀之下,已能看到隱隱約約司藥殿的穹頂和樓閣。

再走幾步,耳畔傳來了打斗與嬌斥之聲,听聲而辨,那聲勢著實不小。

「燼之,瞧你惹得這些禍水。」寧朝暮言語之中頗為幸災樂禍。

「沒錯,你是最深的那潭。」

溫柔與她對望一眼,岳燼之便拉著寧朝暮的腕子,快走幾步,到了司藥殿近前。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之下,場面真真讓人瞠目結舌。

司藥殿前空地之上有兩女子,一襲桃紅,一襲鵝黃。

桃紅之人是花夭夭無疑,此次亦是寧朝暮第一次見她的身手。她手執一柄玉葉重柄拂塵,腳法步子如若玄影暗換,精妙至極。游走于易小遙身側,拂塵不時攻向易小遙虛處,招式玄冥細膩讓人防不勝防。風吹衣袂,飄然若入塵之妖,眼角眉梢皆是殺伐冷冽。

女敕黃色身影便是那司藥殿掌藥小師妹易小遙。出乎寧朝暮意料,這易小遙並非不學無術,也是個不好易與之輩。

花夭夭攻勢快若閃電,易小遙守勢雷霆不動。她手持一柄蓮台流夜劍,寒光閃爍,不屬凡品。一手梅落五分劍法已至小成,落劍之下連點三分,緩和了花夭夭的凌厲之勢。腳下一身游龍雲雪步與岳燼之瀟灑不羈之相稍有不同,卻更與女子身形相符,輾轉騰挪之間快慢有致,與梅落五分相合,頗為精絕。

一時之間,這司藥殿之前劍影流光,飛雪映寒。周身弟子繁多,卻只能遠看,到不了近前。

眼見著這兩人交手之間愈發狠辣,漸不留余地,岳燼之無奈搖頭,當下便欲提氣縱身入局,將二人攔下。

卻不曾想,此舉還未得逞,便被寧朝暮伸手拉住了。

「你內傷未好,不能妄動真氣。」言語之間盡是堅定,似是鐵了心不讓他插手。

岳燼之低聲道︰「可她們二人招式如今愈發凌厲,若是一時之間掌控不好分寸,我怕……」

「那也不行,方才不是有人去橫天殿尋師叔伯了嗎,想必應該快來了。無論如何,她們死死傷傷與我無關,只有你,不準妄動。」

「哎……」岳燼之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雖不忍拂了她的關切,可心里卻著實有幾分擔憂。

寧朝暮此時的攔擋確是有道理的。他自得年前那次內傷未好便與絕殺刃大戰一場,為了斬殺他于劍下又用銀針強行提升了三成功力。自那之後,內里傷勢便恢復極其緩慢,如今即便是動手的話,那也未必能做到不傷自身分毫便能將二人攔下之舉。

所幸,岳燼之並未擔憂太久。

不過多時,便見一物從人群之上破空而來,自頭頂掠過往那戰局之中飛去。

只听得「叮當」之聲兵刃相擊的巨響,花夭夭與易小遙兩人便同時跌落于地,面色煞白。那阻人之物亦是悠悠地飛回來時方向,定楮一看,是一柄流光溢彩的短劍。

順著短劍飛回的方向轉身回望,只見一白衣身影踽踽而來。白紗覆面,如若出塵謫仙。

確是雨無華無疑。

在她身側,卻還隨著一個男子身影,從頭至腳皆隱于黑色披風之內,只能隱隱約約看到瘦削的下巴,看不清具體模樣。

待得兩人走至近前,岳燼之拱手行禮道︰「燼之見過雨師叔。」

「恩。」冷冷地回應一聲,目不斜視。

寧朝暮這番是頭一回見到司藥師叔,對她冷清的性子頗為不解,當下便轉言看向岳燼之。岳燼之面色如常,微微向她搖了搖頭。

在雨無華與那黑衣男子往前走之時,風停一息。這一息之間,寧朝暮鼻端似是聞到了一絲藥香之氣,心中頓覺有些熟稔。可這香氣若有似無,剛想再品便被山風吹散,緊接著散去了。

易小遙見得師父回山,似乎有了幾分底氣。她從地上起來,將劍插回劍鞘,幾步隨至師父身前,張口便欲說話。

可誰曾想,這話還未出口,雨無華便賞了她一個耳光。這一掌之下,易小遙便如驚呆了一般,不敢相信。

雖說雨無華平日性子冷淡,可從未懲罰過她一回。如今這一下,著實是把她打懵了。

易小遙站在當下,捂著臉,聲音之中已經略帶哭腔︰「師父……」

「孽徒,這賬我稍後再與你算。」

司藥殿之前此時已是一片冷寂,惟有風嘯之聲。

正當此時,自得橫天殿一側行來了四五人身影。居中之人正是玄海尊者。

「師妹,你比師兄所想還要早回了幾天。」遠遠看到雨無華的身形,玄海尊者便笑著說道。

「恩。」雨無華鳳目微抬,冷清應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那待得我處理完小輩之事後,再與師妹敘話。」

說罷,玄海尊者便看向花夭夭,溫言問︰「師佷,今日之事究竟為何?」

花夭夭面上妖媚盡斂,言語之中頗為委屈,︰「玄海師伯,橫天宮的師妹真是好大的脾氣。我不過是一早閑逛來這司藥殿討幾味藥為燼補身罷了,誰曾想卻受了這等無妄之災。還請玄海師伯主持公道,夭夭在此謝過。」

話至結尾已是泫然欲泣。

「你這妖女……」易小遙听她這般言語,當下便又要發作,卻被雨無華冷冰一眼瞪了回去。

「小遙,花師佷所說之事可曾屬實?」玄海尊者轉頭問道。

「……確是如此,可是……」易小遙語調拔高,但旋即又被玄海尊者打斷了,「既然如此,那確是我橫天宮管教不嚴,失禮了。花夭夭花姑娘是花谷的傳人,如今來我橫天宮,身份與嫡傳弟子相若。平日里皆照拂些許,莫要失了禮度。」

「只余易小遙,便由師妹你代為管教吧。」

此事至此算的是已經塵埃落定。

原本事情的起因便與花夭夭所說無異,她本想及早起身尋藥為岳燼之熬些藥膳,給玄海尊者添幾分好印象。可不曾想,這易小遙亦是對岳燼之情根深種。一來二去之下,便都被觸動了真火,這才交手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既然玄海尊者如此處置了,那今日這場鬧劇就算是散了場。

「師妹,這個年輕人是?」

雨無華听此,只淡然回道︰「我的故人。」

玄海知她不欲多說,便也不再多問,之後便讓三長老帶著花夭夭入司藥前殿取藥,自己則喚了岳燼之與寧朝暮二人回橫天殿去了。

雨無華抬腳往司藥殿內殿而去,身後黑衣男子與易小遙亦步亦趨。

易小遙淚眼朦朧,面上掌印高腫,嘴角已經破裂流血。

走到內殿深處,雨無華突然定身。

她並未回頭,只對易小遙說︰「你可知,師父為何打你?」

「徒兒……徒兒不知。」

「師父只是想告訴你,莫要為一個男人空負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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