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兩日後,薛寧去了信安侯府。
喬悅的面色有些不好。
薛寧擔憂地問道︰「有沒有請了太醫看看。」整張臉煞白煞白的,一點血色也沒有。似乎不太像只是府里走水的人,之前不是說喬悅根本沒有影響到嗎。
但今日這樣……
薛寧暗暗覺得奇怪。
喬悅扯了扯嘴角︰「沒事,這幾日忙得緊,沒有睡好。」又看了一眼薛寧的肚子︰「這是幾個月了?」
「三個多月了。」
喬悅微訝︰「那怎麼……」
「我也不清楚,大夫說也許是雙胎。現在還看不出來,只能在等等了。」薛寧想著卻是不太像雙胎,畢竟兩家祖上都沒有這個先例。
顧文柏倒是高興,不過也擔心薛寧辛苦。
薛寧是覺得還好,兩個孩子固然好,但無論自己還是顧文柏從前都不曾做過父母。這多活了一世,才曉得為人父母的不易。若是一個教養不好,日後就是後悔終身。
「別說兩個了,就是一個也好。最主要的是順順當當的。」喬悅嫁入四皇子府之後,說話言行都往日也是漸漸不同了。
不過若是不改變,薛寧才擔心。
遂也笑著說道︰「可不是嘛。不過我感覺就是一個孩子。」
喬悅笑了笑︰「父皇賞賜的園子離榆錢胡同不算近,但也不願。倒是比你來信安侯府輕松,等日後空閑下來了。你也來坐一坐。到時候把四姐姐也叫了過來。」
薛嘉孩子月份小,一時半會離不開人。
姚霖這陣子帶著虎龍衛的人忙瘋了,薛嘉有心來看喬悅,卻總是抽不開身。還是喬悅得知之後,讓人送了信過去說自己一切安好讓她不要擔心。
薛寧笑著應是。
上頭一直給壓力,加上涉及三位皇子的事情。
下一任繼承人不出所料的話,就是在這三個人當中。
三大衛日夜辛苦,第一次這般齊心合力。
等調查回來的結果呈上去之後。
這件事情,就悄無聲息地收了尾。
之前還日夜尋求真相的官員,也像啞巴似地收了聲音。
不等人多想。在榆錢胡同安心養胎的薛寧收到了顧二夫人那邊傳來的話。
顧卉要嫁人了。
所嫁的人正是鎮安侯府的庶子。
只是那五爺原先娶過妻子。且還留下了一個孩子,那孩子今年也剛滿一周歲。
「怎麼就挑上這樣的人家?」薛瑤找了過來,似乎很是不滿意。
薛寧笑著說道︰「二伯母是大妹妹的母親,定然是為她考慮妥當之後。才定下這門婚事的。」早就分家出去了。二房要做什麼。薛寧一個晚輩總不能去管吧。薛瑤就算要抱怨也該找顧夫人,而不是自己。
薛瑤笑了笑︰「我這不是為二妹妹擔心嗎?」
陪坐一旁的顧惠臉色一白。
薛寧不忍心,讓人帶了她回去。
薛瑤道︰「二妹妹也不小了。」
薛寧點頭︰「是不小了。以前我們這個時候也是開始議親了。三弟妹回去的話。也幫著和夫人提上一提。爺的意思是咱們這一房就這麼一個妹妹,怎麼也不能委屈了她。」雖是庶女,可即是只有這麼一個妹妹,想要來娶親的人家也不少。
薛瑤笑著應了。
回去後和顧夫人說起。
顧夫人呸了一聲︰「下賤人出來的,還想找個好的?」
薛瑤臉上的笑意不變,眼里卻是漸漸有些寒冷。
薛寧的話很是明顯,這人選讓顧夫人幫著找,但若是條件不好的話,顧文柏必然會不同意的。
「娘……咱們可就這麼一個妹妹。日後若是嫁得好,總歸對我們家也是有好處的。」薛瑤勸了一句。
顧夫人撇嘴︰「怕是她惦念的只是那邊的人,都已經住過去了。」又想著從小到大自己對她的態度,顧夫人才不相信四丫頭會惦記著自己的好呢。
這事情很快就被顧夫人忘記了。
等顧卉出嫁那一天,薛寧帶著顧惠也是過去了。
顧嬌笑吟吟地上前拉著顧惠說是去她屋子里頑。
顧惠看想薛寧。
薛寧想著顧卉和顧惠怕是都不太樂意見到對方,也就點點頭應了。
顧二夫人嫁自己的嫡女,所出的嫁妝自然是不錯的。
等喜娘開了臉之後,薛寧就在一旁看著。
晚一步過來的薛瑤,就看到薛寧抱臂望著床上的人,想了想走了過去打了一聲招呼︰「大嫂。」
薛寧回頭一笑,指了指站在顧卉身邊的兩個年輕夫人。
薛瑤抿了抿嘴角。
顧家的排序很是混亂。
沒有做官之前,外頭喊顧文柏都是人稱顧四少。而在顧府里面,則都是喊了大爺,後面跟著二爺、三爺。但姑娘們卻又是三房一起算著喊的。
別的地方還沒什麼,二房的大嫂子還站在屋里。
的確是不合適。
顧惠被顧嬌拉到屋子里,打量了一圈說道︰「二伯母對你真好。」之前顧二夫人對顧嬌就是不錯,該有的都有,雖比不上顧卉,卻也是讓其他庶女心生羨慕。
只是顧惠這一次來,發現顧嬌的屋子比從前更好了。
顧嬌有些得意地說道︰「是大姐說的,母親開了庫房,送了好些東西過來。」
顧惠點點頭。
顧嬌有些失望她沒有繼續說話,目光一轉問道︰「你呢?」
顧惠愕然。
反手指著自己︰「我?」
「對啊。」顧嬌點點頭︰「你不是住在四哥那里嗎,怎麼樣了。四嫂對你好不好啊。要我說,你還不如住在顧府里呢。做什麼要住到哥哥嫂子家,哪個嫂子喜歡小姑子的。」
「我……不錯呢。」顧惠赧然笑道。
發現自己的處境還真是不錯。
唯一還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婚事。不過雪梅和她說了,若是男方家條件不好,哥哥不會同意的。不過顧惠還是更希望自己的婚事是有薛寧幫著找的。
「真的?」顧嬌一臉的不相信。
顧惠沒有解釋。
兄嫂對她的好,她會記得,也會給予回報。
顧嬌雖有心在問,但很快就被顧惠問起屋子里擺件的來路後,就開始得意洋洋地介紹了起來。哪些是顧二夫人的陪嫁,哪些是顧惠送的。
顧惠一直微笑而又安靜地听著。
陪著她一起過來的。正是被薛寧送過去的安月。
安月看著顧惠。心中卻是驚訝不已。只住了大半年,顧惠卻已經月兌胎換骨般的有了變化,看著倒是有幾分嫡親小姐的氣派。
等新郎上門,顧惠才和顧嬌去了新房那邊等著。
轎子吹吹打打地離開之後。薛寧就帶著顧惠回去了。
姑嫂二人坐了一輛馬車。
顧惠欲言又止。
薛寧看見了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等馬車快到了的時候。顧惠道︰「姨娘在的時候對母親忠心耿耿地。」
話音剛落。馬車就停了下來。
顧惠不等薛寧開口問詢,已經跳下馬車。
似乎在躲避什麼。
可她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薛寧疑了心。
薛寧讓人去請了樂伯過來。
「二姑娘的生母是?」
樂伯不知道為何突然問這個。但想著顧惠的年齡,就說道︰「二姑娘的生母是婦人在世的時候做主收了當姨娘的,也算值一抬轎子送進來的。」
這樣的姨娘可不是府里的丫鬟扶起來的能比。
是正經在官府那邊登記的。
「樂姨娘進府之後,小心謹慎,一直伺候在夫人身邊。剛開始一直沒有孩子,等夫人病了之後,才懷上二姑娘的。」
薛寧再問比的,樂伯卻是不清楚了。
有關內眷的事情,薛寧想著樂伯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去過多關注。
等顧文柏回來的時候,薛寧說了這件事情。
顧文柏直直地看著她,一雙黑眸,又深又亮。
薛寧心里一顫,上前抱住他低聲說道︰「你不是說了嗎?母親走得太過于突然了,我想著樂姨娘既然一直跟在母親身邊,會不會知道個什麼情況。」
顧澤的年齡,是在黃氏這個原配還在的時候就已經出生了。
直到黃氏沒了,顧夫人才被顧大人娶了進來。
倘若是黃氏不死……
那麼……
薛寧望著顧文柏,顧文柏嘴角抿得緊緊的,下唇只剩下白色,不見一點血絲。
「沒事,說不得我猜錯了。」說著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錯。」顧文柏看向薛寧︰「你猜得沒錯。」
薛寧心驚。
顧文柏咬唇︰「二妹妹的婚事,明日我讓人拿了名單過來。」
突然話題一轉,薛寧一時沒有回過神,半晌後才應了一聲好。
那一夜,薛寧躺在顧文柏的懷里。
身邊的人卻是僵直了一夜。
早上醒來的時候,那人眼下一片青色,身上散發出的寒意,更讓人膽寒。
送走他後,薛寧讓人準備一趟,去了顧府。
顧夫人還未起身。
薛寧等在屋子里。
等太陽都曬了進來,顧夫人才姍姍來遲。
「你怎麼來了?」
薛寧笑著說道︰「來給夫人請安呢。」
顧夫人夸張地笑道︰「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不是。」薛寧回了一句。
無視屋子里下人垂頭不語的樣子。
顧夫人一口氣噎在那里。
「說吧,你來做什麼。」顧夫人走到首位上坐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