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站在凝霧谷上方的小山頭,抬頭仰望浩淼無盡的蒼穹,一絲絲帶著潮意的風撩起了他的衣袂。
他的思想仿佛穿越了時空,穿越了星辰,穿越了宇宙,回到了他和宋宇霖以及普智比劍的那一天。
「你的劍法,已經超過了我們許多。」被擊敗並且重傷的普智對著葉青說道。
「但是你對劍道的理解,卻遠遠不夠。」宋宇霖捂著胸口,笑著說道。
「對劍道的理解」葉青喃喃自語。
「劍,一往無前,勝敗榮辱皆系于一劍,不會因為任何多余的感情而使自己出現偏鋒。」
「若剛剛是你師父雲易嵐,我們失敗,是斷然沒有再說話的機會的。」
「因為我們已死。」
「死了,就再也不能說話了。」
「死了,就再也不能握劍了。」
「所以,每一位劍客,都不會留情。」
「因為他們已無情。」
「因為他們已無情」葉青看著天上的一輪皎月,恍惚間覺得,這就是地球,而身後,還會傳來師姐的呼聲。
「我一直以為我是個無情的人。」葉青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地方突兀的響起。
「但我錯了。」葉青繼續說道。
「有情的是人,無情的,是劍客。」葉青仿佛夢囈一般,又仿佛是悟到了什麼。
「我前世之所以無法突破先天,並不是地球靈氣不足,靈氣原因只能佔十分之二,而真正的原因是我還沒能真正了解劍道。」葉青一下子想通了所有的關鍵。
一瞬間思想空靈,如醍醐灌頂一般,透入心扉。
「太清上玄者,以為太上也。太上者,恆也。孰以恆論?唯長久者,太上無情也,無情者亡也。」葉青腦海中再次出現了太清上玄劍中的開篇那寥寥數言,以前以為是人若無情,必自滅亡,但現在看來,卻不是。
「無情者亡也。」葉青細細體悟著這幾個字。
「亡?亡什麼?亡命?人除了亡命,還有什麼是可以亡的呢?」葉青皺眉。
「人的情源自于哪里?源自于一句話?一件事?還是一段曰子?或者是,是一段回憶?」
「如果一個人若是忘掉了這些回憶,那麼他還會不會有感情?」
「如果一個人沒有任何回憶,那麼他的感情還會存在嗎?」
「不會!」葉青心中已經給出了答案。
一個人,如果沒有了世間的任何回憶,那麼就如同草木一般,沒有感情,沒有思想,沒有靈魂。
而一個劍客,如果沒有了任何的回憶,那麼,他便沒有了感情,因為他的感情源自于手中的劍。他的思想以劍為最高準則。他的靈魂為劍而生,為劍而死。
堅定!無情!甚至是偉大。
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劍道,每一言每一行,都信奉者劍道至上的第一準則,無怨無悔。
葉青心中忽然涌出一種無與倫比的滋味,那像是一種虔誠的信仰,又像是一種堅定的信念。
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葉青卻發現自己房中燈火明亮,不由得有些詫異。
走進去一看,卻發現張顯竟然坐在里面。
「葉青,你回來了。」張顯看見葉青走進來,瞬間的站起來笑著說道。
葉青微微頷首,有些疑惑。
「很奇怪嗎?」張顯看著葉青,然後道︰「你是內門弟子被貶為外門弟子,在我們這里受到的待遇自然不一樣。」
葉青也坐了下來,這凝霧谷的弟子居雖不如棲霞峰的好,但是也整齊有致,雖然簡樸,但卻寬敞。
「這是我特意準備的一些吃食,怕是你今天都沒有吃吧,來,我還弄了一些用靈花釀制的靈酒,很不錯哦。」張顯從籃子里拿出了一疊疊的熟肉,這些肉可不是普通的肉,而是雲霞宗豢養的靈獸,雖然都是一些低階靈獸,但是其肉質以及所蘊含的能量靈力,都十分充沛,對于葉青這種後天級別的修士有著絕大的作用。
葉青眼楮一眯,無事獻殷勤,非殲即盜。
張顯看著面前沒有絲毫反應的葉青,心中感覺這事有些棘手。
「哈哈哈,來來,別坐著,這靈肉可是新鮮靈 肉,嘗嘗。」說完,張顯自己先夾起一塊放在嘴里,隨後閉上眼楮嚼了起來。
「葉青兄弟,試試啊,怎麼,不敢吃老哥的東西?別看這凝霧谷環境差,但是我這些東西,可都干淨的很吶。」張顯說道。
葉青看著張顯吃完嘴角還殘留的油膩,雖然心中驚訝,但還是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在了嘴里。
一瞬間,一股濃濃的醇香回蕩在唇齒間,油而不膩如同瓊漿玉液般的肉汁從肉里流出,使人酣暢淋灕,尤其是一絲絲靈氣,開始慢慢的溢出,最後自喉間進入丹田之中。
吃完一塊,葉青又夾了一塊,而這時,張顯也笑著從籃子里拿出更多的肉。
「靈狐肉、靈兔肉、靈鳥肉」張顯一樣樣的說著,葉青也來者不拒,因為他確實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除了早上那一頓。
之後,張顯和葉青兩人便在一起聊起了一些小事。
「這里雖然看上去和諧的很,實際上那些外門弟子都愛爭強好勝,你可不要和他們鬧太大的矛盾,有什麼麻煩的事,可以來找我,兄弟啊,我可從沒把你當外門弟子看。」張顯真情流露的說道。
隨後他拿出一壇靈酒,「來,喝點靈酒。」說完親自倒了一杯,遞了過去。
雖然一直都在听著張顯說話,但是葉青對張顯的熱情還是有些上心的。
「多謝。」接過就酒杯,葉青說道。
張顯看著接過酒杯的葉青,嘴角露出一絲陰笑,「葉青,你先吃著,我忘了一件東西,出去拿一下。」說完就起身走到了門邊。
「等等。」這時,葉青忽然說道。
張顯渾身一震,但還是強自穩定住,轉過身來,笑道︰「什麼事?」
葉青站起來,將酒杯舉到張顯的面前,道︰「張大哥對我如此照顧,我敬你一杯。」
葉青聲音還是不變的漠然,讓張顯听不出是真是假,但有一點他是知道的,那就是這杯酒,他可不敢喝。
「嘿嘿,兄弟不要這麼客氣,我先去拿東西了。」說完就轉身往外走。
「站住!」葉青冷冽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杯酒,你今天喝定了。」葉青走上前來,右手端著酒杯,左手握著太一劍,目光冷冷的看著張顯。
張顯自知事情已然敗露,但他還是不知道為什麼葉青會發現酒里有毒?
「我的毒無色無味,絕不是凡俗的毒藥能比,這是專門為你們這些後天修士準備的,就連先天強者不仔細查驗也無法察覺,你是怎麼發現的?」張顯問道,雖然這種毒連先天境界的人都不容易發現,但是卻毒不到先天境界的人,因為先天境界已經無需再吃飯喝水了。
「是誰讓你這樣做的?」葉青卻問起了另一個問題,其實能發現酒里的毒,葉青也有些驚訝和驚喜,因為這全是乾坤眼的功勞。
「哼,你以為我把這事會告訴一個將死之人麼?」張顯冷聲道。
「將死之人?」葉青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吟’太一劍瞬間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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