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失!」
鐵予又驚又喜,月兌口而出一個看似無厘頭,實則最親切的名字。
「嗯。」
楚涼城一邊翻閱著自己的專用手機,一邊握著電話的听筒,他能夠想象那張白皙美麗的小臉,此刻她的表情,一定很生動吧?
鐵予不知道韓御給楚涼城發了密電碼短信,心里只是單純的高興著︰「喪失,你什麼時候可以上網啊,我想和你視頻……」
楚涼城微微一笑,不過眼楮里的點點星光很快就黯淡下來,他不是一個大方的男人,鐵予和楚若臣的那個鏡頭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我現在不太方便,等空了再說吧,記住,一切等我回來,不要亂想。」
「嗯。」
鐵予看了韓御一眼,韓御立刻正襟跪坐。
沒等她再說點什麼想念之類的話,那邊楚涼城好像突然有事,急急的掛斷了電話。
鐵予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機一時反應不過來,她卡巴卡巴眼楮,錯愕的看著韓御,韓御將衣領豎了起來,有些尷尬︰「咳咳,你們的事,我管不著!」
鐵予臉一紅,看了他一眼,又突然笑了︰「韓校官,你還沒有回答我呢,接著說,首長他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哪個女生,或者他以前交往過誰呀?」
噗!
韓御猛感頭昏目眩,急得吐了口氣。
楚涼城的事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不過兄弟就是兄弟,他絕對不會亂說半個字的,但是眼前的小丫頭又著實難纏至極。
笑得多少有些敷衍︰「呵呵,小予,別瞎想,楚少不是那種濫情的人,他自然是只喜歡你的。」
「看你的樣子,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哦!」
鐵予撅了撅嘴,還要再繼續追問,手機突然響了︰「喪失?」
下意識的,她以為是楚涼城打來的,名字月兌口而出。
「小予!我出事了!」
電話了,少女的聲音顯得有些陰森和無助。
「黑里翹!」
鐵予一驚,手機掉到了座位上。
且說黑里翹。
和鐵予分開之後,她一個人並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去了盧新宇單位對面的電話亭。
「藍藍?」
接到她的電話,盧新宇非常吃驚。
「騙子,你到底和不和我媽分手?」
「藍藍,我說了很多次了,這婚也離了,我當然不會和丹丹分手,我對她對這段感情是認真的!」
黑里翹靜靜的模著電話亭的玻璃窗,一臉的死灰。
「不分手是吧?我們走著瞧!」
青春少女,正是心高氣傲的時候,她又長得極漂亮,從來就沒有誰給過她氣受。
這回栽在了盧新宇手里,她心里委實不甘。
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長椅上,看著馬路上的車來車往,默默發呆。
腦海里和眼前,出現的都是媽媽保護和愛惜她的畫面。
「媽!媽——」
她雙手掩面,痛苦的淚如雨下。
多好的媽媽,偏偏被自己給坑了,她千不該萬不該,不應該上網給媽媽相親,並且將盧新宇這只大灰狼帶回了家,還要統治她媽媽的後半生。
都是她太自以為是了,都是她的一意孤行導致了今天不可收拾的局面!
她,z大最美麗的女生,黑里翹殷藍,怎麼可以輸得這麼慘?
兩只手死死的攥著,全身的力量都在找地方要爆發出來,她感覺自己就要被氣瘋了一樣。
眼前突然有一片白雲飄過,手杖杵在地面上的聲音,接著就看見一個白衣女人的背影,在車流中走得優雅又自信飛,仿佛對周遭飛馳的汽車絲毫都看不見一樣。
黑里翹大吃一驚,趕緊站了起來大叫一聲︰「危險!」
上前一步,將白衣女人一拽,然後拖到了安全地帶。
面對面觀看,她這才發現女人戴著一副黑色墨鏡,臉很白,保養得很好,雖然看得出是有點年紀了,卻無損她的美麗。
她那身剪裁得體的白色,極好的勾勒出了美麗的曲線,五十出頭的年紀,竟然還有這等少女般的縴弱身材和容貌,實屬罕見。
中年美婦被黑里翹拖得有些狼狽,推了推眼鏡,一臉的歉意︰「呃,聞著味道好香,是一位女孩子救了我吧?」
黑里翹一愣,不解的盯著她的臉。
那張臉很純淨,並不是所有這個年紀的女人應該有的滄桑。
「呵呵,別奇怪,我是瞎子,看不見!」
女人的聲音很溫柔也很好听。
「哦,你剛才走到了馬路中間,很危險。」
「呵呵,我知道,我老公就在對面的單位,我想要去找他,必須要過馬路!」
女人攏了攏盤得極為精致的頭發,一顰一笑都受過專門訓練似的,高雅極了。
黑里翹不由得對她產生了好感,關心起來︰「阿姨,您最好和家人一起出來,不然的話……」
女人笑了,淡淡的唇膏泛著自然圓潤的光澤。
「我知道,但是我沒有親人了,這個世界上,我只有老公一個親人。」
黑里翹嘆了口氣,一甩頭發,挽上了中年美婦的手臂︰「好吧阿姨,反正我也不急著回家,走,我送你過馬路,去見你老公!」
「太好了,謝謝!」
女人微微點頭,推了推墨鏡。
「我們是外地人,你知道嗎?外地來這這里打拼都很不容易的,我老公花了十多年時間才得到了單位的認可,兩年前做了公司中層。他很愛我,工作一穩定就把我接了過來,前幾年我身體一直不好,我們倆一直都沒有孩子,最近我在積極調養身子,看看能不能借助科學的力量生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孩子……」
女人很健談,說起自己的老公,一臉的自豪和贊許。
黑里翹被她的樂觀所打動,連連安慰︰「放心吧阿姨,你看上去很年輕,身體也很好,實在不行還可以試管嬰兒呢,是吧?一定可以有你們自己的寶寶!」
「我老公說了,前幾年為了事業打拼忽略我了,他很後悔,現在把我接了過來,就是為了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是嗎?你老公對你真好,阿姨你真幸福啊!」
兩人有說有笑,好像是母女倆一樣過了馬路,黑里翹越走腳步越沉重。
這位白衣阿姨要去的公司,竟然就是盧新宇所在公司,她有些結巴了,顫抖的問︰「阿姨,你老公貴姓?」
「呵呵,姓楊,楊少平,這個名字是不是很俗啊?」
楊少平?
盧新宇的真名!
她趕緊把手從女人臂彎里抽出來,愣愣的看著身邊那個盲人美婦。
「阿姨,你不是癱瘓了嗎?怎麼……」
「呵呵,五年前治好了,咦?你怎麼知道我曾經癱瘓過?」
美婦人一皺眉,有些警惕的停了步子。
黑里翹石化了︰「這麼說,你沒和你老公離婚?」
「離婚?離什麼婚?你這姑娘,在說什麼天花亂墜的?我怎麼都听不懂啊?」
良久,都沒有人回應她,黑里翹早就捂著臉跑了。
「你怎麼來了?」
她的身後,男人身材高大,一襲黑色風衣,沉穩干練。
「少平!」
她驚喜,順著聲音朝盧新宇走去。
盧新宇後退了一步︰「對不起,我現在叫盧新宇,不是當初的那個楊少平了!」
「少平!跟我回廣州吧。」
曲婷的聲音不高,隱隱的有些哀求的意味。
「好!」
盧新宇看著她那張曾經和自己朝夕相處過的臉,咬了咬牙。
從大衣內側口袋里模出了一份文件,冷著聲音︰「只要你肯在這上面按個手印,我就和你回廣州!」
風中,那份文件抖了抖,露出了抬頭︰離婚申請書!
隔著墨鏡,看不出曲婷的眼神,只見她愣愣的盯著那份文件半晌,顫抖的問︰「那是什麼?」
盧新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酷的回答︰「房產合同,簽了它,我們在j市就有家了,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麼?趕緊按手印吧!」
將文件直接塞到了曲婷的手里。
「不、不!」
曲婷突然像是扔燙手山芋一樣的將文件丟在地上,大聲吼著︰「我不簽,我死都不簽!」
盧新宇彎腰撿起了文件,抖抖干淨,斜眼看著氣息打亂的曲婷︰「怎麼不簽?」
「楊少平,你想和我離婚?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你永遠都別想甩掉我!」
「曲婷!我不過是讓你簽一個購房合同而已,你急什麼?」
盧新宇直勾勾的盯著曲婷,依舊在冷笑。
曲婷揮舞著兩手,拼命搖頭︰「那根本就不是購房合同,那是離婚文件!」
話一出口,她自己驚覺失態了,立即住了口,空氣中,流過一種不同尋常的味道。
盧新宇緩緩抬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摘掉了她的黑色墨鏡︰「怎麼了曲婷?莫非,你的視力恢復了?」
那對刻意偽裝出來的沒有焦距的大眼楮顯得很不真實,慌亂片刻,終于直直的迎上了盧新宇質問的視線。
曲婷抬了抬下巴,傲然一笑︰「沒錯,我的眼楮好了。」
盧新宇直跺腳︰「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拖著我這麼多年?」
「我就是要拖著你,我就是要用這個婚姻綁死你!楊少平,你是我們曲家的女婿,哪里都不準去!」
「曲婷!散了吧!我早就不愛你了!」
盧新宇煩躁的看了看手機,說著冷淡絕情的話語。
曲婷沖到了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死死的晃動著︰「楊少平!你到底在想什麼?以前我是瞎子,你說你愛我,並且還娶我!現在我好了,我不是殘疾人了,我什麼都能夠看見了,你卻說你要離開我!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盧新宇揚起了手機,轉身大步流星的朝公司走去,冰冷的話語還在曲婷的耳邊縈繞︰「對不起,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愛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