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圳毅戰斗之余也不忘看了看凌簫天這邊戰況,幸好他們對凌簫天有所了解,他不出手則好,一出手,萬夫莫敵,僅僅一個小閣主,還不足以給他匹敵。
「噗!」正當暗自思量之際,雷圳毅竟眼睜睜的看著凌簫天一口鮮血從嘴里噴出,似有不停歇之意,一口接著一口,剎那間,他的心口處早已是濕潤一片,全是紅的刺眼的血跡。
「二哥!」姬于桀不敢置信的停下雙手,兩人瞠目結舌的對視一眼,這種情況下,顧不得自身安危,拼死也要護住吐血不止的凌簫天。
眼見著第二次毒發的凌簫天,閣主笑意滿臉,他並不急著一刀了結了這個跟他斗了無數年的男人,只是譏諷的站在他的身前,輕蔑一笑。
嘲諷的氣息從他的鼻息間呼出,他冷冷哼道︰「怎麼樣?還好受嗎?」
凌簫天一手捂住翻騰的胸口,胸腔內紊亂的氣息早已折磨的他連呼痛都呼不出,只能睜眼冷冽的瞪著這個得意忘形的身影,難道他的身體成這樣都是拜他所賜?只是,他何時下的手?
「噗!」恍惚間,又是一口血狂涌而出,凌簫天失去氣力的軟倒在地,身體的每一寸被萬蟲啃噬般的刺痛,刺痛過後又是一片火燒火燎的灼痛,前赴後繼,繼而不停歇,一寸一寸,寸寸而過的折磨著他的意志。
倒下的那一刻,他抬頭看著同樣是躺著不能動彈的身影,咬緊牙關,卻發現自己邁不出一步。
「七兒——」他吐出兩個字,余下的話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處。
有誰在呼喚自己嗎?好熟悉的聲音,好熟悉的味道,只是,好濃烈的一股血腥之氣。
蕭七兒在昏迷中微微皺眉,指尖輕微的觸動著冰冷的地面,後背上的疼痛已經停止,好像被什麼東西壓制而住。
她猛然的睜開眼,大喘一口氣,終于沖破了閣主親自為她點下的穴道。
「噗。」強行破穴,導致一口氣提不上張嘴一吐便是赤紅的血液涌出。
蕭七兒還未來得及抹掉嘴邊的血跡,入目的便是倒在地上渾身抽搐的身影,她啞然失語,瞠目,千言萬語被死死的咽下月復中。
「蕭姐姐,你終于醒了。」程凝驚慌失措的從她身邊站起,看見這一幕起,她心里猛然被人攥緊,二哥吐血不止,她卻絲毫辦法也沒有,又不敢離開蕭七兒一步,竟進退維艱的獨自慌亂,幸好,幸好,這一刻她終于醒了。
蕭七兒暈暈乎乎的站起身,顧不得身後的劇痛,咬咬牙,看著地上再次毒發的凌簫天,心生一痛。
「果然不愧是我精心訓練了五年的人物,這身本事還的確不錯。」閣主眉峰微動,眼神處卻若有若無的看向地上的凌簫天,就這最後一步,他可不想再次失手。
蕭七兒強行前進兩步,可惜受傷太重,渾身半點氣力也使不出。
「別、別過來。」凌簫天喘著粗氣,對著她搖搖頭,「快、快走,清兒,帶她走。」
蕭七兒愣了半分鐘,卻是莞爾一笑,「你曾對我說過我蕭七兒生是你凌簫天的人,死是你凌簫天的魂,今日卻要讓我走,那我走了以後就不再是你的人了,你也願意?」
「大哥、五弟,帶她走。」凌簫天拼盡最後一絲氣力,終于是因為寸寸肌膚被火燒止不住的低吟一聲,強悍至此,這樣的疼痛下,他竟不叫喊出聲,這份耐力也是讓人望塵莫及。
閣主依然是居高臨下的望著垂死掙扎的他,現在凌簫天倒下了,就算他們所有人加起來,他一樣不費吹灰之力一個個殺死,走?遲了!
「閣主,你心狠至此,就不怕報應?」蕭七兒眼角含淚,從未想過他身上的毒竟是由她種下,見他如此痛苦,她的心也猛然抽搐,凌簫天,是不是真的很痛啊,不要忍了,痛就叫出來吧。
凌簫天咬緊牙關,竟拋開疼痛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著她走去,最後,臨近最後一步,他竟然露出那抹讓她淡定的笑容,平靜如水,淡入心境,他一笑,她便隨著一笑。
今夜,她受了重傷,他毒發了,看來誰也躲不過去了吧。
「痛嗎?」蕭七兒一時沒忍住,眼淚劃破眼角,順著她的臉頰流入唇邊,苦澀的味道瞬間充斥著整片舌。
「不痛。」凌簫天微微搖搖頭,有什麼痛能比得上看著她同他一起死。
「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殺死我嗎?」夜風中,她未曾動一步。
「你後悔過沒有提前殺了我嗎?」夜境下,他未想過這一步。
「如果我們沒死,你會娶我嗎?」她再次莞爾,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燦爛無邪。
凌簫天微微一怵,復而笑意滿面,「如果沒死,我們就結婚,好嗎?」
「我成全你們。」冷漠的聲音從二人身後響起,隨後而來是一道冰冷的殺意,「我親自送你們去地府向閻王要結婚證。」
「就算我們必死,我也不會讓你好過。」蕭七兒繞過凌簫天,擋在他的身前,雙手從發間一抓,月光下,無數光線從她指間跳閃,最後化作一片飛雨飛馳在夜境下,再次的乘風而去。
突然的一擊,閣主倒退數步,雙臂一揮,鐵臂之下,直接阻截掉一半的飛針,卻未曾想到受傷之重的她竟還能有此魄力,一半的飛針依然的扎在了他的衣衫下,隱隱的,一條血痕從他的胸口處滑過,染上衣衫。
「噗!」牽動內息,渾身虛月兌無力,蕭七兒身體如同落葉般飄零在他的懷里,最後意識恍惚,她對他嫣然一笑︰
「對不起,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