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表完了,楚硯僵了,他薄唇微張,側臉錯愕,整個人美得就像是一尊失了神的雕塑,不會動了,也不會說話,就那麼一臉恍惚地任我抱著……
我心滿意足,滿心歡喜地摟著他。
大殿里面很靜,靜得能夠听到窗外枝頭的黃葉輕輕落下,我將臉頰埋在他白/皙如凝脂的頸窩,鼻端嗅到他身上似有若無的清香,只覺得通體舒泰,整個人美得要冒泡了……眼角一瞥,看到了他耳後那鮮有人知的淺痣,我頓時就眉開眼笑了︰真好啊,真好。時隔六年,我終于找到了他,找到了原以為此生再也不會遇到的他,這世間,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嗎?
沒有了。
我心情好,便像只小貓似的在他的後頸處蹭了蹭,養過貓兒的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類似于撒嬌的動作,不含有一絲一毫的情/色,可,誰承想,卻惹得楚硯的整具身子都繃緊了……
他耳廓泛紅,後頸緊繃,連帶著呼吸都急促起來了,眼瞧著他如臨大敵,卻又尷尬羞窘,我暗笑,他還真是把我當斷袖啊?
視線微斜,掃到了他紅潤可人的耳珠,我突然間調皮心起,傾上前去,正準備壞心眼地逗一逗他,卻不防,身後驟然傳來了一聲炸雷般的暴喝。
「姓魏的,你干什麼?!」
我一個激靈,轉過頭,看到了一尊鐵塔。
咳,確切地說,是——「一臉煞氣、面色鐵青、手里端著一個藥碗的鐵塔」。
阿逸……
位居楚硯鐵桿粉絲排行榜NO1的阿逸!
場面死寂。死寂……
然後,楚硯突然間回過神了。
他推開我,薄玉般美麗的臉上掠過了一抹嫣然的紅,那只完好無缺的右手卻飛快地抬起,將自己因抹藥而月兌落的左袖攏上了誘人的肩——起承轉合,須臾之內,全完成了,他的動作堪稱完美,十分之行雲流水,卻莫名似乎有哪里不太對啊?
我皺起眉毛,正想著哪里不對,眼前突然間光影一黯,抬起頭,便看到阿逸這尊鐵塔已鬼魅般逼近了我的面前——我的天啊!這個身高至少有一九零的大漢雙眼瞪如銅鈴,臉色黑得像鐵,他俯視著我,眼楮幾乎噴火,「姓魏的,你想對殿下做什麼?!」
我整個人都被阿逸的陰影籠罩著,只覺得這氣場太尼瑪的嚇人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听清他說什麼,我艱澀地吞了吞口水,剛想要說話,衣領突然被他一揪,整個人「咻」的一聲,如炮彈般,徑直就飛出大殿去了……
*
我光榮的,負傷了。
額頭磕出一個巨大無比的包,腫得好像是旺仔小饅頭似的,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的,活生生像美術生的調色板……我心想,我他媽的還能活著,這真是托了不知道誰的福啊!
床榻前,楚硯嗓音關切地問我,「魏綿綿,你感覺如何?」
我感覺了感覺,然後我說,「星星……」
眼前全都是星星啊。
楚硯倒抽一口涼氣,連忙吩咐阿逸,「你快去請御醫過來。」
阿逸杵著沒動。
——喵的,這廝是恨不得我直接被摔死吧?我在頭暈目眩中鄙視他。
「阿逸!」楚硯的聲音也冷了。
阿逸終于動了。只是,他沒有往外走,而是「噗通」一聲屈膝就給楚硯跪了。
「殿下!」他鏗鏘地,大聲地,滿懷恨意地對楚硯說,「您忘了十五年前的仇恨了嗎?機不可失,您,您快殺了這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