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秋高氣爽，陽光明媚，是個好天兒。
這天氣無比適合舉行宴會、把酒言歡、以及裝裝情侶什麼的。表哥有約，我哼著歌，一大早就爬起來換了一身寶藍色的新衣，對鏡照了一下，喲呵，真真是一個英俊瀟灑、倜儻俊美的小伙兒！
我對著鏡子里面的自己笑，笑得墨痕以為我抽風了，他一邊為我準備梳洗的水，一邊擰著眉問，「少爺，你屋里昨晚在鬧什麼？」
額……我的笑容一僵。轉瞬又一想，這小子是我的貼身保鏢不錯，但他夜里是不準進我屋的——除非我開口叫他。楚瓷來的事，他該是不知道，我心下一松，眼珠一轉就撒謊，「我屋里進了一只貓。」
「貓？」墨痕發問，「府里怎麼會有貓？」尾音分明帶著困惑。
「我哪知道？！」我聳聳肩，俯低身開始洗臉，心虛地截斷了墨痕的問話。
但我知道，今天一天，他怕是要上窮碧落下黃泉地查那只貓了……
唉。
*
梳洗完畢，到正廳吃飯，我爹娘已經赫然在座。
看到我一身嶄新，打扮得人模狗樣的，我爹問，「綿兒這是要進宮？」
「嗯。」我點點頭。
見我如此，我爹原本緊蹙的眉尖頓時舒展開了，「進宮好，進宮好，你記得再多勸勸他……」
我爹說的他，自然是楚硯，他不知道我今天進宮主要是為了幫楚瓷。不過我原本也準備事情結束後再去找楚硯的，就沒多解釋，往嘴巴里塞了一只小籠包，含糊地說。
「爹放心吧……」
*
出了魏府，楚瓷的人在約好的街角等我。我快步走到那青衣小廝跟前，道，「天王蓋地虎。」
他道，「寶塔鎮河妖。」
我再道，「金針菇烤肉。」
他道，「豬肉炖粉條。」
「是你。」確認了身份，我和煦地一笑，掀開簾子鑽進了馬車。
一路快馬加鞭，那青衣小廝不忘朝我解說，「殿下已經先進宮了，他在芳林殿等您。」
我關切，「你家殿下心情如何？」
小廝默了一瞬，「……不大好。」
進了皇宮，到芳林殿，看到楚瓷，我才知，他哪里是「不大好」？分明是「大不好」！
只見他——原本溫柔閃亮的眼，此刻黯然沒有光；平素俊美好看的臉，如今像白紙一樣；要命的是他的身上，還還還，還穿著昨天夜訪我時那套酒氣逼人裝！他，他今天難不成是來cosplay丐幫？！
我的嘴角抽了一抽，怒喚，「表哥！」
楚瓷聞聲抬起臉，看到我，眼楮終于亮了一亮，「你來了。」
我黑著臉走上前，「你怎麼這副模樣！」
他閉了閉眼，躺在榻上苦笑。
那個笑容很傷，刺得我心底發慌，我二話不說拽緊他的胳膊，蠻橫地道，「跟我去換衣裳！」
「不換。」
「換！」
「不換。」
「換！」
「不換……」
「不換我就把你給八光！」
楚瓷身子一繃，突然睜開了眼。
我陰著臉朝他晃了晃我的拳頭。
他與我對視良久，終于無奈，「那麼你幫我換。」乖乖地雙臂平舉，展開了胳膊。
我怔，卻只怔了一瞬，然後我說，「好！」
走上前，俯低身，我彎著腰，楚瓷平躺，我開始解他的衣裳。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抽氣的聲音，「楚硯你看，他，他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