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宮內,氣氛詭異。
我在地上趴著,一頭一臉的塵土,標準的小狗式可憐兮兮,楚硯在軟榻上偎著,俊臉可人,狐裘裹身,一副弱不禁風的貴公子樣子。
貴公子很美。美得驚心。只可惜他面無表情,正盯著我,一臉防備地盯著。
四目相對,他的那副眼神分明是將我當做了全天下第一大色胚,我好尷尬,就舌忝了舌忝嘴巴,主動招認,「我,我不是來找你斷袖的……」
楚硯秀眉一皺,涼颼颼問,「那你來作甚?」
「報恩!」
我答得干脆,楚硯先是一怔,再是冷笑,「你爹派你來的?」
果然……我嘆了口氣。
果然我被安排到這里工作,卻沒有人通知他這個當事人啊!
生怕被他討厭,我忙綻放出八顆牙的燦爛笑容,解釋,「是我爹的意思不錯,但是陛下也親自——」
話沒說完,楚硯瑩白如玉的手掌揮了一揮,他的語氣生冷好似冰柱,「不必。」
不必?我懷疑自己听錯,忙道,「可是,你的左臂是因為我爹才受傷的!」
楚硯涼涼瞥我一眼,冷道,「那也不必。」
我頓時就愣住。
這樣的展開,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我原以為,我來到這里,日子要麼美滋滋——偶爾干干活,再吃吃豆腐;要麼很苦逼——慘遭恩主以及恩主手下的役使,卻沒料到,人家根本就不想要我,直接就踢我出局……
我有些恍惚,不知該如何應付,楚硯卻沒耐心了。他的長睫微微扇了一下,一旁站著的高個男子會意,走上前來就要把我拎出去。
我大吃一驚,月兌口而出,「你,你扔我出去就是抗旨!」
高個子男子腳步頓住,回過頭看楚硯。
楚硯也是俊臉微詫,卻很快釋然,他擺擺手,三個字。
「丟出去。」
我好傷心,我怎麼就那麼被他嫌棄?!眼看高個子揪住我的衣領要扔,我大急,我這人腦袋一急智商就不好使,我缺心眼地月兌口而出就喊了一句,「楚硯,你還記得三十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高個子手一頓,楚硯眉皺起,「你胡說些什麼東西?」
我胡說得格外起勁,「三十年前,你曾愛過一個叫夏雨荷的女人,那個女人因為太思念你,積勞成疾——」
我話沒胡扯完畢,楚硯冷笑,「真是抱歉,我今年才二十。」
我嘴角一抽,他揮了揮手,「丟出去。」
高個子拎住我又要丟,我這次是真急了,嘴巴一扁,一張口,居然就哭腔濃郁,「姓楚的,你魂淡!你,你還我初吻還我初抱還我的初戀!」
我的哭腔又尖又脆,像極了小孩子,胡鬧的小孩子。高個子懵了,楚硯也懵了。
「嗚嗚嗚嗚……」我好傷心,好傷心,哭得快要死掉了。
淚水打濕了我的臉,染上了灰,我的一張臉頰花得像小狗似的,我卻顧不得擦,只看著楚硯,眼巴巴、淚汪汪地看著。
楚硯秀麗的眉宇微微蹙起,他望著我,久久地望著,然後終于眉角一跳,崩潰地問,「魏綿綿,你確定自己是男孩子?」
我打了個哭嗝兒,抽噎,「我,我是……」
他怒,「那就不許再哭!」
我眨眨眼,又眨了眨,然後我「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
楚硯漂亮的臉一瞬之間全黑了,他氣得再無貴公子的氣度,柳眉齊齊豎起,「魏綿綿,魏公子,我不趕你了,不趕你了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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