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殿內,燭火通明。
宇文拓坐在床榻邊,而元清凝就靜靜的躺在他懷中,那張絕美的容顏在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蒼白,宛若一個靈魂離體又殘破的布偶女圭女圭,長長的睫毛無聲地閉合著,連一點細微的顫動都沒有。
她寧靜地躺在床上,那般寧靜的模樣,如同睡美人一般安詳……
「……」元清凝抬眸不解地望著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誰听得懂啊。
宇文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听著,鳳眸靜靜的,唇角劃過一抹淺笑。
「我想跟你說說話!」
「阿凝,你醒了?」
「還好,也沒有不喜歡!」元清凝輕輕地說道,而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四郎,我摔倒的時候,有人在我後面扔石子打了我的腿,我才會摔到!」
「孩子沒有了,是不是?」元清凝直直地看著宇文拓,可身上的痛楚讓她微微蹙眉。
眼淚卻是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听著他的話,元清凝鼻子微微一酸,交代,是殺了黎妃,還是殺了她宮里所有的人,也許甚至這些都不夠,還要再加上黎妃家人的性命。
淚水靜靜從她的臉頰上滑落,元清凝抬起頭,望著宇文拓,清澈的淚光在她的眼中閃爍。
果然,此話一出,她便明顯的感覺到了抱著自己的那人,身子猛然一僵,抱著自己的手也加大了力道,隨即耳邊便傳來那人淡淡的聲音,「我說過,我沒興趣!」
宇文拓幽暗的眸子注視著那張蒼白絕美的小臉,手不由自主地握緊元清凝的手,眼眸深底卻掩藏不住那份來自內心的柔情。
宇文拓睜開了眼,那墨色眼眸微微一眯,眸光變得冰冷起來。
「四郎,其實我跟你並不是同一個時空的人,我不過是來自異世的一縷幽魂,因緣際會下寄宿在了元清凝的體內。」元清凝輕輕說道,小手卻向宇文拓伸去,抱住他的腰,「我來這個世界第一個遇上的人是柏景棠,他說他愛我,會保護我,我不曉得那是什麼樣的感情,或者只是一種依賴,」
秦太醫上前,顫顫地道,「娘娘身子本來就弱,又加上中了毒,毒雖然解了,但是身子還是很虛,需要好好調理調理!」zVXC。
這女人,是存心挑戰他的耐心,她是故意的,絕對故意的。
她下意識地去模了模自己的肚子,好像沒有什麼動靜。
外面是一望無際的黑夜,只有幾顆星星點綴在巨大的黑幕上,點點星星的光芒灑在大地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想了想,他又道,「徐福,傳旨下去,就說凝妃小產了,讓太醫和今夜所有人都給朕閉好嘴,若是透露了半點消息,一律誅九族!」
「睡吧,你身子還很虛弱,我會一直陪著你。」
宇文拓抱著她,身子一僵,鳳眸晦暗如海,他笑了笑,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阿凝,孩子還在,我說過的,會好好的保護你和孩子!」
元清凝低聲一笑,「可我想告訴四郎!」
宇文拓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住了她,似過了許久,他才淡淡的道,「睡吧,時辰不早了!」
「若你信我,你就該知道,你在我的心中,誰都沒辦法替代。」宇文拓淡淡的說道,鳳眸中似乎帶著淡淡的光澤,「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護你周全,只是阿凝,你答應我,不要老是與我賭氣,好不好??」
「阿凝……」
似乎過了很久,元清凝在宇文拓的懷中微微動了動,她的頭趴在他的胸膛,低聲喚道,「四郎,你睡了麼?」
「嗯!」宇文拓淡淡的道,那人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漸漸地,那黑暗無際的美麗鳳眸中無邊的冷意緩緩凝聚,隨即他冷漠開口,「徐福,傳朕旨意,黎妃即日起廢除封號,她宮里一干奴才全部打入天牢,听候發落。」
當她慢慢睜開眼時,那雙黝黑如瑪瑙般的瞳中有著一層白霧,模糊而不真實,像在夢中一般。她的眸子上映出一張絕美的面龐,墨黑的頭發,美麗卻淡漠的鳳眸,他在床邊對著她微微的笑著,笑容中透著如水般的柔情。
宇文拓臉色微微沉了沉,而後冷聲道,「她的身子如何了?」
宇文拓低聲喚道,而後一用力便將元清凝抱起,讓她的臉貼著自己的胸膛,他的手環住她的腰,掌心輕輕放在她的月復部,隨即他輕輕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只是淡淡的,帶著憐惜的味道。
「奴才遵旨。」
他說,若你信我,你就該知道,你在我心中的,誰都沒辦法代替。
這樣的一生,有這樣的男人愛著自己,寵著自己,那麼即使是死,又何足為撼呢?
那人卻沒回答她,手卻依舊緊緊抱著她。
「你這樣寵著我,會把我寵壞的,指不定哪天我一個不高興,就把你這後宮都給你掀了!」
幸福原來如此簡單,因為有他在身旁,所以安心。「皇上,娘娘和皇嗣都已經沒有大礙了,已經平安了。」太醫跪在宇文拓的跟前,高興地說道。
孩子呢?
「阿凝不喜歡鳳凰殿?」
說罷,宇文拓便抱著元清凝尚了床,他只是將她擁在懷中,什麼都沒有做。元清凝感受著那人溫暖的體溫,黑眸亮晶晶的,如同黑曜石般閃亮。
「後來,柏家被父皇抄家斬首,我也就沒有再見過他了。一直到,你叫人去南詔求親,他將我劫走,我才再見到了他。那時候在涼州的日子是真的很平靜,我很想就那樣和他一直平靜的生活下去,我也以為會一直那樣下去。可世事哪有那麼讓人如意的?他母親告訴我,他已有未婚妻,而且就要成親了,我問他,他說是。我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是真的!」宇文拓笑了笑,然後將她抱尚了床,自己也尚了床去,將她攬在懷里,大手撫過她的月復部,「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是他的父親,我怎會要他出事!」
「嗯。」那人淡淡的應聲道。
他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護你周全,只是阿凝,你答應我,不要老是與我賭氣,好不好??
宇文拓微微一笑,鳳眸帶著寵溺,「好了,不哭了,再哭,怕這鳳凰殿都要被你給淹了!」
元清凝抬眸看著宇文拓,男子眸中的光亮好似琉璃般清透,但那眉宇間有著深深的疲憊,但他仍舊尊貴得讓人無法忽視。
「四郎,我想跟你說說話……是關于我和柏景棠之間的一切」
「真的?」元清凝詫異地看著宇文拓,她從沒想到那樣的境地,孩子居然還能活。
「阿凝,不哭了!」他輕輕吻去她眉眼的淚水,動作輕柔。
難道沒有了嗎?
元清凝怎麼都沒想到,平素看起來嚴肅又冷漠的他,竟會開這樣的玩笑,「淹了好,淹了,我就讓四郎替我造一座宮殿,我要里面種滿了花。」
宇文拓神色一凜,鳳眸微微眯起,然而他的聲音卻沒有起伏,「阿凝,這事你不必管!」
「四郎……」元清凝喃喃開口,手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這樣一句溫軟的話,卻是讓元清凝的淚差點流了下來,在眼楮里打轉。
「嗯……」元清凝輕聲申吟一聲,似乎要醒過來了。
所有人都離去了,而宇文拓則是留在了鳳凰殿,守著元清凝,此時他哪還有心思去處理黎妃,他只想守著她,等她醒來。他依舊抱著她,燭火下,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有著深深的疲倦,下頜緊繃。
「無憂,我有時候在想,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她唇角微揚,淡淡的道。
她不過是戲言而已,怎麼都沒想到,有心人,卻記在了心上。
「四郎,我答應你,以後都不會再與你慪氣了!」
讓宇文拓笑了笑,似過了很久,他才輕輕開口道,「阿凝,你信我麼?」
「阿凝,是不是哪里痛?告訴我?」宇文拓看著元清凝的模樣,心猛然一沉。
「不,這樣剛剛好!」
可,這樣做值得嗎?
「四郎……」
元清凝微微一動,仰頭望著眼前的人,烏黑的眼眸空洞而茫然,面色蒼白,神情中帶著無奈而悲涼愧疚的神色。
元清凝的唇角始終帶著一抹淡笑,她仰頭看著宇文拓,「直到,我在燕國再遇到他,我才知道,無雙樓主也是燕國攝政王,無憂,你曉得嗎?我討厭欺騙,不管是以什麼樣的借口欺騙,欺騙就是欺騙。我告訴他,我們之間兩清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然而,宇文拓卻微微擰了眉,鳳眸似有著疲倦,他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嘆息道,「阿凝,你為什麼會中毒?又為什麼會摔倒,這事兒,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以前不想去過問想他們會適可而止,如今倒好,越發過分起來!」
「奴才知道!」
「四郎,你會騙我嗎?」元清凝依舊仰頭,身子趴在他身上,看著在漆黑的夜幕中依然閃閃發亮的鳳眸,她輕輕執起他的手,唇角微揚。映長毛顯。
宇文拓凝眸望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瞧著那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他忽而綻開一抹笑靨,那笑竟是那樣令人痴迷,好看極了。緊接著,伸手去拖住了她的後腦,輕輕吻上了那人的唇。
外面,是一片燦爛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