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海拓南走進車庫剛剛一步,身後冰冷的話語直刺過來。
「好久不見呢,天霄。」他轉過身來,沖面前的人淡笑。
「叫我鄭唐衣。海拓南,我警告過你不要打白皚蕭的主意,你的記性似乎不太好。」鄭唐衣手里的槍架上了海拓南的肩膀,槍口斜向,抵在他悠長的脖頸上。
「呵,」海拓南全然不去理會那隨時可奪命的槍口,反倒伸手去踫觸對方的肩膀︰「你現在才出現可是有坐享其成的嫌疑哦。白皚蕭被我教的很好…。你要不要趁熱上去享用一番?」
「你不用故意激怒我,這樣幼稚的橋段引我發怒,你能不能換點新鮮的?」鄭唐衣明白海拓南的用意,越是方寸大亂越是正中其下懷。這樣的對弈最凶險,鄭唐衣把槍塞到海拓南手中,「你想要的,我給不了你——如果你永遠不甘心,我此刻已把後背對著你…命你拿去好了。」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多看我一眼!像從前那樣——像白謹謙沒有出現之前!」海拓南沒有接槍︰「槍我自己也有,要動手殺你又何須等到你說。」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認識瑾謙在認識你之前。這一生一世所愛唯有他而已,」鄭唐衣轉身欲走︰「即便跟你在一起那段時間…我心里也只有他一人。我不明白你為何會執著到病態,感情的事本就是兩廂情願…你又何苦看不穿放不下?」
「那白皚蕭呢?」海拓南叫道︰「你敢說你心里只有白謹謙一人?你瞞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白皚蕭跟他父親一點都不像,你根本就不是在他身上尋找白謹謙的影子——你不敢承認也不願承認,用傷害背叛絕情這些老掉牙的方式作出抗拒的假態。其實你早就愛上了這個不顧一切的傻小子!」
「我一定會帶他逃離你的控制…即便毀了當年苦心打造的龍行社,即便賠上我的唐氏…」鄭唐衣不承認也不否認,背對著他看不見表情,唯有聲音抑揚頓挫︰「海拓南,我承認是我辜負了你的感情,踐踏了你的尊嚴。但這一切你已經用你重拳的反擊向我討回了說法,你得到了龍行社,害死了我身邊多少重要的人。我們就像撂在一個籠子里的刺蝟,永無寧日。之間的心結,恐怕非到一人死去將不會有和解的余地。但我今天想要告訴你,無論你再出什麼招,我都會接——因為被你毀掉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此時此刻的我,再也輸不起了。」
「你有沒有忘記一件事?之余我們之間很重要的一件事…」海拓南的聲音里似有一絲故作平靜的顫抖。
「我們之間的事…抱歉,我能記住的真的寥寥無幾。」鄭唐衣淡然挑釁的口吻沒有令海拓南失控。他就像完全沒有听出鄭唐衣不屑的態度,自顧自笑曰︰「你忘了跟我道歉…這麼多年過去,你我心知肚明這一切緣何而起。你卻連一句對不起也沒說過…」
「向你道歉…」鄭唐衣冷笑︰「生性嗜殺,心理扭曲的人總能找到自己為惡的借口。僅僅因為床上那點事的糾紛,你的逆襲也未免太驚天動地了。我只是無法愛你罷了…何來對不起你?」
「無法愛上…」海拓南狂笑大聲︰「在你身邊的那些年,我敬你若神,奉你為主…把你的一切都看得比性命海中…我哪點比不上白謹謙?又有哪點比不上白皚蕭?」
「阿南。」鄭唐衣長長得吐出一口呼吸,叫他昵稱時語氣又酥又軟。
「七年了…你叫我的感覺一點都沒變。」海拓南的腳步聲漸行漸選,聲音在空蕩蕩的停車場里回蕩。「你就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為什麼我會變成今天這樣…」
「我的懷疑和糾結沒有任何意義,既然不能阻止你,我只能殺了你——」鄭唐衣猛然轉身,沖著那高挺的背影扣動了扳機。
手指還僵在半空中,手槍便已被飛來的障礙物集中。三個黑衣人攔在鄭唐衣的面前,身後是海拓南決絕的冷笑。
「下次要殺我,不要猶豫到最後一刻——」
白皚蕭下樓取回衣服,順便在小餐館里漫不經心得吃了一碗面。他感覺莫名的心慌似乎來源于海拓南那些不著邊際的話,那個看起來渾身散發著殘忍氣質的謎樣男人讓自己十分不安。總覺得他每一句話都是個陷阱,每一個行為都充滿著布局。
想太多很廢腦細胞,白皚蕭先理清自己的立場——在目前的狀態下,至少自己跟海拓南的利益方向還是沒有太大相悖的。
白皚蕭看了看手機,只有陳豪發來的一條問候短信,並提醒他明天的主事會議。難得平安無事的一個晚上,于是他決定好好放松一下心情,回去下載一部電影看看,天大的事明天再處理。
從電梯走出來,白皚蕭確認自己無法用訝異或震驚等詞匯來描述此刻的心情。做夢也無法想象,時隔三年多,那個人就這麼輕易的仿佛來會見老朋友一般站在自己的家門口。
此時的鄭唐衣已過不惑之年,容貌卻幾乎沒有任何變化。身形勻稱,氣質優雅。比起三年前略有瘦削,眼神越發犀利深邃。
白皚蕭驚奇地發現,眼下的自己似乎忘記了當初仰視的感覺。如今她已經高出鄭唐衣半個頭有余。肩膀比他更寬,月復肌比他健碩。原來這世上回不去的除了傷透心的感情,還有常被忽略殆盡的歲月。
無數次得幻想著再見面的那一刻會是怎麼的場景,白皚蕭的腦中嗡嗡隆隆。他曾以為會是一個不經意的擦肩而過,或是一笑恩仇泯,最不濟大不了以槍相向,最悲涼莫過于生死相隔。總之不會是這樣一個平淡無奇的晚上,唐突又隨意的登門造訪。
「還不開門麼,不歡迎我進去?」鄭唐衣淡笑道,起身讓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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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相見了,我自己都覺得好慢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