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
比起屋內的藥香已經清淡了許多。
從屋子里走出來,殷耀宇深深的嗅了口外面的冰涼氣息。只是即便如此,腦袋里還是覺得有些恍惚。
那個小病秧子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不一樣,可又好像哪兒哪兒都不一樣。尤其是在听澤哥哥說了父皇的意思之後,他竟然還講出了那樣一番的話來——「皇上聖意恩寵,曉曉惶恐,可是這根本就不管三皇子的事情,又怎麼能讓三皇子屈尊!」
殷耀宇打了個寒顫,轉頭看向殷耀澤,「澤哥哥,我沒做夢吧!」
他怎麼覺得這個盧曉湛根本就不是先前的那個盧曉湛了!
「啪——」
話音未落,殷耀宇的腦門上又挨了一巴掌。
殷耀澤瞪了他一眼,「你沒做夢!曉曉是真的失憶了!」
「……」
殷耀宇忙閉了嘴巴,不再說話了。
是哦!失憶!
先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所以,變得有些奇怪也難免!
瞅著殷耀宇老實了,殷耀澤無奈的搖了搖頭,繼而轉頭看了眼緊閉著的窗戶。
……若非這次阿宇惹出來的禍,他都不知道原來他長的也算是清秀。
雖說盧曉湛原來也不止一次的和他說過話,可那時候他總是低著頭,除了看到那一頭青絲,還有他脖頸間盧夫人生前留給他的那枚玉佩,對盧曉湛,他幾乎就沒有其他的印象……可今天……
殷耀澤微微皺了下眉頭,那個半靠在床上,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身影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
——「澤哥哥,能不能轉告皇上,只要曉曉的身子好些了,就去太子學學習,若是皇上一定要怪罪三皇子的話,不如等那時候,請三皇子幫我把落下的功課補上!」
是盧曉湛本就是如此淳性之人,還是小小年紀,心機就已經如此深沉?
若是前者,他甚幸!若是後者……
「澤哥哥,想什麼呢?」
突的,旁邊殷耀宇的小腦袋冒出眼簾。
殷耀澤一手又拍過去,「……我在想一會兒見到盧將軍要怎麼說!」
適才進府就听說盧將軍正忙著照看夫人,所以他和阿宇也就先來了這里看望曉曉。只是現想到盧將軍對盧曉湛的愛護,說不定剛才根本就是那位盧將軍故意為之。
「呃……」
听到澤哥哥說「盧將軍」,殷耀宇乍覺得脖頸上一陣發疼。
別看他對盧曉湛可以張嘴「小病秧子」,閉嘴「廢柴」的喊,可要是想到那個現在病怏怏躺在床上的那個家伙的父親,還是打心眼里發怵。
其實那位盧將軍長的也並非是凶神惡煞,可戰功赫赫擺在那里,想來手上也不知道染過多少人的性命鮮血,所以一提起這個名字來,他就覺得腿腳都有些軟。
扯著殷耀澤的袖子,殷耀宇很有些不安,「……剛才澤哥哥也親耳听曉湛說不要我留下了,是不是?」
殷耀澤無奈,「好了,有我在!不管怎麼說,盧將軍也是要給我這個太子一點兒薄面的!」
「澤哥哥,你可要說話算話啊!」
「放心!」
……
……
將軍府的大廳。
異樣沉寂。
正中的主位上盧將軍神色冷峻,手持杯盞,只穩若泰山。左首位的殷耀澤雖年少,卻也在品茗,舉止華貴,殷耀澤下首的殷耀宇則是低著頭,端著手里頭的杯盞一動都不敢動。
從這位盧將軍出現到現在,澤哥哥該說的也都已經說了,可這廳堂里的氣氛就讓他覺得好像身上壓著一座山。而也就唯有在澤哥哥旁邊還覺得輕松點兒。
突的,盧將軍開口,「時候不早,微臣這里還要照顧病中幼兒,六甲之妻,就不留太子殿下用膳了!」
「……」
殷耀澤的臉色微微一變,而剛才還害怕的躲在殷耀澤身後的殷耀宇忍不住了,霍得從椅子上蹦下來,「盧將軍,我澤哥哥乃一朝太子,國之儲君,你身為臣子怎麼能如此說話?」
盧將軍連個眼角都不給殷耀宇,低頭吹了口自己手中茶盞里的茶水,「哦~!三皇子?我兒既然都已經說了三皇子不必留下,怎麼三皇子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