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第一百四十四章投奔靠山（二）
當他們來到姚思遠家里時，已是快八點鐘了。
進了門，一下子來了幾個人，思思的婆婆有些鄂然。
趙起躍兩口子是思思的老朋友了，婆婆是熟悉的，只是近來他們都忙于工作，就很少見他們來了。她睜大眼楮望著他們說︰「啊，今天你們有空來串門了？可思思不在啊。坐吧，坐吧，坐一下再說。」
「阿姆，打擾你們了。」李厚梅客氣地說道。
三個人坐定後，婆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荼︰「思思總是很忙的，一般要等到十一點以後才能回。唉，好辛苦的，他們兩口子是日夜工作，我真擔心他們的身體。你們找她有什麼事嗎？」
「是找她有些事，也是關于工作的事情。今天她是不是會回得早些呢？你能幫我們打個電話給她嗎？」趙起躍知道她什麼時候都是在忙的。如果打個電話她能回得稍早些，他們就在這里多等一會兒。
婆婆馬上打電話給思思，撥了幾次，電話才通。
「思思呀，你的老工友趙起躍兩口子來找你，你看是不是能早點回？」
「你問他們有什麼急事嗎？明天到廠里跟我講一聲就可以了吧？」听得出，思思對時間是抓得很緊的。
婆婆按住了電話筒，對趙起躍他們說︰「你們來同她講幾句吧。」
趙起躍接過電話︰「思思呀，我們是為了吃飯的事情來找你的，我們廠現在快要垮了，唉，一句話也說不清楚，你今晚能早點回嗎？我們等你？」
「這個，」思思略微停頓了一下，「好吧，那我十點鐘趕回。」說完她就放下了電話。
「思思真是個厚道的人，對人真是有求必應。」李厚梅感慨地說道。
「你們看電視吧，剛剛在里面寫作業，聲音放小點就可以了。」婆婆一邊說著，一邊幫客人們打開了電視機。
「那就不看了吧。」李厚梅又上前把電視機關上。
「不好意思，影響你們了。」一直沒有開腔的賴生咧著久沒有刷的黃 地牙齒望著思思的婆婆客氣道。
「這位是？」婆婆指了一下賴生望著李厚梅問道。
「啊，忘了給你介紹，他也是我們的工友，叫賴生。以前也是和思思在一個班做過工的。」李厚梅回答。
「我以前沒有見過你，你有五十歲了吧？」婆婆望著賴生那堆滿皺紋、愁眉不展的臉問道。
「你說笑話了，他比我們還小呢。我們都還沒有到五十呢。」趙起躍笑著說道。
「看起來他又瘦又老的，顯得比你們大。」婆婆沒有什麼心眼，說直話。
「嘿，嘿，我是餓成這樣的。」賴生苦笑著，聲音顯得很不自然。
「沒做工了？」
「下崗好久了，一個月就一點點生活費。」賴生的聲音越說越小。
「那找點其他工做啊。」婆婆關心地說道。
「我們大老粗，又沒有什麼文化，能做什麼啊？」曾經是有著宏偉理想的賴生，長期呆在麻將桌邊，他的理想已完全磨滅了。
「你就是能打麻將啊。」趙起躍在旁邊插了一句。
婆婆不再問了，知道了他們的來意，把話題轉到了一邊︰「現在只要人勤快，到處都找得到工做的，幫別人搬搬東西，罷罷地攤，都不會餓死人的。思思廠里是做服裝的，你們要是會做服裝就好了。」婆婆也知道服裝公司不是救濟院、收容所，要是什麼都不會做的人進去的話，會讓思思為難的。
……
他們正聊著，思思回來了。她一進門，三個人都高興地笑起來。
「想不到你會回來這麼早，現在還不到九點半啊。」李厚梅望著牆上的鐘笑著說道。
「見你們等著，我只好快點回來。」她把手提包放在荼幾上，坐在李厚梅的旁邊，望著李厚梅和趙起躍急切地問道，「什麼事？」
「我們廠的情況你是了解的，看樣子馬上就要倒閉了。我們是想到你的服裝公司工作，看行不行？」趙起躍開門見山地說道。
「那我是歡迎的。梅姐衣服車得不錯，有些基本功，再系統地學習縫紉知識，我可以考慮安排到質檢科。不過趙哥你想到我們公司做什麼呢？」思思沒有擺經理架子，只是把他們看成朋友。
「我嘛，應該外交能力還有一點的吧？我想到你們公司去搞供銷，你看可以嗎？」
「嗯，可以考慮，在上崗之前，我們都是要經過崗位培訓的。本來我們公司里招工的年齡是訂在十八至三十五歲，熟練工可放寬，你們我就例外吧，其他人我就不開綠燈了。」
「謝謝你。」兩口子見這麼快能解決問題，心里樂開了花。
「那我呢？我可以到你們公司工作嗎？」賴生見思思半天沒有理睬他，他心里更加急。
思思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的底細，心里有些犯愁。既然他來了，就只好問問他︰「你說說，你能做什麼呢？」
「我想，我有腳有手的，眼力也不錯，到你們公司當個門衛應該還是可以的吧？」賴生受別人的白眼太多，自尊心很弱，有點膽怯地說道。
「你呀，你現在弄成這個樣子，也是自己造成的。你原來還是個很聰明的人嘛，我還記得我們年青時，梅姐兩口子表演節目，你做導演，出現問題時，你的腦子轉得多快啊，那次還得了個一等獎吧？」思思看見他那沮喪的樣子，說點往事想鼓勵他一下。接著她又說，「門衛現在已經滿了，不過有一個門衛家住得太遠，想調動，等他走了後，我再考慮你吧。你要是想來我公司工作，我可是有條件的啊！」姚思遠嚴肅地說道。
「你能給我一個飯碗，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什麼條件都可以。」生活的艱難，使他有強烈的工作願望。能給他工作，就是給他生存的希望。他非常感激姚思遠。
「第一，你要拿得下工作，對工作認真負責。第二，你再也不能用你的辛苦錢去賭博。第三，你要拿出部分工資來撫養你的孩子。第四，你上崗必需注意你的儀容和整潔。這應該是一般的道理，如果你做不到這些，我也沒有辦法幫你。」
「沒問題，我肚子都填不飽，還怎麼去賭博啊。」賴生滿口答應。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那就看你以後的表現。」趙起躍忍不住插了一句。
「是啊，不要一有點錢，就拿到麻將桌上去，把什麼都忘了。思思，如果他真的到你公司里工作了，我看你就把他的工資管起來。扣除他要養小孩的錢，然後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地給他發點吃飯錢，如果他的賭癮上來了，看他拿什麼錢去賭？賴生，我把你當作朋友才說這個話的喲。」李厚梅說道。
「嗯，這樣才好，如還有剩余的錢攢下來，還可以買大件東西呢。阿梅要不是好心好意就不說這個話了。」趙起躍很贊成老婆的主意。
「他要是同意，當然可以呀。」思思說道。
賴生馬上表態︰「只要你能給我工作，你們能幫我管錢當然好。慢慢地等我克服了賭癮，我老豆老媽也不會罵我了。」
「就是嘛，如果是這樣，思思就幫了你們一家人了。」李厚梅望著賴生說道。
「我現在跟你們說清楚，到我們公司來工作的人，都要經過崗位培訓的，如果考核的成績不合格，是不會錄用的。就是錄用的人，也要試用三個月，不符合要求的，也要辭退。不管你是誰，我們都是按制度辦事的。你們雖說都是我的朋友，也不例外的。說心里話，你們的文化程度都不高，要想今後拿得下工作，都要好好學習哇，雖說你們現在都不年青，但什麼時候開始學習都不為晚。基礎差，就從小學開始學吧，只要重視學習，又能刻苦學習，你們會有收獲的。你們以後有什麼事，就不要來找我了，直接找分管的領導就行。在同等的條件下，我會照顧你們的。你們所要求的崗位，回去後，你們可先找些有關資料看看，沒有的話，可到我公司培訓科要。要真的上崗了，你們就要全心全意為這個公司服務。公司的效益上來了，大家的生活也會好起來，你們說對嗎？如果沒有其它的事情，就這樣吧。事情落實了，我會通知你們的。」
「好，一切都听你的。」思思的一席話，趙起躍感到心服口服，爽快地回答。
「只要你能給我工作，就是給我飯碗，我什麼都听你的。」賴生望著姚思遠說道。
「謝謝你。我們會記住你的話的。我們走了，影響你的休息啊。」李厚梅說著，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思思的婆婆已進里屋睡覺了，里面的二個房間都黑著燈。屋外一片寂靜。夜已深，人們都悄悄進入到夢鄉。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啊。」賴生的工作還沒有落實，心里很不放心。
思思沒有回答他，只是對他們說了聲︰「再見！」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