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第九十章家在搖搖欲墜中崩潰
賴生下班回到家里後,見家里冷清清、空蕩蕩的︰衣櫃被翻得亂七八糟,老婆的衣物洗劫一空,平時的答響的鬧鐘聲也銷聲匿跡,沒有看到慈眉善眼的母親,更見不到吵吵鬧鬧的老婆和孩子。
他好不容易有了個家,現在又在搖搖欲墜中崩潰了。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向他襲來——他感到自己在這個世上太沒有運氣了,似乎老天爺處處和他作對,工作上的失敗,情場上的失意,賭場上的失利,樣樣事情都不盡人意。
他覺得活在這個世上太沒有意義了,太艱難了。他不懂得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穿著一身贓污不堪的衣服,身上發出陣陣汗臭味,和衣躺在床上,想閉上眼楮,什麼都不見,心不煩。但是,辦不到啊,一躺到床上,肚子就不饒他了,餓得難受。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坐起來,到哪里去找吃的呢?他又不想象狗一樣擺著尾巴向別人乞求,他知道借錢現在是沒門的,所有的熟人都借過了,有的是借了二三次還沒有還,加上又是月尾,工資還沒有發下來,誰願意把吃飯的錢借給自己啊?他突然想起後院菜地里有人種了些紅苕,或許已經長成了?他穿上一雙破爛的拖鞋,從後門出去來到別人的紅苕地里,他快速地拔了些紅苕滕,但沒有把紅苕一起拔出來。他用手指挖了一下,但泥土較硬,手指都弄痛了,還沒有挖出一塊紅苕來。見遠處有了腳步聲,他就把紅苕滕蓋回到原處,溜回到自己的家,站在後門處,偷看過路人走遠後,拿了把菜刀又來到紅苕地里挖起來,不一會兒,就挖出幾條大大的紅苕來。遠處又有了腳步聲,他怕被人看見,不敢再挖下去,把紅苕用衣服兜上,快步回家。
一回到家里,就把門關好,拿起二條紅苕來,在水龍頭上沖了沖,塞進嘴里狼吞虎咽著,不一會兒,就把肚子填滿了。
恍惚中,他覺得這樣光啃點紅苕也不是辦法,在拿工資之前,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唯一的一條路,還是去找父母。他知道,老媽肯定是把孩子帶回老爸那里去了。父母的家離這里不是很近,踩單車要十多分鐘呢。沒有錢坐公共汽車,沒辦法,趁著剛吃完紅苕還有點勁,他厚著臉皮到鄰居家借單車。
他來到鄰居家的門口,鄰居正在吃飯,見他穿著贓污的衣服,站在門口象個要飯的樣,沒等他先說話,鄰居倒是先開口了︰「賴生,你們家昨天為什麼那麼熱鬧?」男主人問。
「你那身衣服都有些臭味了,還不換一下?」女主人還不等他回答,覺得飄進屋的味道難聞,月兌口而出。
「別提了,我那個懶老婆偷了我的錢,把我氣得要命。剛打了她一下,她就跑了。連我老媽也氣得跑回她自己的家去。我得回去看孩子,想借你們的車用一下,行嗎?」
「拿去吧,拿去吧,不太好用就是了,你要去打點氣才行。」
女主人見不是向他們借錢,松了口氣。她們家已買了輛新單車,舊車除了鈴鐺不響外,踩起來到處都響,很不好用。她望了一下門邊的那輛車,就爽快地答應著,好叫他快點離開。
賴生模了模口袋,連打氣的錢他都沒有,望著女主人問︰「你有打氣筒嗎?我就在這里打打氣。」
「你有二分錢嗎?給他吧。」她們家倒是有個打氣筒,但怕多聞賴生的那沖鼻的氣味,想叫老公給他打氣的錢,快點打發他走算了。
她老公在衣袋里掏出了二分錢來遞給他,象打發要飯的樣︰「給,快走吧。」
賴生接過錢,二話沒說,推著單車就離開了。
當賴生踩車來到父母家時,家里靜悄悄的,二老正帶著孩子睡午覺呢。他定定地站著,呆板地望著正在床上打鼾的父親。半天,見他們還是沒有動靜,想著下午還要掃一次廁所,他走到床前,象孩子般地推著父親,輕聲地說︰「阿爸,你醒醒,我有急事找你。」
老爸感到有人推他,突然醒來,睜開眼楮看到不修邊幅的兒子,就聞到一股叫人難受的汗臭味。心中的怒火馬上就升上來,他一古腦兒地坐起來,劈頭蓋腦地對兒子說道︰「你個不爭氣的東西!成天不務正業!把你老婆氣跑了,把你老媽的錢用完了,還有臉來找我?!」
「阿爸,你別生氣呀,是那肥豬偷了我的錢,我生氣才打她的。我一個人的一點工資,哪養得起那麼多人啊?我都二餐沒有吃飯了,後天才發工資,你現在借給我五塊錢好嗎?」賴生看慣了老爸生氣的樣子,他並不在呼他發脾氣,還是好聲好氣地央求。
听到吵鬧聲,這時老媽和崽崽也醒了,崽崽一听見吵鬧聲,就哇哇直哭。
他女乃女乃也顧不上他了,起身對老頭子說︰「別理他了,叫他餓幾天,看他還賭不賭!」
「媽,我餓著就上不了班,哪來的工資呀?你們見我餓成這個樣子,能見死不救嗎?」賴生仍然向父母乞求著。
「你這個樣子也是自找的!我們算是白養你了!你工作了,我們老了,還要幫你養崽,養崽還不說,還要朝我們要錢,我們就這麼一點退休費,哪里夠用啊?」
賴生知道再說也沒有用了,他干脆坐在一張椅子上,有氣沒力地自言自語地說︰「我都快餓死了,哪還有勁去上班啊?」
做媽的倒底心軟些,見到兒子這個樣子,真感到他可恨、可氣、又可憐。不管怎樣,她還是希望兒子以後過得好些。她對著老頭子的耳朵小聲說︰「就給他幾塊錢吧,讓他渡過這個難關再說。要他變好,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
老頭子對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也不想多說什麼了,他從衣袋里模出三塊錢來遞給老太婆,小聲說︰「給他吧。」
賴生拿到錢後,就想離開這個家。
老媽叫住他︰「阿生,你听我講,你再也不要去賭博了,你看你,從來都沒有贏個錢回。就是贏了一點,到時候不是一樣地要輸光?還有,你一定要把你的老婆找回,要不你的崽崽怎麼辦?你一輩子就打光棍了?」
「你打光棍我們管不了,你的崽崽你總要管一下吧?」爺爺抱起正在哭叫的孫子,橫了一眼賴生說道。
「我知道了,我去她親戚家找找她吧。」賴生生怕他父母再跟他唆,說完就離開。
賴生在路上買了二個饅頭啃著。路過他媳婦親戚家時,他就進去打探媳婦的消息。
一進門,半老頭和他的老婆都在家里,賴生問道︰「阿叔,胖妹沒有到你這里來呀?」
「啊,他不在家里?」半老頭裝出驚詫的樣子反問道。其實,胖妹早已來到他這里拆苦了一番,表示不願再回賴生的家,她想另外再找一個靠山,並要求她的行蹤不要告訴賴生。
「她昨天就出來了,一直沒有回家。」賴生有氣沒力地說道。
「你連個老婆都守不住,還要到我們這里來找人?我們不向你要人就算是好的了!」半老頭的老婆看著賴生那付要飯的樣子,惡聲惡氣地說道。
「你那佷女又懶又饞,一天到晚什麼事也不做還不說,還要偷我的錢,我還沒有把她怎麼樣,她倒自己先跑了。這種笨人我要著有什麼用啊?」賴生怕胖老婆家里的人真的朝他要人不好交侍,就先把她數落一番。
「她以前對我說,你比她還懶,成天不洗個澡,身上都是臭乎乎的。她都忍了這麼久了。這還不說,嫁男人就是為了找錢用,你連吃飯的錢都不給她,她不走,怎麼過日子啊?」半老頭的老婆癟著個嘴,用鄙視的眼光望著賴生說。
賴生見她這樣說話,也沒好氣地說︰「我再怎麼懶,我還在上班,還在拿工資養活她們。她這個懶豬,吃了飯什麼也不做,成天要人養著,誰受得了?她不回來也好!我還省得養這頭豬!」他說完,就怒氣沖沖地走了。
賴生一回到家里就蒙頭大睡。生活對他來說,已失去了任何意義。他就象一頭豬,一只雞樣,苟且偷生、有頭無腦地活著。老爸給他的一點點錢,他不敢再送到麻將桌上了,他要拿這點錢買點饅頭、咸菜度過二天,等拿了工資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