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第三十六章柳潭里攻防戰（c）
第三十六章柳潭里攻防戰（c）
約翰？楊西中尉其實是一個「周末戰士」（美軍現役軍人對後備役人員的戲稱），陸戰7團有一半人員是戰爭爆發由後備役轉入現役的。轉入現役前，楊西在阿肯色州的小石城經營一家酒店，婚也結了，日子過得很暢快。在議政府接手這個排後，這位因戰功獲得提升為軍官的前陸戰隊突擊隊員，很快就用嫻熟的軍事技能征服了手下，成為士兵心目中的戰神。
晚上10點，警報首先從1240高地傳來，胡爾上尉通報說有人在睡袋里被刺刀捅死，緊接著1282高地也受到幾名志願軍的襲擾。楊西一面命令士兵在槍上裝上刺刀，一面在陣地巡查。突然一顆流彈擦著楊西的臉頰扎進了他的鼻子，鮮血立刻順著臉頰流進嘴里。這是楊西中尉今晚的第一次受傷，雖然丟失了小半個鼻子，但寒冷的天氣很快就將傷口凍住了。
午夜時候，陣地上的美軍士兵都听到了中國志願軍士兵前進時，腳踩雪地所發出的嘎吱聲。「堅持住！」菲利普斯上尉讓緊張的美軍士兵不要急于開槍。當「嘎吱、嘎吱」的響聲停止時，楊西听到一個志願軍軍官用英語高聲喊道︰「感謝上帝，沒有人能永生。」——幾十年後，楊西對這句英語依然耿耿于懷︰「我肯定他的英語必然是在一個教會學校里學習的。美國人給了他良好的教育，他卻帶著志願軍來攻擊我們，這讓我非常惱怒。」
能在戰斗時來一句詠嘆調的，必然不是沙場老兵。——9兵團入朝前，在上海招收了一批學生入伍，那名會說英語的軍官估計就是這批新人中的一個。當照明彈在陣地上空爆開，雪野上的一切都變得亮堂時，1282高地的戰斗迅速進入白熱化的程度。美軍有準備的密集火力，給志願軍突擊部隊造成了嚴重傷亡。揚西中尉一面射擊一面在散兵坑間跑來跑去，給部下傳遞子彈。就算是戰神降臨，上帝也是不配保險的——一枚手榴彈在奔跑的楊西身邊爆炸，飛濺的彈片穿透了他的上齶。楊西第二次受傷，這次傷口有口腔維持溫度，血液就持續地流向喉嚨，他只好不斷地把它們吐出來，以免被堵住呼吸道。
楊西排的機槍小組組長，羅伯特？凱內莫上士也在為他的手下補充彈藥。美軍的機槍陣地是志願軍投彈手重點招呼的對象，當凱內莫上士拖著一箱彈藥進入一個機槍掩體時，一枚手榴彈跟著砸進來。就在凱內莫上士一把抓起冒煙的手榴彈向山下回擲時，另一枚手榴彈又落進掩體，緊接著第三枚手榴彈也落在附近。危急時刻不容細想，凱內莫上士一腳將第二枚手榴彈踩進雪堆，又彎下膝蓋重重地跪在第三枚手榴彈上。
山寨版的手榴彈又留下了一個羞恥的記錄︰不僅機槍小組的三名成員毫發無損，羅伯特？凱內莫上士也只是雙腿被炸斷（另外還損失了的一個蛋蛋）。上士先生對腿被炸斷沒有什麼怨言，但是對少了一個蛋蛋卻感到很揪心。營里的軍醫是個非常能理解別人的人，在仔細檢查了上士的後，非常肯定地對凱內莫說︰「你還有一個完好的卵蛋，不影響生孩子！」——事實上由于美國沒有關懷婦女生育的計生委，戰後，凱內莫上士和妻子一連制造了7個新生命。為了表彰羅伯特？凱內莫上士的獻身精神，美軍頒給他一枚國會榮譽勛章。
激烈的戰斗持續了兩個小時才逐漸停止，志願軍第一波攻擊部隊，235團1營1連、2連和營特務連幾乎全體陣亡，所余無幾的士兵開始順著北坡往下撤。戰斗期間，美軍一名少尉軍官（機槍排長）在下山催要彈藥時，趁機月兌離戰斗，再也沒有返回山頂前線；躺在營救護所擔架上的斯坦利？羅賓森在听說楊西受傷後，則不顧衛生員的阻攔，拖著一把步槍和子彈帶爬到楊西排據守的陣地上，參加了戰斗結束前的一次反擊行動。所以說世上的事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就算在號稱美軍精銳的陸戰隊里，也一樣是既有不怕死的好漢，也有貪生怕死的軟蛋
凌晨3點過後，志願軍235團1營以預備隊3連為主，加上第一波剩余的士兵和機槍連的部分士兵（重機槍冷卻水被凍結打不響，副排長陳忠賢就帶著機槍手們加入了步兵的沖鋒行列），向山頂的美軍陣地發起了第二波攻擊。
這次美軍陸戰隊的防線不再牢固，很快就被志願軍戰士突破，e連連長菲利普斯上尉也被擊斃。失去山頂陣地後，楊西中尉帶著9名不甘心失敗的美軍士兵發起了一次反擊，混戰中一枚手榴彈在領頭的楊西中尉身邊爆炸，這次彈片打在他的右眼下面，直接將眼球從眼窩中擠了出來——第三次受傷後，楊西終于倒在地上。憑著在1282高地上的杰出表現，約翰？楊西中尉也獲得一枚國會榮譽勛章。為同一次戰斗頒發兩枚國會榮譽勛章，到目前為止在美軍歷史上也不多見。
大約在凌晨5點，敗退的e連士兵用斗篷包起受傷的戰友，將他們拖到下山的路口，等待救援。1282高地一戰，陸戰7團e連的軍官死傷殆盡，176名陸戰隊員中有120人傷亡；與此同時，胡爾上尉的d連也被志願軍236團3營，從1240高地趕下來。當陸戰5團c連在杰克？瓊斯上尉的帶領下出現在e連的殘兵面前時，失去了一個眼球的楊西中尉，正抓著一根木棍，由一個士兵導引著下山去營救護所。
瓊斯上尉派出兩個排趁志願軍235團1營3連立足未穩，一個沖鋒又奪回了1282高地；c連的另一個排在胡爾上尉的殘兵的配合下，也同時向1240高地發起反擊。山頭上，志願軍士兵已經沒有多少子彈了（志願軍開戰前每人攜帶80—100發子彈），美軍陸戰隊員也挺看重榮譽，于是中美雙方的士兵就在山頂展開了白刃戰。打架是個純體力活，美軍士兵個個人高馬大，志願軍士兵則不僅個子小，還肚里沒有糧食，沒等到天亮，志願軍236團3營的士兵就被美國兵海扁一頓後，趕下1240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