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第四十三章拜兄弟同填金蘭譜盟誓言齊跪義關公
鐵頭和鳳仙還不知子昂的來歷,林海就又介紹道︰「他家是奉天的,在北平讀書,學的是畫畫兒,畫得相當不賴!日本人佔領奉天後,他爹媽都來咱黑龍江了,他是出來找他家人的,又趕上日本人在牡丹江修飛機場,可哪抓勞工。」鐵頭說︰「日本人在海浪修飛機場我知道,可沒在牡丹江抓人呢。」子昂忙問︰「日本人沒抓勞工啊?」鳳仙補充道︰「抓了,不是在牡丹江,是在新海、乜河那兩片兒,牡丹江沒去驚動。」
子昂猜想是何耀宗騙了他,但現在他倒感謝他。鳳仙接著說︰「人牡丹江一些沒事兒做的,還想去當勞工呢,好象听誰說日本人一天一給工錢。」林海說︰「他是找他家人的,也不是沒事做。還有,這咱家里說,他入過劉萬奎的隊伍,還敢往日本人堆兒里湊乎?那不自投羅網嗎。他說他要去寧安,結果在山里抹塔了。這都去年的事兒了,我和老八在河北山里下套子,老八不知轉哪去了,我這工夫就瞄上一天頭野豬。剛開了一開槍,就听他擱里頭嗷嗷喊。開始我還以為老八讓啥玩意給纏住了,趕忙讓里頭,後來一看是他,就把他領出來了。他不說要去寧安嗎,我也沒管他,後來他看他在這街上畫畫兒掙錢呢。我還尋思,這可能兜里錢不多,掙點兒路費去寧安,我也沒太理他茬兒。可前陣子他又掉我西山的陷阱了,就和老八把他弄家來了。我一看,啥都別說了,就是和咱兄弟有緣份。那會兒我就覺著這小子不是一般炮兒;能在山里待那麼多天沒出事兒,我都不敢想。這些日子和他接觸,還行,為人處事兒都挺象樣兒,年紀不大,挺孝順,也挺懂禮數兒,仗義疏財,我挺喜歡,想收他入咱的門兒,就是接觸時間短,跟各位兄弟還沒共過事兒。」
萬全搶話道︰「你就甭考慮那些了。再說咱早就約定了,俺們當中誰領兄弟來,都要和大家處一陣,你老大例外,只要你認,俺們就都認!」
鐵頭說︰「大哥看人兒不會差!俺瞅著也不賴!」林海說︰「那咱就發帖子,老爺子已經寫好了,大伙兒按下手印,咱就開始盟下誓。」說著從炕頭處取過一個紅布包打開,里面是一落手掌大小的紅皮冊子,封頁印有燙金的「金蘭譜」三個字和金色花紋。
每人分得一冊,樣式相同。子昂接過蘭譜打開,見是一聯折成十二頁,首頁印詩一首雲︰
桃園結盟義氣凌霄
管鮑忘形舊雨聯交
掛劍季子鄒難芊角
子期知音平仲久要
前賢肇休後進續貂
登芨四逢楫下慰勞
如松如竹歲寒莫凋
咸有一德天鑒孔昭。
再看其它十一頁,九頁按兄弟大小順序每人一頁,同式楷書寫著結拜人的姓名、年齡、出生月日時、出生地、職業、祖上、父母、兄弟姐妹各數、妻子姓氏、兒女各數,最後兩頁是收存人和結拜時間。
子昂特意看了自己的一頁,見上面豎式或有或無地寫有︰周子昂,字□,年二十三歲七月初七日□時生,遼寧奉天縣籍人,現居龍封關東街米家糧食店,職業□,曾祖□,祖□,父傳孝,母唐氏,兄□,弟□,姐□,妹一,妻米氏,子□,女□。又看整聯最後兩頁,依舊豎式寫道︰周子昂如惠存如鞠躬盟于民國二十二年閏五月二十九日。
林海見子昂看完,問︰「填的都對吧?」子昂說︰「俺家祖籍是秦皇島,你這上寫的是遼寧奉天。」忙又說︰「不過我是在奉天生的,也不算毛病,不用改。」林海點下頭道︰「那咱待會就盟誓。盟完誓,這個就你自個兒留著了,得留一輩子。要是有絕情斷義那一天,這個得守著哥幾個的面兒扔灶膛里燒了。」子昂忙說︰「我會留一輩子的。」
林海又點點頭說︰「我再跟你說說盟誓的事兒。咱盟誓可不是亂說的,盟完誓就得照著說的做,不是親兄弟,要勝過親兄弟。再一點就是認親人,兄弟的親人就是咱的親人,兄弟的爹娘、老婆孩子、兄弟姐妹,都是咱親人。主要是認爹娘,沒有爹娘,就沒咱兄弟結拜,這個要隆重,特別是認娘。娘不生咱不是娘,所以要讓兄弟的娘也生咱一次。咱不可能回到娘肚子里,那就得換個法兒。認娘的時候,在娘的身後跪下,從娘的胯下爬過去,再給娘磕個頭,算是娘生了咱,咱還得說,‘娘,俺也是您的親兒子,兒子永遠孝敬您’。認完娘再認爹,給爹磕個頭,把說給娘的話再說一遍。兒子認完爹娘,爹娘還要認兒子。娘要為新認的兒子親手做一套四季穿的衣裳,是說娘對咱有生有養。爹要在兒子身上抽三鞭子,是說爹對咱有管有教。認娘還有講究,一天只行認一個兒,身上要扎紅腰帶,兒子一天認幾個娘都行。現在咱們是九兄弟,如果認你娘……」子昂忙解釋道︰「我是叫媽,咋辦呢?」林海說︰「你叫啥,俺們就跟著叫啥。象你哥是朝鮮人,他管爹娘叫哦巴吉、哦媽尼,咱也都得這麼叫;你四哥是滿族人,他管爹娘叫阿瑪、額娘,咱也得這麼叫;你八哥是蒙古人,他管娘叫額吉,咱也都這麼叫。」子昂笑道︰「好像都差不多,容易記混了。」文普笑道︰「以後日子長著呢,叫叫就不混了。」金萬也笑道︰「等著上俺家,叫一百遍就好了。」大家都笑。林海笑過又說︰「如果認你爹媽,俺哥八個最快也得八天,誰認誰擺席,其實都是兄弟一起來,只是領頭招呼一聲就行。」又問子昂道︰「這些都能接受嗎?」
子昂這時很得意能和不同民族的兄弟結合在一起,忙點頭道︰「能。」接著又問︰「可俺爹俺媽不在這兒咋辦?」萬全說︰「那都不耽擱咱們結拜。你三哥他爹娘都不在了,到墳頭上擺上供,上三柱香,再磕三個頭,也算認了。你五哥從小就沒爹沒娘,有個和尚爹還不在跟前兒,就沖著遠方燒香磕仨頭,也算認了!」林海解釋說︰「子昂他爹媽都在,就是還沒過來。」又對子昂說︰「他們啥時過來,俺們啥時認。」
子昂剛才看金蘭譜時,知道林海、萬全、庚壽都比自己母親小不到十歲,不禁顧忌起這些都可以給他當叔叔的哥哥們將要從他母親的胯下爬過去會讓母親感到難堪的,不知母親能不能接受,便對林林海說︰「俺媽才比你大九歲。」林海說︰「往後咱就是弟兄了,你是她的兒子,那俺們也是她兒子!年齡不主要,咱講的是義、是孝、是親情,別的啥都別想。娘咋待兒咱咱不怪,但咱孝敬娘!趕上當兒的過生日,還要給娘作大福。這個以後你就知道了。」
听到這,子昂立刻向大家做揖道︰「感謝各位哥哥看得起我,子昂一定做個好弟弟,做個孝順的好兒子。哥哥們的親人,就是我周子昂的親人!」大家都高興。
萬全將大手一揚道︰「擺堂子!」接著都下炕,到了地桌前,往牆上掛一幅關公像,在桌上擺一碗肉、一條魚和九枚雞蛋,將一只活的公雞宰了,將雞血滴入一碗酒中,又用針將每人左手中指刺破,把血也滴入酒中,攪拌均勻,先灑三滴于地上,再從林海開始,依序每人喝一口,剩下的放在關公神像前,最後每人點一柱香,手持蘭譜開始盟誓。兄弟九人依序站成兩排,前四後五,林海站在前排左側,子昂站在後排右側。
林海舉香沖關帝像道︰「義公關帝爺在上,寶號「八大金剛」,又為兄弟子昂開門,今改寶號為九龍肝膽,請關帝爺驗證。今九龍肝膽納金蘭譜,正式義結金蘭,結兄弟之情誼。」隨後林海領念,眾人復誦︰「今我兄弟九人,雖不同胞,有緣結義;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視兄弟爹娘為恩德,生養兄弟,如同生我,我當盡孝不可拒;視兄弟妻室為家神,生育後代,如月中天,我當敬仰不可犯;視兄弟兒女為血脈,兄弟骨肉,如同我生,我當教養不可棄;視兄弟同胞為手足,同根兄弟,如親一家,我當幫扶不可怠。兄弟結義,感天動地,外人亂我兄弟者,視金蘭譜,必殺之;兄弟亂我兄弟者,視金蘭譜,必殺之。」
盟完誓,九兄弟一同對關公磕了頭,又相互在金蘭譜上按了手印,各自將蘭譜收好,子昂又依次為八位哥哥行了兄弟禮,結拜儀式完畢,招呼上酒上菜。
酒桌上除了白酒,全是肉食, 、炖、蒸、炒,滿滿擺了一桌子。九兄弟桌前三面就座,閃出炕沿一面,每人的座位也講究,老大、老二、老三坐炕里,「老黑槍」林海作為老大坐中間,「蓋天掌」萬全在左,「小飛刀」庚壽在右。其他六位分坐兩側,老四「大馬勺」文普挨著萬全,老五鐵頭挨著庚壽,老六「藥耙子」金萬和老七「鳳仙」白玉良分坐兩側中間,老八「山鷹」和老九子昂作為小的分坐兩邊靠著炕沿。
第一碗酒按規矩由子昂來斟。斟滿九碗酒後,林海說開場白,為子昂入門共同端碗慶祝,均一飲而盡。子昂此前兩次飲酒都醉,這時對酒很畏懼,想隨哥哥們一飲而盡,可咽下一口便要嘔。林海問︰「以前沒喝過?」子昂捂著嘴說︰「喝過兩次,都喝醉了,第二天腦袋跟裂開似的疼。」萬全說︰「喝過就不怕,再說這碗酒是認兄弟酒,必須得干,慢點可以,但沒喝完不行撂碗。」林海笑道︰「入門兒就這規矩。這樣,頭筷兒肉大哥讓給你,壓一壓再喝。」說著夾起一塊肉,長伸胳膊送進子昂嘴里。子昂有些難堪,也向前探身叼過肉來說︰「讓哥哥們見笑了。沒事兒,我能喝下去。」匆忙咽下肉,憋口氣將碗中的酒灌下去,隨即又捂著嘴不敢喘氣,終于順過來,滿臉通紅地喘息道︰「好了。」
大家都笑。鐵頭說︰「是咱好兄弟!」邊說邊往子昂碗里夾肉說︰「多吃,多吃就能多喝。」林海說︰「別難為老九,老七、老九都隨意。」顯然鳳仙也不能多喝。
山鷹來了興致,忙著斟第二碗酒,是為告別他排序老疙瘩而敬大家。子昂端起酒碗剛靠近嘴邊,月復內便反得更厲害,已經是非吐不可了,忙放下酒碗,捂著嘴下炕,鞋穿了一半就朝外跑,一推開房門,哇地噴出去。
因為天色已黑,他看不清外面,在他往外噴的一瞬間,只听一只狗嗷的一聲,被嚇一跳,接著大黑狗在幾米外處沖他叫,看來是噴到狗身上了,讓狗很是生氣。玉蘭跟出來,一邊為他拍背一邊責怪說︰「你看你,不能喝就不喝。」
鳳仙也跟出來,說︰「你是真不行啊,咱倆一樣,不過七哥現在練得還行了,喝酒也在練。」子昂又吐出一些,說︰「好點了,進屋吧。」說著返回屋里。大家都看著他笑。玉蘭跟進來,對大家說︰「別讓子昂喝了,要把他喝出毛病來,俺可饒不了你們!」鐵頭說︰「大嫂就別操心了,大哥都說了,他和老七隨便兒,小口兒溜著就行!」
子昂也覺得適應一些,又端起酒,對玉蘭說︰「從今往後,我也得叫您大嫂了。都說長嫂比母,今後我會象敬俺媽一樣敬您!」說完又要干,被玉蘭攔住道︰「別逞強了。」說著奪下酒杯,將酒往鐵頭碗里倒,只留了一點,遞給子昂說︰「喝這些就行,大嫂不挑你!」
子昂雖然酒喝得少,但大家還是覺得他很誠實,便將話題都落在他身上,認真听子昂講自己的經歷。子昂甚至講了自己參加自衛軍,一共打死十多個日本兵的事。開始他不想講這些,但一想到鐵頭也殺過日本人,便認定包萬全不是真心給日本人做事。但他絕對不能因為自己和他們磕了頭就把他在山里發現財寶的事情講出來,反倒要著重講明自己爹是在奉天是開工廠的,不然自己的錢就會被人懷疑。
萬全听了子昂參加自衛軍的事很感慨,說︰「真看不出,九弟才是咱當中的大氣派。來吧,咱們共同敬九弟一杯,九弟挺實在,但要少喝!」
大家都響應,各將杯中酒干了,子昂咽酒便嘔,只得小口強咽,無人責怪。白玉良突然問子昂︰「九弟還沒名號兒呢吧?」子昂不懂,問︰「啥名號兒?是外號兒嗎?」玉良說︰「也對。俺們都有,就你沒有哪成?甭管好听賴听,得有一個,是不是各位哥哥?」
大家都贊成。林海說︰「老九是抹塔山來這的,在山里懵了好幾天,能活著出來也是他福大命大。就從他穿過這些山來給他起一個。」山鷹說︰「大哥說九弟在山里還遇上老虎了,這虎可是山中之王,山中之王都沒把他咋樣,那不比王還王?叫他山大王咋樣?」萬全反駁道︰「你想讓九弟也去拉桿子不成?」大家笑。文普說︰「我看叫穿山甲挺合適。」「藥耙子」說︰「那還不如叫穿山豹呢。」萬全贊成文普道︰「嗯,這個行。」林海也很滿意,說︰「行就叫這個。」又問子昂︰「你看咋樣?」子昂笑道︰「哥哥們定,啥都行。」鐵頭笑道︰「要啥都行,就叫花豹,有管豹子叫花豹的;看咱九弟這模樣兒,就是男人中的一枝花兒,就應該叫花豹。」林海立刻反對道︰「別瞎扯,爺們兒就得像個爺們兒樣兒,花什麼花兒!就叫穿山豹!」
這時,林海的兩個兒子正順門縫朝里看,听見里面給子昂起了「穿山豹」的名號,弘武頑皮地喊一聲道︰「穿山豹!」林海要責怪,見門又關上了,隨即覺得應該讓孩子們進來認一下九叔,便招呼門外的哥倆進來,又讓哥倆跪地給子昂磕頭叫九叔。
子昂頭有些暈,但也很興奮,從身上掏出一沓銀元,往哥倆手里各塞五塊,說是改口錢。林海責怪子昂道︰「意思一下就行,給這麼多干啥!」子昂說︰「不多,我還嫌少哪!」說著又掏出一沓說︰「這是給芳娥兒的,叫她也過來,俺能有這麼大的佷女兒,挺好。」林海讓弘武去叫芳娥過來。
弘武被芳娥轟出來。子昂已猜到芳娥不能立刻接受他這個九叔,並不在意,將錢交給弘文說︰「你給你姐送去。」弘文接過錢,見比自己和弟弟都多很多,就撇嘴道︰「九叔偏心眼兒。」子昂說︰「以後九叔還給,快去吧。」弘文離去,但很快見芳娥氣沖沖地進來,將錢都仍在地上道︰「狗屁!」轉身又離去。
林海要發火,被萬全、庚壽攔住。子昂說︰「沒事兒大哥。」又對弘文弘武說︰「都撿起來,你倆分了。」鐵頭大聲道︰「 ,九弟太有錢了!」鳳仙說︰「我看九弟的名號還得改,應該叫他金錢豹。」大家都贊同,又一起端碗喝酒。
又喝過酒,文普感慨道︰「這全鎮也難找到平日兜里揣著袁大頭的,還得是咱九弟,不愧是‘金錢豹’!」
大家又都笑起來。見子昂有點醉,玉蘭給子昂換了碗糖水。子昂倒興奮起來,堅持要和哥哥們一起喝酒。大家都為子昂擔心起來,便都說不喝了,哄著子昂說,等米秋成過大壽和子昂結婚時,一定都好好張羅,特別是米秋成過大壽時,一定要給米家人一個驚喜,讓米家的人都高看子昂,讓子昂在米家挑起大梁。
玉蘭不放心子昂這種狀態下走夜路,就讓林海送子昂回米家。子昂走路有點晃,但他自己沒覺得,一再說自己沒事,執意要自己回去。林海不再與他理論,悄悄跟在他後面,天黑頭又暈,子昂並沒察覺林海在後面跟著。
子昂搖晃了一段路,胃里又開始往上返,忙找了個角落,翻江倒海地吐一通,好象把早上吃的東西也都吐出去了,終于感覺比剛才清醒許多。林海一直沒有去打擾,看著他的身影到了米家門前敲門,一切還算正常。
格格夫人一直等著為子昂開門,听到狗叫,頓著小腳出來開門,一見子昂問︰「喝酒了吧?」子昂嘿嘿一笑道︰「沒事兒,他們沒讓我多喝。」可說話舌頭有些硬。這時他好象好久沒有見到香荷了,問︰「媽,香荷兒睡了嗎?」格格夫人笑道︰「快回你屋睡吧,這都啥時候了!」子昂看出格格夫人在笑話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又嘿嘿一笑,乖乖地回自己屋去了。
第二天,子昂又頭痛如裂,痛的睜不開眼,想睡懶覺又不敢,穿上衣服強支撐。要吃早飯的時候,米秋成見他精神不振,也嗔怪道︰「昨晚兒喝多了吧?可別養成喝大酒的壞毛病。」子昂不安地看一眼香荷,說︰「我不能喝酒,可他們都喝,我也不能一點不喝,喝了也都吐出去了。都說狗肚子盛不了三兩油,我是狗肚子盛不了三兩酒;我是屬狗的。」然後看著香荷笑,香荷只是抿嘴樂。
格格夫人卻自責道︰「哎呦,哪知道你昨晚兒吐了,倒是吱一聲兒,給你弄點吃的,這不空了一宿肚子。」香荷心疼地將一碗羊女乃放在子昂面前,說︰「先喝點兒女乃吧。」格格夫人說︰「對,先喝點女乃,這個養身子,完了多吃點飯,再回屋多歇歇。」
子昂真就口干舌燥,想大口喝下去,可剛出鍋的女乃很燙嘴,頭一口就被燙得晃腦袋。香荷忍不住了,忙去取來一空碗,要過子昂手中的碗,來回倒著熱騰騰的女乃,一邊倒一邊用嘴吹著。見香荷忘我的樣子,米秋成和格格夫人都抿嘴笑,子昂更是心里美滋滋的,精神頭也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