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封關 36.第三十五章 夢香荷錯吻陸芳娥 陷窘境再遇多日娜

作者 ︰ 文富

第36節第三十五章夢香荷錯吻陸芳娥陷窘境再遇多日娜

第四天一早,林海和家人吃完早飯便又上山打獵去了。玉蘭又濾好了米湯,讓芳娥喂子昂,然後說︰「我去集上買點東西,你別老和弟弟吵架。」芳娥一邊喂著子昂一邊答應,心里激動起來;她想借此機會再看看自己未來男人的身子。玉蘭出了屋,又在灶房內喊︰「芳娥兒啊,你可別可哪亂走啊!」芳娥脆聲答應著。就這時,她听見子昂在說話,唔嚕著,好象在喚著「芳娥兒」,不禁驚訝。

子昂實際是在夢里呼喚香荷。「香荷兒」和「芳娥兒」的發音本來就很接近,加上他夢囈的聲音是從嗓眼里發出,隔著唇齒傳出來的便含糊不清,芳娥又不知他與香荷有關系,便認定是在叫自己。驚訝中她想︰「他咋知道我叫啥?」立刻又想到是爹跟他提過,也必是爹也看好他了,對他說「我有個閨女叫芳娥兒,以後給你當媳婦吧。」她越想心里越高興。

為證實她的判斷,她將耳朵貼在他嘴上仔細听,怎麼听,他喊的都是「娥兒」,堅信一定是叫她。她激動不已,應了一聲,就勢將臉輕輕搭在他嘴上。這時她感覺他的嘴在蠕動,心里一顫,第一感覺是他已經醒了,而且他也喜歡自己,正在親著自己。她感到臉癢,也很害羞,但又不想掃他興,便閉著眼,由著他親。親著親著,她體內產生了異樣的感覺,也想去親他,便臉一轉,將自己嘴對上去。她又感覺他在吮自己的嘴,吸力很大,以至將她的舌頭吸進他口中。她渾身酥軟了,一下癱在他身上,繼續由著他吮。

忽然,他不吮了,頭在下面扭了一下,他的嘴便又移到她臉上,他的上身也在她胸下挺了一下。她抬起臉,見他睜開了眼楮,無神的目光中透著驚愕。

子昂清醒了。他想埋怨她在他睡著的時候偷著和他親吻,但看她長得也是那麼可人,倒覺得自己很幸運,只是一想起香荷又愧疚起來。

這時,芳娥嬌羞地看著他說︰「真壞,你早醒了,還在那裝睡。」他莫名其妙道︰「沒有啊!」她嗔怪道︰「你騙人!那你咋知道……親我?把我舌頭裹疼了。」他驚愕了,心想︰「哪有的事兒啊!」他只記得他醒來時見她伏在自己胸上,正在親吻自己,還嚇他一大跳,心里依然納悶道︰「明明是你親我,怎麼成了我親你?還居然把你舌頭裹疼了!我咋裹的?」他懷疑她有什麼目的想誣陷他,畢竟她爹是當地有名氣的人,便有些害怕。他又想︰「如果她真想誣陷自己,那自己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外面的人會說,人陸林海幾次救了你,你還調戲人家閨女?周子昂,你簡直是個混蛋!到那時,我該咋跟香荷解釋?」見他一臉惶恐的樣子,她又嬌羞道︰「沒事兒的,不咋疼。」說著又端起米湯要喂他。他沒有食欲,轉下頭說︰「放那吧,要吃我自個兒來。」她笑道︰「這幾天都是我喂你,一天喂五回呢!你知道嗎?」他愣愣地搖下頭,心里有些感激,看著她,覺得她的性格象懿瑩,對她便更有好感了。

忽然,他想起半多年前見過的多日娜,她是陸林海結拜兄弟的妹妹,而自己現在就在陸林海家里。他不知道多日娜知不知道自己在這里。他沒法忘掉多日娜,就憑她幫自己解過圍,他也應該感激她,何況他當初對她不僅是感激。但他現在心中有了香荷,真不知自己該不該見她。他心里很矛盾,既想見多日娜,但更思念香荷。尤其听說自己在這已經三天了,他很為自己今後與香荷的關系擔心。三天時間不算長,可定親的事只需一袋煙工夫,他最擔心這米家人以為自己逃跑了,又正趕上有願給米家當上門女婿的,香荷便不情願地和那家定了親。他真想立刻回到米家,把自己發現財寶的事情告訴香荷,再求她爹媽,讓自己當米家的老女婿。他還是想起來,但身上還是沒有力氣,頭也在暈痛,就又閉上眼。

芳娥仍很興致,問︰「你知道我名兒了,我還不知你叫啥呢?」他猶豫一下,還是告訴她道︰「我叫周子昂。」她重復著他的名字,眼楮又笑成一條縫。他覺得她很迷人,但這樣一的念頭一產生,他又想起香荷,仿佛看見香荷在哭,哭得他心疼。芳娥又笑著問︰「那你多大了?」他回答道︰「二十三。」

她立刻抬起右手,數著指節,竟也擺出了蘭花指。他心又一震,立刻想到文靜掀畫頁、婉嬌掐銀圓、香荷捏繡針、芸香理頭發、懿瑩包餃子時擺出的蘭花指,暗中驚嘆,她們彼此相隔甚遠,互不往來,可她們的手勢卻如此相似!

芳娥數完指節,吃驚道︰「你比我大六歲!」忙又說︰「噢,也不算大。」他也在算,算出她比香荷和芸香小一歲,問道︰「你屬大龍的?」她看著他笑道︰「是啊!我也知道你屬啥,你屬狗,對吧?」他驚訝道︰「瞅你咋跟算卦似的,你還會算著玩兒意?」她得意道︰「會呀!俺爺會算卦,我跟他學的;我會數天干地支,能算出誰屬啥的,多大歲數。剛才你一說歲數,我就算出你屬狗的。屬狗好,狗是忠臣,貓是奸臣。」他笑了,問︰「有屬貓的嗎?」她咯咯笑道︰「哪有屬貓的!有屬耗子的!貓抓老鼠,狗拿耗子管閑事。」又對他眯眼咯咯地笑。他覺得她笑得很好看,但他不能對她動心思,他要把心思都用在香荷身上。但他也看出她的心思,心想以後可以認她是妹妹,像和村妮似的,也拜拜仙家,只是她說他裹過她的舌頭讓他感到很不安。

這時她又眯眼看著他說︰「我叫你子昂哥行嗎?」他又用嗓眼「嗯」了一聲。她便開心地叫他道︰「子昂哥!」然後眯眼看著他笑。他應一聲,不敢再與她深情的目光相對,趁她轉頭工夫又閉上眼。

見他閉眼,她說︰「你病還沒好利索呢,還想睡是吧?那你就睡吧,我給你**蛋糕兒,等你醒了我喂你。」說完嬌羞地看著他,突然又吻他一下嘴。他一驚,又睜眼看她。她不好意思了,轉身下炕出去了。

他很感動,也很糾結,暗中責問自己道︰「周子昂啊周子昂,是你眼花了,還是美女太多了,怎麼每見一個都讓你心神不寧?」但他堅定要娶香荷。想到米家是要招上門女婿,他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錢能不能讓米家改變初衷。他開始琢磨將如何去對付香荷的爹媽。

玉蘭回來了。芳娥興奮地說︰「媽,他醒了!」玉蘭忙進屋看,見子昂閉著眼楮,說︰「哪醒了?」子昂這才又睜開眼楮,看著芳娥的媽,比香荷的大姐大,長得也不難看,很溫和親切。他想動,覺得腦漿子、眼珠子都疼。玉蘭正滿臉喜色地端詳著他,見他很難受的樣子忙說︰「別動了,身子肯定還虛,一會兒吃點干乎的,明個兒興許就能下地了。」接著又問︰「你咋掉陷阱里了?噢,你上山上干啥去了?」子昂暗中提醒自己,千萬不能說出發現財寶的事,便說︰「就是想看看,後來下大雨了。」她又問︰「你家不是奉天的嗎?這塊兒有你親戚哪?」

他一下想到米家,但他不想告訴她他住在米家,萬一她去報信,自己和芳娥錯吻的事就容易被香荷知道,那自己對香荷的心思就白費了。芳娥雖也俊秀,但他還是更喜歡香荷的白淨和她秀美的縴手和玉足。他自然看出芳娥對他傾心,但他的心現在屬于香荷的。更讓他不安的是,她居然還偷吻過自己,很可能還看過自己**的身子,簡直太可怕了,得想法離開這里,這家人看來真的不一般。

他又想到林海曾經見過他和玉蓮在一起,怕是想瞞也瞞不住,便對玉蘭說︰「我在村妮姐家。」她一愣問︰「你說是東頭老夏家吧?听說有個小丫頭跟著你,那是村妮兒的閨女啊?」又驚訝道︰「你管村妮兒叫姐呀!」子昂疑惑地看著她點下頭應了聲。

她有些尷尬道︰「那咱這輩份可就弄差了。村妮兒和俺們是同輩兒,那你就不能管我叫嬸兒了!」子昂也愣住了。玉蘭又問︰「你倆咋認識的?」子昂說︰「以前也不認識,到這兒後我幫過她家,她認我當她弟弟。」她又愣了一下說︰「听說她男人去溝里給日本人伐木頭了,就她帶個孩子在家。」他似乎听出她的意思,忙說︰「俺倆拜過仙家,就是親姐弟了。」又補充道︰「那就必須姐有姐樣,弟有弟樣。」但他還是不安,是擔心她去給村妮送信,便求她說︰「先別告訴她我在這兒,我出來時跟她說我要回奉天。就去幾天,我還得回來。回來我先來報答你們。」他在說謊,但他說謊的目的是想先離開這里,然後自己先去村妮那解釋。玉蘭嘆口氣道︰「有啥報答的!行,我先不跟她說。那你擱這兒再養兩天再走,你現在身子還挺虛弱的。」他點下頭,心里為還得兩日見不到香荷而焦急。

傍晚,林海回來了,一進灶房就听芳娥興高采烈地說子昂醒了。他看著女兒說︰「醒就醒了唄,瞅你這個喳乎!也不怕人家笑話。」

芳娥並不往心里去,他猜爹是怕子昂笑話她,說︰「他才不笑俺呢!」心里也在說︰「他都親俺了,他將來就是俺男人。」更盼著早日能和子昂成親。林海正納悶時,她做下鬼臉跑開了,更覺得女兒怪怪的。

林海背著獵槍進了屋,見子昂躺在被窩內想心事,已經有了些精神頭,先用狐疑的眼光看了他一會兒說︰「好點兒了嗎?」子昂見他進來,本想先打招呼,但見他用那種眼光看自己,心里有點發毛,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又听他這樣問,忙說︰「好多了。又多虧您,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林海放下槍說︰「恩人談不上,我看咱倆倒是挺有緣!」接著問︰「你一直沒離開龍鳳?」子昂謊言道︰「我想走,可又迷山了,還掉在你的陷阱里了。」林海坐在炕沿上,點著眼袋說︰「我有五個陷阱,就兩個掛網的,你要掉進沒掛網的,那我就得就近把你埋了。這麼說吧,掉進那仨阱里,不死也得摔成殘廢!再我就不明白,你咋老老鑽山呢?你不是在躲啥呢吧?我看你大腿後頭有槍傷,是不當過兵?」子昂沒想到他會問這些,尤其想起村妮說他是個當地不好惹的人,不禁擔心他參加自衛軍的事情露出來,想說謊話掩蓋他的槍傷,又一時編不出其它和槍有關的理由。

見他一臉緊張,林海笑道︰「咱都是中國人,別害怕,你要說你和日本人打過仗,我還真佩服你是個爺們兒,但跟別人不能說。在這旮兒也有日本人,我們面兒上是朋友,實際也都互相防備著。還好,這兒的日本人不太多,都在河北那頭,這頭不大來,鎮上的治安都歸我兄弟管;面兒上是給日本人當差,實際為了保護咱的人。事兒就是這麼回事兒,蔣介石不要咱們了,張少帥只听蔣介石的,馬佔山又打不過日本人,咱個小百姓,就得學著機靈點兒。也別說漢奸不漢奸的,能過上太平日子是真格兒的。」子昂問︰「日本人來這兒,就沒遭到抵抗?」林海說︰「這老山溝子,有啥抵抗的?再說是咱警察署的人領來的。我兄弟就在警察所,上司下啥令他就得接啥令。沒幾天,河北那頭就讓日本人建成軍營了。」

听林海這一說,子昂便承認自己參加過自衛軍,身上的傷是在牡丹江戰役中負的。林海欽佩地點點頭道︰「我就琢磨你是有點來頭的。听說牡丹江的抗日軍都讓日本人打散了,你是出來避難的吧?」子昂點下頭道︰「來這一回,讓你救了好幾回,以後我會報答你的。」林海不解道︰「你去年就來這了,一直沒離開這兒?」他謊稱道︰「離開一陣兒,又回來的,這里有我的恩人,我要報答。」林海又問︰「你是說我嗎?」子昂說︰「你是第一個,但還有別人,以後你就知道了。」林海狐疑地看他一會兒,想再問,但轉了話題,笑道︰「你模樣兒真不錯兒,槍也不賴。」子昂一愣,心想︰在那個窖里發現的手槍並沒帶在身上,他怎麼知道我有槍?不安地問︰「槍?什麼槍?」林海呵呵一笑,先朝屋門方向瞅了瞅,又突然掀開他身上的被,見他已經穿上了褲頭,說︰「穿上了!」又小聲說︰「我是說你這里的槍。」子昂不好意思了,忙扯被蓋上。林海接著笑,又小聲說︰「你真行,都燒得胡說八道了,我用手一踫,砰的支起來了!家伙不小呢!有媳婦兒了吧?」

子昂心一驚,心想,難道男人有了媳婦從那上就能看出來?立刻想到了婉嬌,她只和婉嬌失魂般辦過那種事。眼下他已奔著娶香荷,想他發現那批財寶,他一定要用錢打動格格夫人和米秋成,使香荷成為自己的妻子,便說︰「有了。」

林海頓了一下,又問︰「我看你身上揣不少大洋。牡丹江和這兒早就不花這種錢了。」子昂怕他知道自己在山上發現財寶,忙說︰「奉天還有用的,這面也能兌換。」林海說︰「那是。大洋到啥時候都是好東西,比紙片子強!」又問︰「那你家好象挺有錢,你家是做啥的?」子昂又被問住了,想到自己將成為米家的女婿,還要使用那些銀圓、金條、金磚、銀元寶,便又編起謊話,說︰「我爹在奉天開工廠。」忽然想起自家附近有個磚場是個人開的,就又補充道︰「是開磚場的。」林海顯然相信了,問︰「那你還得回奉天吧?」子昂說︰「我回去就是取錢。這面日本人少,將來我想在這頭安家,我挺喜歡這頭。」林海站起身說︰「那行,甭管咋的,咱們能認識也不錯!以後常過來,這旮有啥事兒你盡管說。說是日本人的天下,這也是我的地盤兒,只要不招惹日本人,沒人敢難為咱!好了,你先躺著吧,一會兒飯好了我給你端來。」說完便出屋了。

林海一進灶房,見秀蘭正忙著做飯,悄聲問道︰「我倆在屋說啥你听著了嗎?」她一怔,小聲問︰「你倆說啥啦?」她顯然沒听到。他仍悄聲道︰「人家有媳婦兒,家里是開磚廠的,挺有錢。當朋友走動行,別的就別瞎尋思了。」她愣住了,隨即憂慮道︰「我看芳娥對他心思挺大,這咋整?給她提好幾個了都死活不干,這好不容易相中一個,還讓我給整差劈了!」他責怪道︰「就你嘴快,還讓她天天貼乎他。」她意識到自己草率,後悔道︰「我看他歲數不大,長的又好,就沒想那麼多。」他說︰「行了,先別跟咱娥兒說,她啥樣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弄得讓人家笑話。他再養養就走了,到時再說吧。」見媳婦愁眉苦臉的,又說︰「別撐不住勁兒,開始啥樣兒還啥樣兒,別讓咱娥兒看出來,往後讓他倆少接觸,再挺兩三天兒。」

這時,芳娥從對面屋出來,見爹伏在媽的耳邊說話,笑著問︰「你倆干啥呢?」林海和玉蘭都被嚇一跳。林海直起身說︰「沒你事兒。」玉蘭也說︰「快放桌子吃飯吧。」芳娥忙說︰「把子昂哥的盛出來,我給他送去,他能嚼著吃了。」林海一愣,盯著女兒說︰「我還不知他叫啥呢,你倒知道了。」玉蘭說︰「光知道名兒頂啥用!吃飯吧。」情緒顯得低落。

芳娥沒往這上想,又說︰「快點的,先把子昂哥的盛出來。」林海對芳娥說︰「他的你別管了,我和他一塊吃。」芳娥頓時沉下臉,但什麼也沒說。玉蘭明白女兒心思,心疼地模下她的頭說︰「咱不管他們,他們有話要說。快往屋里揀碗。」芳娥心情好起來,欣然地奔碗櫃去了,嘴里還哼起小曲,顯然是京戲曲段。玉蘭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不禁一臉苦色。

第二天早晨,子昂還是感到頭暈乏力,但他可以穿衣服下炕了。他想上茅廁大解,芳娥便搶著扶他去,可他堅持自己去。芳娥知道他不好意思便沒再堅持,但一直在離房西頭茅廁十幾米遠的地方候著。

茅廁是個一米多平方、兩米左右高的木板房。他吃力地上去,褪了褲子蹲下,順著門縫可以看見芳娥在對面不時地往這邊看,心里很不得勁。他很感激她這份心,也愈加覺得對不住她;他不可能放棄香荷,也希望香荷能象芳娥一樣對自己。在他完事起身提褲子時,腦袋突然一暈,身體直奔茅廁門扎去。他心一驚,顧不上提褲子,慌忙扶住門框,將門也撞開了。

芳娥見子昂拎著褲子要載倒,大吃一驚,急忙奔跑過去,將他扶住。又見他提上的褲子還沒有系上,忙幫他系。他尷尬極了,忙說︰「不用,我自個兒來。」她倒鎮靜,笑道︰「沒事兒的。」忽然小聲對他說︰「看把你嚇的!你那兒都不保密了。」他又一驚,想起自己果身時被她看過,不安地問她︰「你看過?」她嬌羞的一笑道︰「不是故意看的,俺爹給你搓身子時看的!哎媽呀,嚇死人了!」他感到無地自容,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芳娥為他系好褲子,見他難堪的樣子,眯著眼笑,忽然撒著嬌道︰「俺舌頭還疼呢。」他心不在焉地問︰「咋的了?」她仍眯著眼看他,扶他的手推一下,嗔怪道︰「你還裝,就讓你裹的!」他無法相信,驚愕地看著她說︰「淨胡說!我啥時裹你了?」她一愣道︰「你耍賴,就你裹的!」他還是不信,說︰「不可能,你騙我吧?」她急了,要哭的樣子說︰「大賴包子你!干了壞事兒不認帳!」見她認真的樣子,他只能信她了,暗中譴責自己道︰「周子昂!你個大混蛋!來到黑龍江不到兩年,壞事讓你干遍了,遇金瑤跑馬、近懿瑩拉手、模芸香、與婉嬌偷歡、險些沒忍住偷看村妮**的身子,為了得到香荷,恨不能給米家當上門女婿,這又毫不知曉地裹了芳娥,以後你還能干出啥事來?」這樣想著,呆子似的立在那里。見他發起呆,芳娥以為他告饒了,也不再怨他,扶他往回走。確認自己做了虧心事的,他便木偶一般。

玉蘭看見芳娥將子昂從茅廁處扶過來,心中一驚,但她這時沒法說芳娥。可她越是沒法說,芳娥就越和子昂親近。將他扶進屋里後,她不顧他的反對,堅持為他洗了臉,洗了手,又扶他到對面屋吃早飯。其實子昂不用扶也能走,但芳娥偏要扶,他也沒辦法。

進了對面屋,子昂見林海已經等坐在炕桌邊,桌上放著饅頭、煮雞蛋、炒雞蛋和肉炒山野菜,還有小米粥、小咸菜。桌前還坐著弘文、弘武和一個姑娘。子昂一看那姑娘,忍不住月兌口道︰「多日娜!」

多日娜也驚訝地丟下碗筷道︰「哎媽呀,是你呀!你沒離開這兒?」望著她秀美卻驚訝的面龐,他仍不想說出自己在米家,就說︰「想離開來的,這不掉陷阱里了。」她惋惜地一拍腿道︰「哎呀!」又埋怨林海道︰「那回我還問你,你說他走了!」林海說︰「我哪說他走了,我說他不是這的人,這都去年的事兒了,誰能想到他又掉我阱里?」她繼續埋怨︰「掉你阱里也好幾天了,你咋沒告訴我?」林海有些不耐煩道︰「你不知道他在這養病嗎!」她沮喪道︰「我哪想到是他呀?」玉蘭驚訝地問︰「你倆去年就認識了?」多日娜說︰「我也救過他!」林海嘲諷道︰「你那算啥救啊?不就侯七找他茬兒那回嗎?」多日娜理直氣壯道︰「那咋不算?我要不管,侯七不得熊死他!」林海不想和她理論,說︰「行,你救的。」又對子昂說︰「這是你恩人,你可別忘了她。」子昂點頭道︰「忘不了。」又和多日娜那火一般的目光踫到一起,心里又慌亂不安起來。

子昂畢竟對多日娜也是一見鐘情,本來已經把心思都用在香荷身上了,這時再見到她,不禁心里又多了一份隱痛。當初要不是米秋成把他請回家,他肯定會在第二天再和她見面的,那樣他興許就不能認識香荷。現在,他既舍不得香荷,也為多日娜這麼在意自己而愧疚。

弘文、弘武也是初次正臉見到子昂。他在對面屋里躺著這些天,弘武雖然去看過,但子昂在昏睡,額頭上還搭著濕毛巾,想再看時,見子昂尿的被褥涼在院子里,頓時產生了反感。又因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天還沒大晴,褥子晾了半天也沒干多少。芳娥忙又點火燒自己屋的炕,將褥子鋪在炕頭處。多日娜見芳娥將一陌生男人尿濕的褥子晾在炕頭上,很不高興,但芳娥堅持,玉蘭也支持,她便賭氣回臨院母親的屋里睡了。經玉蘭出面說和,多日娜才又回來住。

這時多日娜對子昂尤其熱情,還親為他自剝了個雞蛋。芳娥早已不痛快了,但又不好發泄,就也剝了個雞蛋硬塞到子昂嘴里。多日娜責怪道︰「你瘋啦?」芳娥終于發泄道︰「瘋了!就瘋了!欠兒燈!」多日娜立刻眼一瞪道︰「你欠兒燈!」林海也眼一瞪道︰「干啥呢?吃也不好好吃!不吃下去!」多日娜立刻賭氣下地,臨走前又笑著對子昂說︰「等你好了,給我也畫一個。」他為她和芳娥爭風吃醋感到不安,這時只是點下頭。芳娥仍不罷休,命令子昂道︰「不行!要畫畫我!」多日娜又沖芳娥瞪眼道︰「熊色!」說完轉身離去。玉蘭忙追出去哄道︰「好妹妹,別和她一樣。」多日娜並不領情,一邊出屋一邊說︰「你就向著你閨女吧!」隨後一摔門離去,氣得玉蘭又回屋數落芳娥。

林海見女兒毫不在意地給子昂夾菜,筷子一摔,怒斥芳娥道︰「你也滾邊兒去!」子昂、芳娥都嚇一跳。芳娥便也委屈地下炕,隨後接連摔了兩道門離去。玉蘭嗔怪林海道︰「你看你,她倆不掐就拉倒了唄。這準又上她爺那兒告你狀去了。」林海冷著臉道︰「不管她!就咱爹慣的毛病!」然後又讓子昂動筷子。

吃過早飯,夏林海又出去了。玉蘭把芳娥叫到身前,將幾張紙幣塞進她手里說︰「你出去給他買點兒好東西吃,他病剛好,嘴里肯定沒味兒。我尋思我去買,又一尋思,這事兒就你能辦好,還是你去吧。」芳娥非常高興,揣好錢,樂顛顛地去了。其實,玉蘭是故意把芳娥支開,她要和子昂單獨說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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