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封關 14.第 十三 章 羅金德亂點鴛鴦譜 痴情人難言叔嫂戀

作者 ︰ 文富

第14節第十三章羅金德亂點鴛鴦譜痴情人難言叔嫂戀

小青作為嫂子,比當小叔子的景祥還小兩歲。她的娘家也住在乜河,姓楊,長年靠種地為生,因兄弟姐妹多,生活很困難。她上面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大姐楊小花比大哥楊大喜小兩歲,卻比大哥早成家一年,是靠著小花的彩禮才使大喜娶上媳婦。二姐楊小月倒是比二哥楊大有大兩歲,但小月在五歲那年得場大病,此後便落下弱智,想指望她收彩禮給大有娶媳婦已經很難辦到了,楊家便指望家里長得最俊的小青嫁個好人家,收了彩禮好給大有也娶個媳婦,剩下的弟弟楊大貴就得指望妹妹楊小秋的嫁妝娶媳婦了。

景祥是十七歲那年被小青迷上的,當時小青才十五歲。每到種地時節,小青經常下地為爹和哥哥們送飯。景祥見她長的很俊,就總想看她,越看越想看,甚至常常在她送飯的途中等著看她。小青雖然只有十五歲,但心里卻很明白他的心思,每次見到他就沖她嬌羞地一笑。沖他笑多了,他的膽子便大了,主動幫她拎籃子,給她買東西,還常常把自己攢的錢塞在她手里。小青也很喜歡景祥,稱他祥子哥,其實除了她以外,沒有第二人稱他祥子哥。小青知道景祥家比較富裕,所以他給她東西和錢時,雖然不好意思,但都接了,這讓景祥很開心。後來他倆的秘密被小青的爹發現了。小青的爹開始不知道景祥是誰家的,還以為是個壞小子在調戲自己女兒,便于一天將在道上等小青的景祥訓了一通。景祥忙報出自己爹的名字。一听他是羅金德的兒子,小青她爹立刻態度緩和下來,心想,羅家的生活條件可不錯,既然兩個孩子情投意合,就讓他倆好著,找機會讓媒人去羅家說一說。就這樣,景祥和小青更加親密了。說來也巧,羅家這時正琢磨景吉的親事。一天羅金德和人閑嘮,嘮到自己大兒子親事時,有人跟他提了個姑娘,說姑娘俊俏勤快,又心靈手巧。這姑娘就是楊小青。羅金德後來在街上特意見過小青,竟和自己的女兒懿瑩長得很像姐倆,頓時有了好感,心想,行,像我們羅家的人,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既然像我們羅家人,那就得進我們羅家的門!便找了媒人到小青家說媒。小青的爹以為是景祥跟羅金德提了小青,便欣然答應這門親事。小青也很高興,想象著自己和景祥拜堂成親的情景,總忍不住自己偷著樂。景祥只听女乃女乃說爹為哥哥找了媒人,但沒想到是到小青家說媒。當再次見到小青,听小青一說,他腦袋翁的一聲,隨即瘋了似的跑回家,怯怯地對爹說︰「爹,俺倆早就認識。」羅金德不以為然地說︰「鄰鄰居居的,誰不認識誰。認識歸認識,親事歸親事。你還小,這事兒得可著大的來!」隨後又訓斥他說,「你說你,我花錢供你上學,這學還沒上完呢,就急著討媳婦!還跟你哥爭起媳婦來了,你可真有出息!」

景祥既羞又腦,但又不敢和爹頂嘴,心象碎了似的。他又去小青家的玉米地,將事情對小青哭訴一遍。听了景祥的哭訴,小青也傻了眼。尤其听景祥說他爹遇事比牛還 ,心里更慌了,就好象自己的身子被什麼東西扯成兩半,忍不住摟著景祥一起痛哭。但小青畢竟還不了解羅金德,她還是希望事情能有轉機。回到家,跟爹一說,她爹也傻了。他知道三女兒和景祥的感情有多深,驚愕中更夾著憂慮,說︰「我的天哪!這可怎麼好?這你要嫁過去,還不得……」

小青的爹親自找到羅金德,說︰「俺三閨女和你家老二認識得早,能不能讓他倆成一對兒?」羅金德頓時不高興了,說︰「我大的還沒解決呢,小的著什麼急!」小青的爹忙說︰「我也是考慮這樣孩子在一起過日子有感情。」羅金德不屑一顧地說︰「過日子就是過日子,啥感情不感情的!咱們成親那會兒,不揭紅蓋頭你都不知媳婦兒長啥樣,不也都過得挺好嗎!現在這孩子,就是燒包兒!認識早咋的,認識早能天天生金元寶啊?」小青的爹啞口無言。羅金德又說︰「我就一個理兒,先可大的辦,你們要同意,我就備彩禮。咋說這是我們家娶的長媳婦兒,一定要辦得大方體面。我也知道你們家日子難,到時候我多搭你們一些就是了。再者了,日後成了親家,家里要有點兒啥難事兒,我還是要幫的。」看來羅金德是十分相中小青做羅家的長媳婦。

小青的爹憂喜交加。憂的是這不活生生地把一對有情人給撕開了嗎!三女兒和景祥那心里得是啥滋味兒?日後他們在一個家里怎麼相處?喜的是羅金德的那席話,也算通情達理,解了自家的難處。為了自己的兒子,他硬著頭皮讓老伴兒勸說小青。

小青堅決不同意嫁給景祥的哥哥,也提到日後無法面對景祥。但她母親說︰「過上日子就好了。媽也知道難為你和祥子,可你也得為咱家想想。你羅叔就想讓你給他們家當長媳婦兒,當長媳婦兒可是有說頭的,將來對你有好處。你羅叔還說,你當了他們家的長媳婦,他家多給彩禮。你是咱家最懂事兒的孩子,只要你二哥成了家,你弟弟就不愁了。閨女,就當爹和媽求你,這輩子爹媽窮,沒法兒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眼下就指著你了,下輩子媽是說啥也不往這人堆兒投了,就當牛做馬來報答你!」小青實在受不了母親這樣說,摟著母親痛哭起來。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即使堅持不嫁景祥他哥,也不可能和景祥成為夫妻了。為了可憐的爹媽,就這麼嫁過去吧,好歹還能經常看到景祥,總比永遠見不到自己心愛的人好受些。

景吉很快也知道景祥早就認識小青,並意識到弟弟與自己的未來媳婦深深相愛著,但小青確實長得俊秀可愛,他此前做夢都不敢想,如今有了機會,便怎麼也不舍得退出。再者他也不敢跟爹提不要小青,那不給臉不要臉了嗎!爹還不得將自己轟出家門!便索性裝起憨來,按著爹的意思,等著由自己將小青抱入洞房,只是覺得對不住弟弟。

初秋的天空,卻驕陽似火,「秋老虎」將成片的大豆的角都烤成了一串串 色。雖然那一片片比人還高的玉米地里還在向人展示著沒有干盡的綠色,但立挺著的玉米穗已經敞開了外衣,露出里面金黃的米粒。

景祥實在無法接受將小青嫁給景吉這一事實,他的心就象被碾碎似的疼。他知道這事求爹也是白求,便去求哥哥景吉放棄小青。但景吉卻說︰「你跟爹說吧。」說完便不理他了。他看出是景吉本人不想放棄小青,氣得肺子要炸了,恨不追上去狠狠地掐死他,但不論是從爹的威力,還是從哥的體力,他都只能忍氣吞生。唯一能夠寬慰自己的,也就是去他和小青經常相見的玉米地。于是,他倆又在玉米地旁見面了。景祥毫不顧忌地將她拉進玉米地深處,又將她摟在懷里痛哭。小青也在哭,她開始憎恨羅金德了。哭了一通,她兩眼發直地盯著他說︰「祥子哥,咱倆不能成夫妻了,可俺想把身子先給你,只要是給你,俺死也不怕!你敢要嗎?」想起爹的霸道和無情,哥的貪婪和自私,景祥毫不猶豫地說︰「敢!」隨即摟住她狂吻。吻了一陣,景祥將自己的白汗衫月兌下,鋪在地壟間。她主動躺在上面,配合著他,月兌去身上的外衫和內褲……

小青的身下流了紅,淌在景祥的白汗衫上。在玉米收割之前,他倆每隔一兩天就到那里偷歡一次。前腳收完玉米和大豆,後腳小青和景吉拜了天地。

景吉居然懂得一些女人的事。洞房夜里,他就擔心小青身下不流紅,因為他知道她和景祥早就私自定下終身,但他不知道他倆相處到什麼程度。見她果真沒流紅,頓時板起臉來讓她解釋清楚。小青從上花轎那刻起就一直就板著臉,這時見他問這事兒,並沒有絲毫懼怕,冷眼盯著他說︰「那就是沒有!俺大姐就沒有,干農活兒累的!你要覺得俺不貞,那你就休了俺!殺了俺也不怕!俺坐地兒就沒想嫁給你!」

她既為自己婚前失過身找理由,又不怕她和景祥的越軌之事露出來。她之所以敢這樣,主要是因為羅家已經給過她家彩禮,算是她已幫了爹和媽。既然不能和自己心愛的人成為夫妻,此後她就準備豁出去了。但她不是一味地想把事情搞砸,如果能夠蒙混過關,她就將就著留在羅家。雖然不能再和景祥摟在一起,但能天天看見他,想著和他在玉米地里的快樂,她也算心滿意足了。如果這事被挑破,那就讓羅金德和羅景吉去難受,去痛苦。畢竟景祥也是羅家的骨肉,羅金德再霸道,他還能把景祥殺了不成?如果真殺也不怕,那自己就跟著景祥一起死。再者,既然羅金德好臉面,姑且事情即使挑破了他也不敢把此事鬧大了。

見新娘子小青把話說得這麼狠,新郎官景吉頓時傻了眼。他真的搞不清她婚前因何流過紅。因為他知道她最想嫁的是景祥,所以他還是懷疑是景祥事先破了她的身。一時間他很矛盾。想著是她和二弟私定終身在前,自己與她定親成親在後,等于是自己硬將她從二弟懷里搶來的,心中不免慚愧。這時又見她連死都不怕,便怕起她來。可他也是真的喜歡她,實在不舍得失去她,便不再去提那些讓他無法確定的事了,即使她真和二弟發生關系也認了,只要他們以後不再亂來就行,便竭力哄著地高興。他開始暗中注意小青和景祥,除了兩人的眼神有些曖昧,並沒發現他倆有越軌之事,只是從他倆說話的語氣和眼神中可以感覺到他倆還是彼此疼愛的,他也只能裝出沒感覺的樣子。

小青懷孕的時候,景吉沒有多想,歡天喜地的。但母親掐著手指算了算覺得天數對不上,又不好直接問,就從景吉的嘴里套話,問他小青來例假時流血多不多。景吉說他沒見她來過事兒。母親心里咯 一下。她敢斷定,小青在娶進門兒前不久就已經懷了孕,但懷的是誰的孩子她搞不清。終于有一天屋里只有她和兒媳婦,就開門見山地問︰「青兒,有件事兒想問你,媽就不跟你打啞迷了。你懷孕的日子不對,要細算起來,你進門兒之前就已經懷孕了?你跟媽說實話,這孩子是誰的?」這些常識小青從母親和姐姐那里學很多。其實她比婆婆更清楚,和景祥辦過事後,她就發覺自己該來的例假卻一直沒來,猜想自己已經懷上了景祥的孩子。可她不但不緊張,反而感到很幸福。她知道姐姐孕後四個月才顯懷,而自己再有半個月就嫁進羅家了。左右是羅家的骨血,到時候就是真露出破綻也不怕,心想,可惡的羅金德,看你要不要這個孫子,看你怎麼要這個孫子。這時听婆婆這麼問,她索性坦白道︰「媽,既然你看出來了,俺也不瞞你了,孩子是景祥的。」母親腦袋里嗡的一聲。隨後小青又哭著說︰「俺該嫁給祥子哥,可你們偏要把俺嫁給景吉。俺知道這樣做丟人,可俺豁出來了,死也要報復你們!俺報復不了你們,就讓你的孫子報復你們!」母親目瞪口呆,她感到小青太可怕了。她立刻又偷偷向景祥核實此事。景祥一時不知母親是怎麼知道自己和小青曾經發生過性關系的,懷疑母親在詐自己,便說沒有這事。母親板著臉說︰「你可說準了,如果你沒踫過你嫂子,那你嫂子懷的孩子就不是咱羅家的。」景祥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也斷定小青懷的孩子是自己的,忙向母親坦白了一切。母親又哭了一場,說是家道不幸,羅金德造孽。但這事一直只有他們三人知道。孩子生下來後,景祥雖不敢認,但卻可以稀罕孩子。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三,家家戶戶忙著過小年兒。羅家的人也高高興興地備辦灶糖、香供、紙馬等來祭拜灶王爺,然後包括子昂在內,大家圍在一起吃餃子,開心地談著各種話題。嘮到和日本人打仗時,景祥又提到東北軍都撤到關里的事。懿瑩插話說︰「咱們**咋這麼不扛打,一打就敗。」女乃女乃也插話說︰「咱國家的槍炮不趕人家,可不一打就敗。咱乜河和老毛子打仗那會兒不就是嗎,人家用長槍大炮,咱義和團都用大刀、扎槍,人家大老遠的就打著你了,可咱呢,還沒到人跟前兒呢,就被人打死了。你爺那會兒還帶著你爹給義和團送吃的呢,就把俺和你大姑、二姑仍家兒了,嚇得俺娘仨兒一天不知咋的好了!」子昂很好奇,便問︰「爺,您還參加過義和團呢?」爺爺端著酒盅說︰「沒有。」吱兒的啁一口,說︰「人義和團幫咱守家來了,咱送點兒吃的怕啥?」母親笑著對子昂說︰「你叔可入過義和團,半年沒著家兒。」羅金德立刻有些不悅,說︰「盡在那兒胡說!」隨後又覺得不妥,轉頭對子昂說,「子昂,家里人兒都不拿你當外人,也不怕你知道。我呢,確實打過毛子,可不是義和團……」

懿瑩媽有些不服氣,問︰「那劉禪子不是義和團嗎?」羅金德說︰「劉禪子是忠義軍,忠義軍招了不少義和團的散兵。我入的是王林的‘老雙盛’,‘老雙盛’投了忠義軍,可都是打老毛子的。」又對子昂說︰「光緒二十六年,老毛子來打咱乜河。開始義和團和咱乜河這兒的清兵還是一條心呢,和老毛子打了一個多月,最後還是沒守住乜河。本想再奪回乜河,可吉林將軍給咱乜河清兵下了道密令,不但不讓和老毛子打,還和老毛子一起打義和團,不少義和團的,都死在清兵手里了。後來才听說,這個吉林將軍和老毛子簽了個什麼狗屁‘和議’。我那時候氣盛,是真把我氣壞了。第二年,听說王林的‘老雙盛’在招兵,我就去了寧古塔。其實‘老雙盛’的總部在細鱗河,離咱這兒挺老遠呢。可我已經入了伙了,咋整?跟著吧。好家伙,綏芬河、雙城子、密山、穆稜,哪有老毛子的營房,就往哪打,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逃。打了半年多,我一看這老毛子是越打越多呀,我就泄了氣嘍。那次隊伍又打到寧古塔,可不到一天就又被老毛子打散了。我那時也怪想家的,就勢兒就退出來了。不行啊,打不過人家,人家要沒點實力,也不會來咱中國打。再者說了,清政府都不打,光靠俺們,白扯!就是白送死!話說回來了,和日本人打不也這樣!人蔣介石都不打,靠一些散兵來抵抗,那要不打敗仗都怪了!我都懷疑啊,這蔣介石會不會是西太後生的野種兒!」母親一邊笑一邊責怪道︰「瞅你,守著孩子面兒,咋說得這麼難听!」其實大家都覺得羅金德罵得痛快。懿瑩問︰「爹,日本人能打到咱這兒嗎?」羅羅金德邊喝酒邊說︰「東北軍都撤到關里了,人要想來,還不跟走平道似的。」懿瑩不安了,又問︰「那日本人來了咱咋辦呢?」羅掌櫃說︰「做咱的買賣唄!還能咋辦?」懿瑩說︰「听說日本鬼子可壞了。」羅掌櫃說︰「老毛子好啊?現在是強了,過去讓他們糟蹋了多少中國姑娘?在咱這兒做生意的日本人也不少,我看他們挺懂禮節的。咳,咱消停做咱的買賣吧!」景祥也忍不住說︰「蔣介石這個挨千刀的,手里有軍隊不打日本人,偏偏去打紅軍。紅軍想和日本人打都沒法兒打……」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居然都談起國事。其實他們也不過是在擔心日本人打過來,尤其不知被日本人佔領後的地方會是什麼樣,不免都感到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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