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芹笙。
我恨你，芹笙！
我恨你！
芹笙！
芹笙又在半夜的時候又驚醒過來了，睜開眼，坐起身，捂著生疼的心口。
最近一直這樣，睡夢中總是不斷出現那道聲音，一遍又一遍，越來越清晰，讓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五個字里，濃濃的恨意。
听一遍，痛一遍，像有人拿著針，一次一次地扎在她的心尖上，要把那五個字銹在她的心頭肉上。
這幾天她一直過得渾渾噩噩的，總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唯一真實的，是午夜夢回的這種痛。
看了下床頭的時鐘，才剛五點半，還早，但卻了無睡意了。
起身，換了套運動服，搭了條毛巾，決定出去晨跑。
芹家的宅邸附近有一個公園，清晨時候有不少的老人會去鍛煉，但現在時間還早，零零落落的只有幾個人，芹笙一人繞著公園的小徑慢慢地跑著，最好讓那些雜亂的思緒跟著汗水一起從身體里抽離。
清晨的空氣有些微涼，她邊跑邊听著耳機里的歌，歌是她前些天剛下載的，就是那個夢里听到的……姑且認為那是個夢吧。
一圈一圈慢慢跑著，和著歌的節奏，在心里跟著輕哼︰
……很靠近，還听見呼吸……對不起，我卻沒捉緊你……你的淚滴想傾盆大雨……可現在你看不見的高空里……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天色漸漸明朗，公園里的人慢慢多起來了。
「老陸——老陸——」
芹笙打算跑完這圈就回去，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了陣喧鬧，她停步，就見一個老人家倒在地上，周遭的老人也急成了一片，
芹笙摘掉耳機，跑了過去。
老人倒在地上，渾身不斷地抽chu，口角歪斜。
中風！
「讓一讓，我是醫生。」芹笙擠了進去，將老人扶起坐穩︰「大家散開一些，別都擠在這里。」
芹笙的聲音不大，但卻有一種讓人莫名安定的能力，周圍的慌亂吵鬧在她開口之後，慢慢安靜下來了。
芹笙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盒子，從里面掏出一把細針，往老人手指甲一分之處刺了上去，擠出血來，十個手指都刺開，放血，然後拉起他的耳垂，把耳朵拉紅，在兩耳的耳垂兒部位各刺了兩針。
做完一系列的急救處理，過了一會老人慢慢地蘇醒了過來，救護車也到了，將老人抬了上去送去醫院。
「丫頭，你真是厲害啊。」
「真是多虧有你了。」
「剛真是把我嚇著了，我得快去通知老陸家里人。」
「對了，丫頭你叫什麼名字，咦——人呢？」
……
芹笙不習慣應付那些場面，在老人被抬上救護車後就偷偷跑離了，到了公園口才發現口袋里的MP4已經不知所蹤。
算了，再買個就行了，先回去沖個澡吧，印象中，她確實是丟過一個MP4。
她不知道的是，她救的那個老人，是陸佐的爺爺。
*
陸老爺子中風的事，把陸家上下嚇壞了。
陸父連夜從北京趕回Z市，顧不上喝口水，就來到老爺子床前探視︰「醫生怎麼說。」他問著站在一旁的妻子。
陸夫人接過他的公文包︰「醫生說已經月兌離危險了，急救措施做得很好。」
陸父這才松了口氣，見老爺子睡得熟，就沒打擾，退出了病房才問起獨子的情況︰「小五呢？」
「在醫院陪了老爺子一天，這才剛回去，你晚飯吃了沒。」
「還沒。」一听老爺子的事，就急著趕回來，哪還有心思吃飯︰「你呢？」
「我也還沒吃，我剛讓管家送飯過來，等會一起吃吧。」
「恩。」陸父跟她一起坐到椅子上，剛想合眼休息下，又想到個事︰「給爸做急救措施的是哪個？要好好謝謝人家。」
「听說是個年輕的女孩，說是醫生，也沒留下名字跟電話就走了。」
「一定要找出來。」陸父面色一听，皺起眉，發了話︰「要好好感謝人家。」
陸夫人知道丈夫的性子︰「找人的事，我已近讓小五去做了。」
小五，也就是陸佐，在同輩中排行第五。
*
Z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找一個人也不容易，但陸佐的堂哥是Z市公安局的，有了這層關系，借助公安系統，要找這麼個人也就沒那麼難了。
芹這個姓本來就少見，而且是個年輕的女孩，還是個醫生，綜合這三方面的信息，陸佐來到了芹華醫院門口。
本來這事他是打算交給手下人去做的。
金框眼鏡後的黑眸掃過手里的那張人物信息單，照片里那個短發的女生，讓他改變了主意。
芹笙，二十一歲，芹華醫院創辦人芹添榮的獨生女，現在芹華醫院男性內科實習，有一男朋友……
男性內科！
陸佐覺得有些難以將她的性別跟這個職業搭到一起。
他拿出手機，給周易撥了個電話︰「侃子，在干嘛……沒事的話過來一下……過來你就知道了。」掛上電話後，他拿放在車前的MP4。
界面提示︰單曲循環《你不知道的事》
陸佐按下播放鍵，塞上耳機。
她喜歡听這首歌麼，還挺……不錯的。
陸佐听著耳機里的歌聲，手指習慣性地和著節奏在方向盤上敲著，直到車窗上傳來了敲打聲。
「阿佐，」周侃是接到他的電話後趕了過來︰「叫我來干嘛。」
「看痔瘡。」陸佐把MP4收起來放進口袋里，下了車。
「啥？」周侃覺得一定是自己听錯了。
「你痔瘡不是還沒治，我陪你去。」
「操！再見。」
「是不是爺們啊你。」陸佐毫不掩飾自己對他逃避行為的鄙視︰「長痔瘡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走吧。」
周侃恨恨地想︰他媽的不是長你里，你當然不覺得見不得人啊。
心里雖然百般抗議，但還是敵不過陸佐的堅持，被挾著走進了醫院。
－－－－－－題外話－－－－－－
二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