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歸我管 第二章

作者 ︰ 淺濃

「葉,你今天對我很不耐煩。」

關上房門,季雨妍嘟起嘴,半真半假的抱怨。

「妳今天是不是話太多了?」

葉沛宸面向落地窗,背對著季雨妍,非常厭惡看到她那故作天真的做作表情。

平時的她不會干涉他的私人空間,或對他的任何行為發表意見,但今天,她似乎表現得太過黏人了。

季雨妍沒有回答,他們是美國哈佛念書時的同學,當年身為經濟管理系系花的她,在葉沛宸入學第一天,就被他獨有的冷傲氣質所吸引,他不但有著帥氣的外貌,有顯赫的家世,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是唯一對她的美麗視而不見的男人。

葉沛宸太特別,讓她一見鐘情,卯足了勁倒追他,可他始終不為所動,大學四年都只是把她當朋友而已,這種情況一直維系到她考入Cantence駐美分公司才略有改變。

那是一次慶祝酒會,她借著葉沛宸的醉意改變了兩人的關系。從此她便以他女朋友的身分自居,並將他身邊所有可能造成威脅的女性排除掉,她要成為他的唯一,成為葉太太。

至于葉沛宸,他不是不曉得季雨妍抱著何種心思,之所以對她鏟除情敵從未表示過異議,是因為她的行為幫他省去了不少麻煩,不需要面對那些鶯鶯燕燕,季雨妍也是聰明人,從不黏他,讓他有足夠的私人空間,所以他才將她留在身邊。

不可否認,她是個完美的女人,擁有迷人的外型,圓滑的交際手腕,是不可多得的伙伴,但僅止于此,完全與愛情無關。

他不愛她。

此時季雨妍從背後環抱住葉沛宸的背,上半身貼上他磨蹭著。

「我覺得好孤獨,在這里我無依無靠的。」

葉沛宸一把推開她的手。「得了吧,妳有的是消磨時間的方式,不需要裝出這種樣子給我看,換衣服吧,馬上開飯了。」說完便甩門而出。

想著他離去前的冷淡神情,她很清楚,這表示他不想再繼續和她談下去了。

算了,先洗個香噴噴的澡,然後再打扮得漂漂亮亮,他要她做個花瓶,她就如他所願。

她會是史上最稱職的花瓶,只要他喜歡就可以了。

努力了這麼多年才有那麼一點進展,她可不想因為一步走錯,落得滿盤皆輸!

葉家的晚餐定在六點半,一家之主葉世榮在傍晚六點準時到家。

葉家是長形的餐桌,以南北方向擺放,朝南的首座當然是葉世榮的,他右手邊是妻子沈絢的位子,左側是葉沛宸的,而葉沛宸旁邊的位子,想當然耳是沈浣綺的了。

此刻,葉世榮已安坐在他的位子上,靜靜等候兒女的到來。

他們一家人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了,兒子在美國一待就是七年,女兒也是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這大大的餐桌常是他和老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吃著沒什麼滋味的飯菜。

今天好不容易都湊齊了,他怎麼能不開心呢!

沈浣綺為了避免葉沛宸的再次「特殊照顧」,便提前下樓,雖然全身痛得半死,但總比老是在人前出糗好。

看到踏入餐廳的女兒,葉世榮馬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葉家的男人都屬于冷漠型,只有對在意的人才會展現溫柔體貼的一面。

「浣浣來,快坐下。」

「爸爸回來了呀。」沈浣綺窩心地想替父親捶捶背,卻發現自己的胳膊疼得使不上力氣,只好作罷。

「妳哥呢?怎麼還不下來?」他也有段時間沒見到沛宸了。自己兒子哪有不想的道理?

「應該很快就下來了。」她微微一笑,走到專屬的位子坐下。

話音剛落,葉沛宸和季雨妍就相攜走了進來。

「爸爸。」葉沛宸打了招呼,拉開沈絢邊上的椅子,示意季雨妍坐下,順便簡單向父親介紹。

「我的私人助理。」

「葉伯伯您好,我們在美國見過兩次面了。」

季雨妍露出明媚、討好的笑容,她既有心要成為葉家的媳婦,事事就必須謹言慎行,不然若得罪了葉世榮,今後想在葉家立足就難了。

「季小姐,妳好。」葉世榮沒有流露出太多情緒,只是回以禮貌的微笑。

季雨妍的心思他怎會不了解?的確,以能力來講,她會是兒子在事業上的好幫手,但她不會是沛宸要的女人。

兒子像他,是屬于保護欲極強的男人,這也是葉家男人的共通點,季雨妍過于獨立,不需要別人太多的關心與介入,總體而言,他們不是合適的一對。

葉沛宸繞到長桌另一邊,在父親和沈浣綺中間坐下,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浣綺。

一件淺紫色雪紡的薄紗七分袖襯衫罩在小可愛外面,下面穿了條深藍色牛仔褲,巧妙的將身上的傷掩蓋得很好。

「浣浣,妳有很強的復原能力。」他忍不住調侃。

沈浣綺听出他話中含義,臉蛋漲得通紅,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看到她臉紅,他越發興起要逗她的念頭。「還有啊,妳是不是穿太多了?」

「啊?」她抬起頭,看著他饒富興味的表情,對他的轉移話題不明所以。

「不是熱嗎?不然臉怎麼這麼紅?要不要我把空調溫度再降低些?不過,這樣一來別人或許會覺得涼了,要不妳把外套月兌掉吧?」他眼中跳動著戲謔的光芒。

她臉紅的樣子真的很可愛,緋紅的兩頰宛如熟透的隻果,讓人不禁想咬上一口,她也許算不上漂亮,但她身上那股純真可愛的氣息,讓他禁不住想去逗弄她。

可惡,他現在是想把她的糗事抖給老爸听嗎?他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疼愛她的宸了……

她含怨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說︰「我一點都不熱,你不必太關心我,季小姐是你的客人,你應該多照顧她才是。」

喲,會反擊了,有長進。葉沛宸挑起眉道︰「雨妍是大人了,她懂得如何照顧自己,妳不必擔心她會摔得鼻青臉腫。」他欲罷不能,繼續戲弄她。

他這不是拐著彎說她是小孩,順帶嘲笑她下午的那一跌嗎?

沈浣綺氣得快升天了,恨恨地瞪著他。「在美國太久,你的國文造詣明顯退步了,有一點要提醒你,成語不要亂用。」她哪有鼻青臉腫啊?

「事實證明我沒有。」他挑釁地看著她。

「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葉世榮看著一對反常的兒女,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倆已經有七年沒見面了吧,何以今天剛重逢就搞得劍拔弩張、句句語帶雙關?

沛宸對浣浣的保護欲可是公認的,怎麼幾年不見就變了味?今天的情形怎麼看都是兒子在挑釁,以他在商場上冷靜自持的模樣,沒理由做出如此幼稚的舉動。

「沒事。」

兩個人異口同聲回答,展現見面到現在唯一的一次默契。

季雨妍隔著餐桌冷眼旁觀,內心嫉恨不已。他從來沒有對她展現如此人性化的一面,在她面前,葉沛宸一直是冷漠寡言,無論她如何付出,他都視而不見。

她嫉妒他們之間的融洽,表面上看兩人似在斗嘴,可事實上,她明顯感覺到那是他對沈浣綺表達關心的方式。

她多希望他能以這樣的方式對待她,至少她可以感覺到他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冷冰冰的雕像。她含妒的眼光不自覺投注到沈浣綺身上。

沈浣綺感覺有道目光在注視她,抬頭卻看到季雨妍那雙明顯含有敵意的眼眸。

自己有得罪她嗎?沈浣綺努力回想見面到現在她們相處的情形。

沒有,那她為什麼要瞪她。單純的沈浣綺實在想不明白,季雨妍為何會突然對她這麼不滿。

葉沛宸和季雨妍都好奇怪,一個與她針鋒相對,另一個又對她恨得牙癢癢,看來這頓飯,不會吃得太容易……

「讓大家久等了,季小姐久居海外,可能吃不慣中餐,剛去廚房讓他們再加兩個西式餐點,妳待會多吃點啊。」沈絢的話打斷了沈浣綺的神游。

「葉伯母,您太客氣了,我偏好中餐,平時也以中餐為主。」季雨妍趕緊報以微笑。

「那最好了,我還怕季小姐吃不慣呢。」

沈絢眉開眼笑,以她的眼光來看,季雨妍漂亮有氣質,跟沛宸挺般配的,最重要的是她能在事業上幫助兒子。

但沛宸是否有這個心,她就不得而知了,他的心思向來很難捉模,尤其獨自在外生活那麼多年後,她更不了解他現在的想法。

「好了,到齊了,那大家開動吧。」葉世榮等妻子就定位後,端起碗筷準備吃飯。

終于可以吃了。

這頓晚飯是越快結束越好。在別人虎視眈眈的瞪視下,她可不認為桌上的美食還能有多大的吸引力。

沈浣綺端起飯碗,快速將飯塞入口中,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她已經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她埋首吃飯,不去理會任何人的表情,卻感覺坐在對面的季雨妍眼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離開。

突然,滿滿一匙水晶蝦仁蓋在她的飯上,她快速從飯碗中抬起臉,嘴角還粘著飯粒。

「妳有那麼餓嗎?」葉沛宸好笑地看著她,順手為她拭去臉上的飯粒。

突如其來的動作把沈浣綺嚇了一跳,口中努力想吞下去的飯瞬間被噎住了。

她伸長了脖子,拚命拍著胸口,企圖讓那口快要謀殺她性命的飯吞下去。

葉沛宸見狀,忙起身倒了杯水遞給她。

沈浣綺接過水杯,一口將水灌下,不料動作太急,整個人被嗆到,她忙用手捂住嘴,避免桌上的菜肴接受飯粒和口水的洗禮,另一手撫著胸口不停咳嗽,好半天都沒緩過氣。

「好點沒有?」葉沛宸邊輕拍她的背,邊關心地問。

她還是毛毛躁躁的,他才到家幾個鐘頭,就看到她頻頻出狀況,真懷疑他不在的時候她是怎麼平安度過的。

「咳,都是……咳咳咳……沒事……咳咳……你幫我舀什麼菜呀!」

好不容易才把氣給順了過來,都怪他,她好好在吃飯,忽然夾菜給她也就算了,還幫她擦嘴,他真把她當三歲小孩啊?

這時她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瞄了一眼季雨妍,忙又轉回來。

不得了,美女的臉都發綠了,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她相信此刻自己已陳尸在地了。

看樣子季大美人是在吃醋,但有那個必要嗎?

「好心沒好報,我是看妳光吃白飯才幫妳夾菜的,妳不是喜歡吃蝦仁嗎?」

她斜眼瞟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要吃我自己會弄。」

他聳聳肩,決定不再和她辯駁,「吃飯。」順手又夾了塊菠蘿焗雞到她碗里。

還來?沈浣綺將雞肉夾回他碗里。「你自己吃,我不要。」

對面的季小姐都快把給她生吞活剝了,她可沒興趣當人家的晚餐。

想到自己居然得因為別人的眼光就放棄他的疼寵,再加上今天的一切,她的心情就好不起來。

「妳不是最喜歡吃這個的嗎」葉沛宸看著碗里被退回的食物,感到十分詫異,以前只要他夾菜給她,她就興奮的跟什麼一樣,今天是怎麼了?

「人的喜好會變,你也變了,不是嗎?」她將碗筷放下,已經徹底沒了胃口。

他皺起眉,一臉困惑,「講明白點,浣浣。」

「我吃飽了,爸媽慢用。」沈浣綺沒有回答,站起身就要離開,她現在沒有辦法面對他,只想一個人在房間獨處。

葉沛宸卻一把抓住她的手。「浣浣?」

她究竟是怎麼了?她從來沒有這樣過,若是有什麼不開心可以講出來,這樣話說一半的樣子搞得他很心煩,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不會再跟他說心事了?

沈浣綺甩開他的手,一言不發的離開餐廳。

「這孩子今天怎麼回事?」沈絢不解地問。

「孩子大了,總會有自己的想法,妳就讓她去吧。」

葉世榮看著兒子沉思的表情和女兒離開時的背影,再回想兩人的表現,若有所悟。

原本該是開開心心的一頓飯,隨著沈浣綺的離席,眾人都各懷心事,飯桌上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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