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絡羅.敏格,我不準你再胡鬧!保住你的位置,你的榮譽,好好地當你的莊親王福晉!別忘了我說過的話,如果你再動她,我不止要你一個人陪葬,我還要將你整個家族連根拔起!」
此時的胤祿,已不是八年前的胤祿了,那時候的他,羽翼未滿,需要借助郭絡羅家的勢力生存。而現在的胤祿,已貴為莊親王,在皇帝重用不多的兄弟中,算是顯赫的一位。敏格手中的傘松了,掉在地上,華麗地轉了個圈。
「胤祿,你竟然要這樣當著一個侍妾的面這樣待我。我的尊嚴,就這樣不是尊嚴嗎?我不過是愛上你而已,不過而已。」
胤祿笑了笑,「有些話不說,只是為了保全我們彼此的顏面,若你真要去捅破那一層紗窗紙,就沒有意思了。」
胤祿拉過輕煙的手,輕煙掙扎,卻被她死死握住。
「快回去換身衣裳,小心著涼。」柔聲細語,關懷備至的樣子。
他們轉身離開,只剩敏格一個人在雨里。雨水從她的臉上淌下,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雙鬢的頭發被打濕,緊緊貼在臉頰上,很是狼狽。
「胤祿,你對她再好也沒用!王顏玉不會回來!她不會原諒你的袖手旁觀!」
胤祿的腳步停了片刻,然後牽著輕煙快步走開,敏格站在雨里,是傷心,也是不甘。
***
小河邊,楊柳青青,有男子站在那里吹笛,女子隨手摘過一片樹葉,和了起來,走到他身邊。男子回眸,輕笑,樂聲繼續。自古琴簫合奏較多,像這樣的笛子和樹葉很是少見。可是他們兩人,竟合作得這樣天衣無縫。美妙的樂章在這個山谷里回響。
「玉,你好久沒來,我很想你。」女子說。她抬頭看眼前的男子,幾分埋怨,幾分嬌羞,仍誰都能看出,她喜歡這個男子。而最讓人吃驚的,是她的那張臉,這個人,是輕煙。這個被稱為玉的男子,叫藍玉。「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玉暖日生煙」,其實,不過就是她太過想念。
藍玉笑著揉她的頭發,「最近事情很多,有些忙。你在王府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機會?」
輕煙搖頭,「一見面就是公事,我有些時候真的懷疑,你到底愛不愛我……我還沒找到機會,雍正這段時間都沒有過來王府。」
藍玉點頭,「那你繼續留意,在王府里自己小心。」
「玉,要不……我們放棄吧。」
藍玉不敢置信地看著輕煙,像是沒有想到這樣的話竟然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輕煙看到藍玉那樣的眼神,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可是沒辦法,已經收不回了。
果然,藍玉不高興了,他看著輕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們的血海深仇?你知不知道,身為葛爾丹的公主,你的身上,擔負著重大的責任?放棄?我們有什麼資格說放棄?你對得起我們葛爾丹那麼多死去的戰士嗎?你這樣……」
藍玉話還沒說完,便被堵住了,因為輕煙踮起腳尖,封住了他的唇。他愣了一下,瞬間奪回了主動權,並加深了這個吻……
「玉,其實我從來都不在乎什麼血海深仇,我在乎的只有你,只要你要做的,我都會幫你,就算你說,要我去死,我也願意。」輕煙靠在藍玉的懷里,幸福而滿足。
藍玉沉默,繼而回答道︰「輕煙,你是葛爾丹的公主,報仇是你的使命,不要因為我而這樣。」
輕煙笑了笑,「如果我告訴你,我根本不在乎,你會不會覺得我沒出息?……可是,就是如此啊,兩國交戰,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既然我們戰敗,便是命數。就算今日我們殺了大清的皇帝又如何呢?我們的族人也不會回來了。」
第一次听到輕煙這樣理性地去看待這樣的血海深仇,藍玉愣住了,身體也僵硬了,這一細微的變化,還是被輕煙察覺了。
「放心,玉,我說過,只要你要做的,我都會幫你。」
藍玉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玉,問你件事情,你知不知道一個叫王顏玉的女子?」
輕煙感覺在自己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藍玉放松的身體再一次僵硬了,只是他自控能力一向很好,轉眼間便恢復自然了。
「怎麼會這麼問?」
「沒什麼,只是听說我與她長得很像,有些好奇罷了。怎麼了,你認識她嗎?」
藍玉搖頭,「不認識,她是什麼人?」
「不認識就算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哦。」
說完,兩個人再沒有說話,只是依偎在這僻靜的河邊,看楊柳飄飄,雨卷雲舒,難得自在而愜意的時光。
****
輕煙回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剛踏進府里,便見到攔在了後門口的胤祿。
「你做什麼去了?」
許是人的本能作祟,越是緊張心虛,便越是要掩蓋心虛,故作鎮定。
「我做什麼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你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才回來?難道不應該向我匯報一下行蹤?別忘了,你是我花錢買來的。」
最不願提及的事情卻總是被人一再提及,輕煙也生氣了,「我和別人幽會去了不行嗎?」
胤祿語塞,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和誰?」
「干嘛?你想怎樣?」輕煙挑釁。
「我要殺了他!」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出來,就連輕煙,也是嚇了一跳。這個男人,怎麼這麼霸道?
「懶得搭理你……」輕煙說了一句,便想轉身走開。
胤祿拉住她的手臂,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以後,不準回來得這麼晚,還有,不準見別的男人,否則我說到做到。」
說完,他松開了她。輕煙走開,卻不停地在想,這是關心吧?什麼時候,藍玉也會為自己如此?好想看到這一天,快點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