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福晉,您是來找貝勒爺的吧?爺正在前廳議事,要不您先去後面喝杯茶,等他好了我叫您。」王顏玉望了一眼前廳,有一個二十四五、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不知在說些什麼,幾個人表情都有些嚴肅。
「那我去後面等,等貝勒爺議完事,你來後廳通稟一聲。」
「好 。」
前廳里,三個男子正在談話。
「好了,咱別說這些了,頭都疼了。胤祿,听說你納了山西巡撫王存仁那個天仙般的女兒做側福晉,怎麼?不打算讓我們見見?」說話的是那個年輕男子。
胤祿,愛新覺羅?胤祿,康熙爺第十六子,稱十六爺。
胤祿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著說話的男人,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狠的前兆,所以,有人暗地里稱其為「笑面虎」。
年輕男子在與胤祿的對視中敗下陣來,「好了好了,我不說就是了!您就別用那殺死人的目光看我了,承受不起啊!」
年長一些的男子笑了笑,「知道承受不起還要招惹他?你呀,自討苦吃!」
「每次都這樣,真沒意思!胤祿這個人也太沒意思了!」
年長一些的男子笑了笑,沉默不語。說話的人,叫紀翼風,他們三個人中,數他最年輕,也最愛說笑。胤祿平時嚴肅,他便想盡法子想要讓他失了方寸,可每每都以失敗告終。久而久之,他便也習慣了,只是逗他的這習慣卻是戒不掉了。
「好了,今天就這樣吧,等事情有了結果,我們再商量。」
「那我們就告辭了。」年長一些的男子說道。
「你告辭,我可不告辭。胤祿,萬花樓來了個姑娘,叫流蘇,听說長得是絕世無雙,一起看看去吧!也好比較比較,與你那號稱‘天仙’的側福晉,誰更是舉世無雙?」
「我還有要事,你去吧。」
「去吧,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胤祿不說話,只是冷冷地掃視了一眼。紀翼風識相地閉上了嘴巴,「好吧,我自個兒去……告辭了!」
「慢走。」
「貝勒爺,側福晉在後廳等您。」手下祥福稟告道。
「她?」胤祿有些驚訝,隨即恢復平常。
後廳里,她坐在雕花檀木椅上,竟熟睡了。
「王……」祥福正想叫醒王顏玉,被胤祿制止了。
他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那張讓人為之神魂顛倒的臉。她閉上眼楮的時候,少了一絲英氣,更多了一絲柔和,眉心卻依然打結。
「嫁給我,你就當真如此不快活嗎?」他輕聲問她,臉上寫滿了憂傷。
「你怎麼在這?」她正巧醒來,看到胤祿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很是戒備。
胤祿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听下人說你找我,什麼事?」
「明天是過門第三天,也是回門的日子。」
「我知道了。」
胤祿淡淡的四個字讓王顏玉不知道該怎麼將這段談話繼續下去,狠吸了一口氣,她才開口說道︰「按照習俗,你得陪我一起去。」
「好。」
原以為他可能不會陪自己同去,卻沒想到答應得如此爽快,倒讓王顏玉一愣,「你答應?」
「對,我答應了。」胤祿說道,「還有別的事嗎?沒事的話我去房了,還有事情要處理。」
「嗯……謝謝。」後面兩個字很小聲,幾乎細不可聞,但胤祿听到了。
他轉身,嘴角扯開一個笑容——也許事情沒有自己想得那麼糟糕。
「祥福,馬車備好了嗎?」王顏玉一起床,便去院里找了祥福,今日是回娘家的大日子,可不能耽誤了。
「回稟側福晉,車子已經備好了,只是貝勒爺有些要事出去了一趟,讓我們等等他。」
「那好,等他回來了麻煩你來叫我一聲。」
「好 。」
貝勒府門口,車隊已經備好,行李也都已搬上了車,只是胤祿卻遲遲沒有出現。王顏玉心里好不容易存有的那一絲溫暖和感激,如那凋零的花兒,風一吹,便不知飄向了何方。
「走吧。」
「小姐,再等等吧。」
「是啊,側福晉,再等等吧。」祥福和玲瓏都開口相勸,新婚回門,若只有新娘一個人,那是多尷尬的一件事情?祥福和玲瓏都不忍側福晉面對這流言蜚語。
「不必了,他若想來,早就來了。」祥福和玲瓏本還想開口說些什麼,見其心意已決,便不再相勸。只是一路上,玲瓏偷偷地抹了幾次眼淚。
從京城到山西,有三天的路程,按王顏玉他們這樣的速度,最少得要四五天。這般地千里迢迢,到現在,王顏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只是為了一口氣,只因咽不下那一口氣便遠嫁千里。從此,離開視自己為掌上明珠的父母,離開塞北的遼闊無垠,來到了處處拘謹、束縛的京城。
「我會讓你後悔的。」這句話為她所說,可是,這樣的方式,又真能讓他後悔嗎?若他不在乎,她嫁與不嫁與他又有何干?說到底,不過自己太傻。
望著車外變換的景色,王顏玉發現自己突然想明白了這些事情。只是木已成舟,她既已嫁入十六貝勒府,成為大清十六貝勒的側福晉,她便只能沿著這條路走下去,每一步只能前行,絕不回頭。
五日後,一行人終于抵達山西巡撫府邸,王巡撫和夫人听說女兒回來,全府上下早早地便等在了門口。
「拜見側福晉!」一行人齊齊下跪。
王顏玉心上一酸,掉下淚來,「爹,娘,你們這是做什麼?快些起來吧。」
王夫人一見到女兒,兩行清淚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終于回家了!」
王巡撫也紅了眼眶,只是男人的面子讓他不肯在這麼多人面前失了身份,嘴里一直念叨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側福晉,貝勒爺呢?」母子重逢的喜悅平靜了一些,王夫人立刻發現了最大的問題。
王顏玉臉上一沉,「他有要事處理,便沒有陪女兒同來。」
王夫人和王巡撫對望了一眼,知道事情不太好,也沒說什麼,只是擁著女兒進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