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秀神色冷然,只見眼前的滿天繁星陡然間一斂,化為了一點刺骨寒星,直沖他的心窩而來。
劍芒還未及近,一股寒意就從背脊生起,汗毛乍豎。他知道,楚傲天已經動了殺心,在寒星劍宗弟子眼里,只有敗,沒有退!
生死成敗關頭,縱然楚傲天清楚失手殺了黎天秀,兩宗交惡,他也不會退縮。成敗生死先不論,因為一退縮,他便不是楚傲天了,寒星劍宗授予弟子的‘道’講究的就是無所畏懼,萬千艱難,一劍破之。
「呵!」
黎天秀暴喝一聲,體內真氣轟轟流轉,雙手赤紅如玉,見那一點‘寒星’到了自己面前,一掌拍了下去,雷霆萬鈞。
「錚——」
的一聲悶響後,又傳來一陣錚錚劍鳴。但並未逼退楚傲天手中長劍所化的那一點‘寒星’,依舊向他刺了過來。
「呲!」
寒星透體而過,黎天秀一聲悶哼,但同時,他的另一掌拍了出去,打在楚傲天的胸前。
「咚!」
聲如擂鼓,楚傲天胸口凹了下去,倒飛三丈多遠,摔滾在地。
「傲天師兄!」
「傲天師弟!」
隨楚傲天一同前來的幾個寒星劍宗弟子臉色大變,手中長劍唰的一聲,全部出鞘。
「四極?」朱煒臉色也是一變。
遠處,其他幾個赤陽宗弟子皆都一臉驚訝。有一個弟子問道︰「師兄,什麼四極?」
「黎天秀突破四極境了!」朱煒說道,語氣听起來像是在說一件連他自己都不信的事情。
「不可能!」方形弟子緊接著搖頭道,表情極為復雜,即震驚又荒謬,三葉焰都不能助他突破四極,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突破四極?
「連續施展熾火印,不是四極境,不可能辦到。」朱煒沉聲說道,不知在想什麼,眼中閃過一抹猶豫。
這麼一說,其他幾個弟子才回想起黎天秀逼開劍光所化點點繁星時的情景,連續拍出數十枚熾火印,這不是斂息聚氣境界可以辦到的,就算是四極境,也不見得能一口氣拍出這麼多枚熾火印,這得多麼渾厚的真氣!
想到這,幾個弟子不禁吸了一口氣,臉色變得有些復雜。
「我身上十一道劍傷,還你一掌已足矣!」
黎天秀額上冷汗密布,但面容卻極為平靜。劍傷疼痛,尤其最後一劍,透肩而過,若不是被他用紅玉手震開了一點,避開心口,此時他已經喪命。
不過,縱然如此,黎天秀也受傷極為嚴重,全身衣服已被鮮血染紅,臉色慘白。
「好!」
楚傲天大喝一聲,掙扎著爬了起來,胸口凹下去一大塊,臉色慘白,嘴角掛著鮮血,他並不比黎天秀好多少,傷勢甚至比黎天秀還重。
除了最後一劍,黎天秀多是皮外傷,而楚傲天受的卻是內傷,五髒六腑被一掌震傷。
赤陽宗紅玉手掌法剛猛,可以開碑裂石,楚傲天受的這一掌是黎天秀憤力而發,沒把他五髒震碎,已是命大。
「傲天師弟!」
寒星劍宗有兩個弟子跑過來,想扶著楚傲天,卻被楚傲天一把甩開,強自站立,眼楮只是盯著黎天秀。
「黎天秀,我敗了!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試劍石,若不敗你,我不證大道。」
楚傲天說道,語氣傲然,听不出絲毫敗者該有的情緒,看著黎天秀,目光反而越加明亮堅毅。
「隨時恭候!」
黎天秀輕聲答道,身穩如柱,一股氣勢驀然從他身上升起,如仰高山,如臨深淵……斷崖上面眾多內門弟子被這股氣勢驚的一怔,紛紛暗道︰「好大的氣勢!」
但是就在這時,之前被黎天秀一掌擊傷的那個寒星劍宗青年弟子突然暴起,手握長劍,直刺黎天秀後背而去。
「找死!」
李大忠怒目欲裂,大喝一聲,飛身撲去,李文風也是臉色一沉,肥胖的身子詭異飄動,居然比李大忠還快三分。
但是,那名寒星劍宗青年弟子速度更快!
「師兄!」靈萱小臉失色,驚叫一聲道。
楚傲天面容扭曲,憤怒大喝︰「找死!這是我的試劍石,不許你……」
不過,他身受重傷,根本無法阻止這名青年弟子,另外幾名寒星劍宗一臉茫然又震驚的樣子,一時愣神,毫無任何動作。
黎天秀覺得背後疾風襲來,背後一股涼意升起,已然來不及避開這一劍了。
「真當我赤陽宗無人了嗎?」
突然,斷崖上暴起一團火光,兩道赤芒急射而來,瞬間把那名寒星劍宗青年弟子擊飛了出去,全身被烈焰烤的焦黑,只余一口氣在。
緊接著,這團火光化為熊熊烈焰,把寒星劍宗幾個弟子全部裹了起來。
寒星劍宗幾個弟子面露痛苦之色,顯然被烈焰烤的難受不已。沒人會懷疑,只要操縱這團烈焰的修士心念一動,這幾人便會被焚為灰燼。
「赤陽宗的好友,要適可而止,外門弟子爭斗,由他們去,我們還是少插手為好!」
突然,斷崖上下來一個年輕女子,一襲白衣,冷艷如冰。
「哼!」
一聲冷哼,烈焰忽然一收,萬靈墟市又恢復了平靜。
白衣女子沖斷崖點了點頭,算是致謝,然後緩步來到楚傲天面前,冷聲說道︰「這場機緣與你無緣,你還是回山去吧!莫讓楚長老擔憂。」
「我做事,不需要任何人來指手畫腳。」楚傲天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白衣女子神色沒有絲毫波瀾,見楚傲天離去,看了黎天秀一眼,然後身子一轉,飛向斷崖山洞,消失不見。
不遠處,一些散修面色凝重,見到幾個宗派的內門弟子,不知作何感想。
「師兄!你沒事吧?」
李大忠來到黎天秀身邊,想去扶他,卻被黎天秀攔開。
「沒事!」黎天秀搖搖頭,「回山洞。」
「師兄!」
靈萱也跑了過來,一臉擔憂地看著黎天秀。
「放心吧!沒事,一些劍傷,養兩天就好了。」黎天秀微微笑了笑。
李文風眉頭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來,點頭道︰「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