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小姐,和您有過沖突或者過節的人一共就是這麼7個,這是名單,您看一下。其中有3位已經出國,還有2位早就不在T市,剩下的似乎也沒有那麼強大的實力。我反復排查,還是覺得應該不是這方面的問題,比如張少,他和您發生爭執也僅僅幾個月,沒有時間來安排這麼大的一場陰謀。所以,符合條件的人為0。」景岑一邊匯報,一邊把文件遞給景步 。
「我想也是……」景步 揉了揉太陽穴,疲憊讓人憔悴,她的臉色比起往日容光煥發的樣子要黯淡許多。
景岑勸說道︰「景小姐……」
「到底……」景步 咳了兩聲,引得景岑又是一陣擔心,嘴上道︰「景少那邊的調查有了一些新的進展。只是喬家出了事……中午的時候,喬大少爺在高架橋上出了車禍,听說,當場就血肉模糊了,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景少接到消息立刻就過去了,傍晚打電話過來,讓我帶你過去。小姐,你還好嗎?」
景步 只能照實回答問題,對于自己並不知道並且無法回復的話題,給予了「抱歉,我無法回答」的答案。
景步 事先考慮過今天會面對的環境,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到底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大的陣仗。
「你……」景步 張嘴要說話,卻發現自己口干舌燥,喉嚨也是火辣辣的。
「外界對于間諜事件議論紛紛,後來你又與蒼柏見面,對嗎?你們說了什麼?」
景岑一個箭步沖上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關切︰「小姐,你怎麼了?說話怎麼……」
總部派下來調查她的最主要的三個負責人她都從來沒見過,想來是為了更加公正公平,得出最有說服力的結論。
「恩。」隨意地答應一聲,漫不經心。景步 也無法揣度他現在是否知道了曹穆的存在,又究竟怎麼想她。
大概是被盤問一整天,腦子里都留下了陰影,夢里那些沒有表情的臉晃來晃去,讓她一直沒睡安穩,隱隱覺得被子滑落在地上,卻沒顧上。
大概是早就安排好了審問的流程,張亢回頭對景步 說︰「景小姐,你要是沒問題的話,咱們到隔壁去談談?」
「沒事,可以走了。」景步 看了三位負責人一眼,淡淡地說。
「沒問題。」景步 跟著張亢離開的時候,最後看了景驍一樣,他低頭凝神的樣子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在時光里永恆凝固。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睡之前也不知道是幾點,再加上房間里光線昏暗根本看不出白天黑夜,景步 覺得這樣的日子多幾天,自己完全可能崩潰。
「好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終于等到最後一句,景步 張開嘴笑了笑,有些苦澀,有些自嘲,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語︰「我什麼都不想說了……」
最後江奕來詢問的時候,景步 又被從組上十八代一直八到現在,童年故事,幼時伙伴,全被他們掏空。
景步 抬手打斷她的話︰「不用了,我這就出去。你和陳媽他們照顧好家里的事情,等齊爹回來,告訴他我讓人給他母親買了一些補品。」
她看上去太過寧靜,如一樹一言不語的梨花,悄然盛開,兀自沾染芳華,不驚動任何人。她沒有梳妝打扮,也沒有盛裝出現,只是簡簡單單的模樣。仔細想來她竟是頭一回,以兩年多前那個剛剛大學畢業還沒有什麼閱歷的清純姑娘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
景步 的腳踏在被清理得干干淨淨的路上,悠遠的目光從面前的建築物前掃過。
T市的郊區距離市中心特別遠,路上也很堵,所以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
好在這樣的日子並沒有繼續下去。躺倒在白底碎花的床上,景步 闔上眼,就看到景驍那低頭的模樣,睫毛擋去了部分的光,讓他的深邃的瞳孔被隱藏,也讓她越發想念那雙曾經對她出現過感情的眼楮。
現在的事情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只要曹穆的事情暴露出來,那麼她就能有喘息之地,可是即便如此,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景步 與曹穆無冤無仇,另外一個幫凶的身份就至關重要了。
典型的歐式建築,寬敞,恢弘,讓人仿佛置身于法國巴黎的街道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巴黎的風味。
最後的結果就是,景步 發現現在這三個男人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自己了。
這一個冬天,像那個夏天一樣有著刺骨的冰冷。干冽的寒風吹得人臉上如同被刀削了一般,目光也連帶著模糊了起來,看不清楚那些風雪交加的背後,埋藏著什麼。被冰封的枯枝晶瑩剔透,但終有一天,也會冰消雪融吧。那時候,枝條抽出新芽,勃勃生機在女敕綠的顏色里煥發……
景岑跟了她兩年多,多少能夠理解她現在的心情︰「小姐,你別急,我能進來自然就說明情況已經好多了。」
他的身材就是完美的衣服架子,無論穿什麼都很好看,可惜的是一般他都只穿西裝。
穿著統一的黑衣保鏢齊刷刷立在門口,夾道等待著她。他們面無表情,戴著墨鏡,看不到眼底是否有著淡淡的嘲諷。但是這些,景步 都不在乎。她就像走在紅地毯上一樣,鎮定地冷靜地,穿過他們,走到那幾個人面前。
景步 努力讓自己拉回心神。
但基本上都能透漏出一個信息給她,曹穆又給她下了套。
這是真正有錢人的世界,比之喬家那種新銳的住宅,這樣的住宅似乎更能代表中國有錢人的居住品味。
「景小姐,請您先休息一下。」江奕公式化地叮囑了一下,讓人領著她到了一個臥室,自己則與張亢和黎煜拿著一堆審訊記錄,匆匆離去了。
天際陰沉沉的,讓人看著就有些難受。那些將落未落的雪花隱在樹梢林外,不知道化作了怎樣的水霧,飄飛游移。
恍惚的念頭一閃而過,景步 腦子里嗡嗡的,沒多久,倒是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待車子緩緩駛離別墅,所有的保鏢也都秩序井然地上了各自的車,一路尾隨,浩浩蕩蕩地穿過市中心,駛向郊區。
景步 的心變得異常冷靜。
黑色的真皮外套被隨意掛在一旁,景驍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更加凸顯出他那性感的身材。蜜色肌膚閃著光澤,肌理分明,完美的六塊月復肌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還有低著頭的時候,濃密的睫毛擋住了他的眼楮,讓他看上去更多了幾分神秘感,引得人忍不住探究。
「是。具體情況我也不大了解,但是好像是因為一個約定。」景岑見她一臉的震撼,知道她是掛心喬宇,可是更多的消息,他也無能為力。
就這麼一邊觀看,一邊聊著輕松隨意的話題,最後,張亢帶著她進了一間大書房,高大華貴的書架沒有吸引景步 的目光,此時此刻,她的眼里只有辦公桌後坐著的那個男人,他低頭看著文件,表情冷漠,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們的到來。
柔軟的沙發讓人可以輕松而舒坦地陷在里面,景步 看著眼前年輕的面孔,想要自嘲,為什麼明明是看著和她差不多大的人,卻有一種看著孩子的心情?是真的老了嗎?——景步 不小心又跑了一下神。
從外面看,整座城堡的建築都不算高,一進門便能看到的米色外牆的建築僅僅五層,但佔地面積十分大,從房間的這一頭到那一頭,都要走上好幾分鐘。其中琳瑯滿目的歐式家具、西方名畫以及房間內隨處可見的外國佣人等,也都讓人不得不猜測,這地方的主人是否是個真正的法國人。
又一次淺睡過去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景步 很警覺地睜開眼看著門口,是景岑。
「那行。」江奕略略頷首,一輛黑色的賓利出現在面前,景步 上了副駕駛座,兩個年輕人中比較小的那一個開車,另外兩人坐在了後座。
「景少,人帶來了。」張亢很尊敬景驍,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嘴上鏗鏘有力地說。
「景小姐,報紙上的報道相信你也看到了,關于你和世玉集團蒼柏的關系,你有什麼可辯解的嗎?」
「你曾經了解過總部保密文件的系統,對嗎?」
景步 滿目驚悚地看著他︰「什麼……喬大少爺……喬宇?出車禍?」
這些問題有的是景步 曾經想過的,有的是她意料不到的。
「我們搜集到你跟世玉集團私下聯系的證據,並且還有不少找不出修飾痕跡的照片和視頻,你對此有什麼解釋?」
突然慌慌張張闖進來的阿歡打斷了他們的交談,景步 和景岑心都沉了一下,听到阿歡說︰「小姐,小姐,有好多人……在外面,他們說,他們說……」
眼下他們所處的這條大道足夠六輛車並行,兩側是高大挺直的數目,雖然樹葉落盡,冰雪覆蓋,卻掩不住那種勁節的品格。每間隔一段時間就有造型精致的路燈,更外側還有接近兩米的圍牆,把整個充滿了異國風情的城堡包圍起來。
為什麼那個人無論說多少讓她傷心的話,她都忍不住要去想他的好?
所謂的照片和視頻,還有自己沒有查看過卻被他們認定為看到過的保密文件,一定都是曹穆搞的鬼。
這一次可說是景步 被cxo內部扣押,雖然一路上受到的也算禮遇,但到底還從前不同,景步 深深地吸氣,告訴自己用平常心面對一切。
「當初你接近景少,是帶著什麼目的?」
封鎖這個消息,花費了景驍無數的工夫,現如今要知道具體的情況,只能景步 自己去問。
「景小姐,請下車。」開車的張亢為景步 打開車門,語氣是紳士的那種禮貌。zVXC。
阿歡被她這樣的表情嚇到了,臉上出現更多慌亂的神色,但沒等她說什麼,景步 已經走了出去。
就在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里,審訊開始了。
景步 竟然在這個時候又為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情閃了一下神。
「你好,景小姐,我叫江奕,這兩位是我的同事,張亢和黎煜。相關的情況我想你也應該已經了解了,現在我們就要帶你走,你還有什麼事情沒處理好嗎?」為首的是個30來歲很有氣質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後是兩個20多的年輕小伙子,估計是他帶出來的,也有一點身份背景,否則這樣的年紀,很難能夠進入總部擔任中高層職務。
一開始張亢的問題與這件事有直接的關系,而後來黎煜的問題則側重于她與景驍的交往細節,包括他們之間的情人合約,景步 也大概明白對方是得到了景驍的同意來詢問,于是盡可能的配合。
「總部的保密文件你沒有權限查看,但你確實看過那些文件,你怎麼解釋?」
「小姐,你是不是病了?好像有點燙。不如先叫人來看看再過去吧。」景岑勸說道。
雖然這對自己很不利,可是景步 知道自己說什麼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他們能從別人那里知道多少。
喉嚨還在發癢,很痛,火辣辣地痛,不知道是感冒了還是怎麼著,總之大概是出了什麼問題。景步 顧不上這些,只想知道現在的情況。
他們現在正面對著的便是城堡的正門,上方的拱形完成好看的弧度,被沉重而優雅的木質大門裝飾起來,只看一眼就讓人心有敬畏。
審訊持續了多久景步 不清楚,但她記得自己喝了7次水,中間還吃了兩頓飯,整個人精疲力竭。
……
景步 搖搖頭,在他的攙扶下坐起來,有些艱澀地說︰「沒事的……你怎麼……來了?」在面題似。
景步 搖著頭,語氣堅定︰「不,馬上帶我過去,應該是去醫院吧?去了知道大概情況了,我再看病也不遲。」
這個時候,她怎麼顧得上自己?
喬宇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