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珠膽顫心驚的隨了小丫頭到了君岳閣,看到門口果兒正教著小丫頭分絲線,不禁帶著幾分謙恭的喚了聲‘果兒姐姐’,听的果兒心頭一陣陣的怪異,自己比她要小好幾歲好不?
扯了扯嘴角,她笑笑,「你快進去吧,少夫人在等你呢。愛睍蓴璩」隨即便扭開了頭,又和面前的小丫頭說起了話。
不是她不想給紫珠面子。
主要是吧,你明明十三歲,卻被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帶著討好的心情叫姐姐,你去試試,你會覺得舒服才怪!
小丫頭挑了,「紫珠姐姐請。旒」
屋子里,鳳傾寒正歪在榻上看書,旁邊放了盞茶,偶爾抿上兩口,杏兒則捧了針線筐坐在腳踏處做活計兒,飛針走線的只聞沙沙聲,听到動靜,杏兒朝著紫珠笑了笑,「夫人,紫珠來了。」
鳳傾寒把目光從手中的書里收回來。靜靜的看過去,門口,紫珠已經身子一縮,情不自禁的跪在了地下,「奴婢紫珠見過少夫人,奴婢給少夫人請安。」
若說以前她心里多少還存那麼幾分的幻想,可到現在,看著紫玉的下場,她還敢亂動濃?
那一日紫玉在世子爺面前給少夫人下眼藥,那一幕可是到現在還在她面前不斷的閃現,如果是如何?
九死一生啊。
這還是少夫人心軟,執意讓人拿了貼子去請了大夫,若是依著世子爺。怕是早就成了一具尸體了吧?
是人就沒有想死的。
即然世子爺靠不住,她為什麼不向少夫人靠攏?她可不是紫玉那個傻子,一腔心思都放在了世子爺身上。
心底曬笑著,面上卻是愈發的謙卑,「奴婢紫珠見過少夫人,給少夫人請安。」
「起來吧。坐。」鳳傾寒指了指旁邊放著的小杌子,笑著看她一眼,倒是個清秀的,只是不知道腦子是否清醒,看到她臉上的拘謹,她想了想直接開口道,「你也不用擔心,我把你喚過來是想問你件事,你一會听了只管著回我話就好。」
「少夫人您說。」
鳳傾寒點點頭,「你之前是服侍世子爺的,在世子爺身邊待了幾年?」
「回少夫人話,待了五年。」
鳳傾寒點點頭,眸光微轉,若有所思的看向低眉垂眼的紫珠,緩聲道,「若是我讓你來服侍我,你可樂意?」
「奴婢願意。」
接話接的倒是挺快,看著是個明白的,不過嘛,鳳傾寒微微一笑,聲兒愈發的軟下來,「你也別擔心,我只是才過來,在這府上兩眼一抹黑的,瞅來瞅去便覺得你這丫頭還是個能用的……不過你若是不願意,我自會和世子爺再說,去另選了人就是。」
「奴婢服侍服侍少夫人,奴婢謝少夫人恩典。」紫珠這回是真心的磕頭道謝,她心里清楚的很,府里有了少夫人,那世子爺日後這後院便是由少夫人說了算,雖然這才不過幾天功夫,可世子爺卻為少夫人破了多少的例?
或者說以前對楚青衣有那麼一點遐思,可現在啊,隨著紫玉血的教訓在前,她什麼都不想了!
忠心的服侍主子,以她大丫頭的體面,晚上兩年年齡到了,還能配個小子?最不濟也得是個管家娘子!
「即是你應了,那日後可不許抱怨我啊。」鳳傾寒似笑非笑的打趣她一句,抬手讓她起來,又吩咐旁邊的杏兒,「你去給紫珠安排個住處,日後她可就和你們一塊了。」
杏兒笑著稱是,又朝著紫珠屈了屈膝,「紫珠姐姐。」紫珠忙道不敢,又還了禮,最後再次和鳳傾寒道了謝,方和杏兒兩人慢慢退出去不提。
到了晚上,鳳傾寒直接就讓紫珠服侍,楚青衣回來用晚飯,看到她站在一側也只是撩了撩眼皮,只交待一句‘萬事都听少夫人的’便轉身進了內室。听著里頭的調笑,紫珠心頭一口濁氣幽幽的嘆出來——還有什麼看不清的呢?
這一夜,在楚青衣死皮賴臉,軟磨硬泡下總算是沒被趕去睡書房,可鳳傾寒卻也總算是睡了個安穩覺。
次日神清氣爽的醒過來,看到身邊坐著的楚青衣倒是一怔,「你怎麼沒去早朝?」
「我不是和你說了,今個兒休沐?」
抬頭對上楚青衣滿眼的幽怨和指責——你看,你明明就不關心我,我今個兒上不上朝出不出去你都不清楚不關心,看著看著,鳳傾寒覺得有點心虛,在那樣帶著幽幽控訴的眼神下,她有種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一般。
心虛的,朝著某人討好的咧嘴一笑,「那個,我這不是才醒,還迷糊著呢嘛。」嘿嘿一笑,她抓了件衣衫披在身上,這才看到楚青衣竟已換了衣衫,想來應該是早上在外頭練了劍,又淨身梳洗過的,便也不去問他,只拍開他欲要廝纏的手,喚了杏兒幾個進來,又對著楚青衣道,「你可不許胡鬧,好容易你在家,待我收拾好便一塊和母親用早飯。」
「依你就是。」
梳了高鬢,挽了瓖東珠的赤金釵,淡淡描眉淺淺涂了胭脂,看著鏡中那個眉眼飛揚的美人兒,鳳傾寒滿意的朝著楚青衣勾勾唇,順勢拋個媚眼,「如何,妾身可入得相公的眼?」
「入,太入了,為夫我都恨不得把你給生吞活剝拆吃入月復。」楚青衣磨著牙,看著那嬌嬌俏俏的妻子,恨不得把人拎過來丟到床上好生蹂躪一通。
可惜,鳳傾寒閃的快啊。
銀鈴似的笑聲在門外響起,「杏兒果兒紫珠,你們幾個隨我去給王妃請安。」又故意的向著屋子里問道,「世子爺您可好了沒?不要,妾身再等等你?」
「不用,這就走。」
怎麼听楚青衣那聲音都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鳳傾寒卻是抿了唇笑,「爺,您可是不舒服?若是的話,母親那里不去也好……」
「爺沒有不舒服,咱們這就走。」
「走就走嘛,切,這麼凶。」
一行人到了可心堂,門口正好和莫悅兒夫妻走個對頭。莫悅兒身側,站著一襲藍色直裰,身材修長的年輕男子,不是楚青辰又是哪個?
夫妻兩人趕緊上前見禮,「大哥大嫂也來給母親請安?咱們一起進去吧。」楚青衣只是點了點頭,並沒出聲。
鳳傾寒認命的給自家大爺善後,一臉堆笑的站上前,「原來是二弟二弟妹,也是來母親請安吧,咱們一起進去?」
「大哥請,大嫂請。」
溫文儒雅,全身上下透著算計的精明。可卻不會讓人一眼看去心生懊惱,反倒覺得是應該似的。而且,直到這會,除了新婚認親那日,這會才是第二次見面的鳳傾寒猛的發現,楚青辰竟有雙桃花眼!
一行人進得屋子,楚王妃看著便笑了,「今個兒倒是來的齊,還沒用早飯吧?罷了,秋嬤嬤,你去小廚房看看,今個兒的早飯就都擺在我這吧。」
秋嬤嬤笑著應是,退了出去。
鳳傾寒和莫悅兒笑著上前攙了楚王妃,一行往外走一行道,「昨個兒秋嬤嬤還心疼母親您的茶,今個兒卻又是早飯,也不知道秋嬤嬤是不是背了咱們在外頭心疼的要哭呢。」
「你們這兩丫頭,就知道編排母親。」笑著點點鳳傾寒的額,楚王妃搖搖頭,再出聲話卻是對著後頭的楚青衣兄弟,「你們兩個倒是難得趕在一起休沐,若是外頭沒什麼事便在家里陪陪自家媳婦兒,可不能學外頭那些混人……若是我知曉了,必是不依的。」
兩人笑,「母親放心,兒子曉得。」
楚王妃便點了點頭,小花廳里早飯已經擺好,妯娌兩人扶了楚王妃落坐,正想說什麼,便見得簾子掀起,楚王爺大笑著走進來,「我倒是來的巧,夫人,這一家子用早飯怎的也不去喚我?」
喚你?喚你你倒是來啊。
眼底一抹淡淡嘲諷掠過,楚王妃淡淡笑著起身,卻也不接剛才的話,只道,「王爺怎的這個時侯來了?不用去陪老夫人用早飯?」看看這當兒子的多孝順啊,老太太不見人,直接免了她們這當媳婦當孫媳婦的早晚請安,可人家王爺兒子孝順啊,天天早上跑去陪著用早飯!
至于晚上回來?
那是頭一個向楚老王妃榮安堂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