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麼大事,只是讓老奴過來給少夫人傳個話,今個兒在榮安堂的事,還望少夫人別放在心上。愛睍蓴璩老夫人她,」嬤嬤微微一頓,便停了話題,畢竟她再得臉也只是個奴才,哪能議論主子是非?
「嬤嬤嚴重了,勞您回去和母親,媳婦兒真的沒放在心上。」鳳傾寒是真的沒在,不過是個老太太罷了,有什麼好計較的?她可是心里清楚的很,這府里老王妃也就是這樣了,她現在需要處理好關系的是楚青衣好不。
又說了些子話,「即是這樣,老奴便告辭了。」嬤嬤起身告辭,鳳傾寒笑著吩咐杏兒幫她送客,自己則歪在了榻上想著鳳夫人的意思——
是真的來安撫自己的?
她笑笑,隨即把這念頭給拋開於。
想不通的事情何必去想?
楚王妃的院子。
嬤嬤行了禮,恭敬的回著話,「少夫人面色帶笑,看不出不高興,但也看不出高興……老奴慚愧的很……祝」
「罷了,你起來吧。」笑著吩咐嬤嬤起身,楚王妃端了旁邊的茶呷了一口,嘆口氣,「這事原不能怪你的,是我想歪了,衣哥兒能看中的人兒,豈能一點獨特的地方都沒有?」
「……」
嬤嬤只是垂手听著,一語不發。
楚王妃笑著揮手讓她退下,自己則搖著頭嘆了口氣,但願這鳳氏是個好的,值得衣哥兒這般的待她!
書房里。
楚王爺父子兩人吹胡子瞪眼的,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似的,最後終是楚王爺敗在自家兒子風輕雲淡般的笑容里,他用力的抓了把頭發使勁拽兩下,聲音里滿是無奈,「衣哥兒,那是你祖母。」
「嗯,我知道。」要不是他祖母,還容得那老太太在他眼皮子底下這般的囂張跋扈?
「你即是知道,你,你就不能讓著她點?」也不知怎的,楚王爺一對上自己兒子這輕飄飄的又仿佛是若有所思的眼神他就瞬間想跳腳,戰場上生死邊緣多年厲練出來的克制和隱忍都不復存在,一如這會,他終于在楚青衣無所謂般的眼神里跳了腳,「你即是知道,那你為何不讓好幾幾分,怎麼說你祖母也是長輩……」
「長輩又怎樣?難不成長輩做錯了事,就說不得駁不得?」楚青衣悠閑的端了細甜白瓷的茶盅在那里來回的把玩著,在楚王爺的話音落地後,他抬起眸子仿佛看傻子一般看了眼楚王爺,「我記得您可是教過兒子我,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怎麼著,這會子便又反了口?」
「這和那個不一樣。」
「我卻覺得是一樣的。而且,再一樣不過的了。」楚青衣抿了口茶,眉頭微皺,怎麼沒有寒兒泡的茶好喝呢,真是奇怪,不知道寒兒在茶里放了什麼,讓他在外頭想喝都喝不到。嗯,還是去找寒兒喝茶去好了,他站起身子,似是才看到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眸光復雜的楚王爺,嘆口氣,「爹爹,您要做孝子您盡可隨意,至于我?呵呵,我早和您說過的,想要我把她當親人也可以,只要她有長輩的風度,別刻意為難我娘親,折騰我們這些人,我自然就會求去的。」
「你,你……」
「父親若無其他吩咐,兒子告退。」
「滾。」楚王爺咬著牙,恨不得捋袖子揮拳頭的把楚青衣拎過來揍上一頓——自己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混賬兒子?
可偏偏的,這兒子他打不得罵不得。
「臭小子你給我滾。」
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楚青衣身後響起。听的他腳步一頓,眼底諷意一閃,他勾起的嘴角里有抹似嘲似諷的笑,老頭子啊,您真以為自己能做到人人滿意?
搖搖頭,他若無其事的抬腳走人。
「王爺,王爺……」
「滾,爺不見人,都給我滾。」
小廝苦笑著站在門口,進不是退不是,可還是硬著頭皮道,「爺,是榮安堂的人,老太太又暈了過去,榮安堂都亂了起來……」不等那小廝的話說完,楚王爺已經噌的一聲竄了出去,嗷嘮一嗓子,「怎麼不提前和我說?爺看你的差事當的不耐煩了是吧?」
「……」爺,是您不讓說的好不?
榮安堂里亂成了一鍋粥。
老太太面色慘白的躺在床上,看著滿臉焦急走進來的楚王爺,未語先淚流,「兒,你來了……」
「娘,您哪里不舒服,可請了御醫?」說到這里,楚王爺已經大聲喊了起來,「來人吶,拿我的貼子,去請御醫。趕緊的去找劉御醫。」
「回王爺話,已經去請了。」
「娘,您躺著別動,要什麼兒子幫您拿。」楚王爺是真的敬愛這個母親,這會看到母親虛弱的樣子,心急如焚,恨不得以身代之,「娘,您要不要喝水?我讓人給您泡杯蜜水?」
「別,別忙,娘沒事。」老太太笑容都是虛弱的,聲音透著慘淡,「我是個不中用的老婆子,只會拖你後腿,你媳婦不待見我也是應該的……」
「不是的,娘,您別這樣說,真兒不是這樣的人……」真兒是楚王妃的小名兒,這會子一听楚王爺這樣的話,老太太不樂意了,伸手甩開楚王爺的手,「是,她不是那樣的人,就你娘我是個壞的,是個大惡人,虐待了你媳婦,你兒子。」
「娘。」
楚王爺哭笑不得,又覺得無奈。
為什麼後宅的事這麼的難呢。
他能在戰場上決勝千里,運籌帷握。
可卻搞不定這小小王府的後院?
簾子掀起來,小丫頭的聲音響起,「王妃安,少夫人安。」听到這里,楚王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的,話滾到了喉嚨邊卻又咽了下去,只是輕聲道,「娘,您要保重身子,您還要看著您重孫子出世呢。」
「我哪里有這個福氣哦。連送個人給自己的嫡親孫子都不能,還直接被人打了臉,你說我老婆子還活著做什麼?」鳳傾寒听到這里就對著屋頂翻了下白眼,老太太,您這眼藥上的,為了挑撥兒子媳婦,您真是不遺余力啊。
心頭是陣陣拍怕,同時又有些慶幸。幸好自己遇到的是楚王妃。
要是讓她遇到了楚老王妃……
估計早拍桌子鬧翻天了。
就沒見過這樣極品的婆婆。
你兒子都結婚成家了好不,你還這樣霸著他,有意思麼?眼角余光瞟到自家婆婆楚王妃臉上的寒芒,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哀傷,她嘆口氣,盈盈上前,「父親,祖母如何了,可有請御醫?我已經讓衣哥兒去御醫院請了,過會子應該就能到。」
「嗯,你有心了。」
這會子楚王妃也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心緒,深吸了口氣,她斂上前,「夫君,母親如何?」
「還好,只是有點頭暈。」匆忙的應了這話,楚王爺又看向了門口,「怎麼御醫還沒來?衣哥兒不是去請了麼,怎的這般慢?」
「老爺您別急,這會子正是晚上,御醫也得來到咱們府上啊。」安撫了楚王爺,楚王妃親自捧了茶過去,「母親您先喝杯參茶潤潤喉,這是媳婦兒才泡的……」
「我哪里敢喝你的茶,我怕這茶有毒。我還想看著我重孫子出世呢。」老太太說著話,竟是劈手打翻了茶盅,滾燙的一杯茶直接就打翻,灑在楚王妃的身上,手背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應該是被燙到了,劇烈的疼痛讓楚王妃倒吸了口氣,可她卻不敢看,只是陪了笑,壓下心頭怒意看向楚老王妃,「即是母親不喜歡,媳婦再泡其他的茶就好。」
「你是怎麼泡的茶,母親您燙到沒?來人吶,趕緊去拿燙傷膏來,」說著話,楚王爺已經不耐煩的對著楚王妃揮手,「行了行了,你先退下吧,這里有我呢,你自己去外頭看看吧。真是的,怎麼連個茶都端不好?」楚王爺的話罷,就看到旁邊本就臉色不好的楚王妃身子一顫,眼底流露出幾分的慘淡笑意,看的鳳傾寒驚心不己,王妃這眼神不對啊。也是,誰听的自家夫君這話能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