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你怎麼那麼不小心,那小丫頭可是端著茶呢。愛睍蓴璩哎,三嫂,你沒事吧,啊,老夫人,您燙到哪了?」一屋子的情亂里,鳳傾寒拍了拍腦門,忍不住嘆口氣,麻煩,來了呵。
二嫂自然說的是鳳傾寒自己,三嫂便是莫悅兒,楚青辰比楚青衣小半歲,出聲的則是三房楚青博的媳婦兒,是老五,這會正幸災樂禍的瞅著鳳傾寒,一驚一乍的,「老夫人您沒事吧,孫媳給您拿帕子,哎喲,這都一頭一臉的……」
楚王妃沉了臉,「成了,一屋子夠亂了的,就听到你唧唧喳喳的。」又看向老王妃,「母親可有燙到哪里,媳婦兒這就派人去請御醫。」
「請什麼御醫啊,還不夠丟人是不是?」楚老王妃自己拿帕子胡亂抹了兩下,臉色鐵青的瞪了眼楚王妃,最後嫌棄的眼神落在鳳傾寒身上,就知道不能娶這樣的女人進門,連半點的規矩禮儀都不懂。看看,不過是用個飯,還被她給弄砸了。老太太越想越氣,沉聲道,「衣哥兒媳婦兒,這是怎麼回事?」
「孫媳也正想問呢,要不,老夫人您稍等會,待孫媳問問再回您的話?」鳳傾寒挑挑眉,給她臉子看,切,誰怕誰啊,她轉了身,眉眼淡淡的看向楚青博的媳婦王氏,聲音平靜卻自帶著股子森嚴,「五弟妹,我今個兒才進府,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五弟妹,讓五弟妹你這般的陷害于我?不惜以個丫頭來誣陷我?膣」
「你,你,你胡說。」
「胡沒胡說的咱們把那丫頭叫來一問不就知道了?」王氏心頭一緊,輕輕的哼了兩聲,眸光轉向楚老王妃,「老夫人,您看這事……」
「看什麼看,吃飯都不讓人省心。蜮」
楚王妃笑著點頭,「母親這話說的到是,不過一屋子的人圍著,又多是年輕的,難免手腳有些不穩當的,不如,兒媳服侍您用飯,讓她們幾個小輩的都散了?」雖然知道鳳傾寒有可能是被人隱害的,可現在卻不是追究這些的時侯。
「罷了,你們也都退下吧。」老王妃有些意興瀾珊的揮了揮手,想了下又看向鳳傾寒,「鳳氏,你是新來的,但也要穩著點才成,當人媳婦兒可不比家里做姑娘,可記下了?」
「孫媳記下了,多謝祖母教誨。」
一屋子的人散開,鳳傾寒自然是和楚王妃走一道,臨出了老王妃的院子,鳳傾寒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王氏,抿唇一笑,「五弟妹今個兒好心情呢。」
「咦,二嫂這話我可是不明白。」
不明白?
鳳傾寒微微一笑,「沒關系,日後你自會明白了。」說罷這話,鳳傾寒是再不看她一眼,抬腳揚長而去,只把個留在原地的王氏氣的臉色青一塊紫一塊的。
望著鳳傾寒等人的背影幾欲咬碎一口銀牙,這個鳳氏也恁囂張!回到院子里,楚青博已然在坐,看到王氏進來,眉頭微皺,「前頭出了什麼事?」
王氏掩袖而笑,「咱們這位世子夫人哦,真真的好笑,自己個兒沒站穩累了丫頭跌倒……」
啪,楚青博直接便摔了茶盅,眼神恨恨的看向她,「你真以為我是廢物不成,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自己幾斤幾不兩你不知道啊,鳳氏不過是個新婦,又是世子夫人,未來的平西王妃,你和她過不去做什麼,你是不是覺得咱們這一房死的慢?」
「我,我哪里有。」
「還敢抵賴,你以為你自己那些小動作沒人看的出來?」楚青博是又氣又怒,恨不得拿把刀劈開這個女人,看看她腦子里裝的都是什麼,你說你好好的得罪楚青衣那瘋子做什麼啊,那人豈是她們可以得罪的?想起以前府里那些舊事,楚青博心頭砰砰狂跳,最後一坐在椅子上,有些心浮氣躁的揮揮手,「你趕緊的,去給二哥二嫂賠個不是,就說是你一時吃驚沒收住口,又看錯了,所以才……」
「我不去,又不是我想這樣做的,我不過是听了母親的話罷了。」王氏眼圈紅了起來,不滿的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是婆婆吩咐我這樣做的,我憑什麼給她去賠禮道歉?我不去。」
對方雖是世子夫人,可卻是新嫁娘。
她已經嫁過來兩年多,讓她去給鳳傾寒道歉?她丟不起這人。楚青博一眼便能看出她的想法,只是恨她理不清,用力的揉著眉心嘆口氣,「母親豈是你能置喙的?」
看到楚青博似是軟下來,王氏抹著淚花兒轉過臉,「夫君,我真的是沒辦法,娘親那里逼著我……你也知道娘親的脾氣,若是我不去做,哪里有如今現在完好的我?你上下牙一踫,讓我去道歉,我倒是去了,可日後母親又如何看好,又會如何待好?」
楚青博看著妻子的眼淚,也是一腦門的頭疼,母親這個性子……可子不言母過啊,他嘆口氣,聲兒也軟了下來,「你別哭了,我過會去和母親說。想了下,又語重心長的道,「楚青衣是世子,是未來的王爺,他們夫妻日後是要掌管王府的,你得罪了他們,有什麼好處?」
「……」
「這事交給我,你日後可要記住,若是母親再有什麼事交給你去辦,你便直接推到我這邊來就是。」
看著楚青博轉身而去的背影,王氏冷然一笑,她是倒了八輩子霉才嫁進了這麼一家子呢。
王府正院。
楚青衣匆忙而來,看的坐在椅子上的楚王妃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同時心頭也有種酸酸的味道,自己的兒子長大了,卻為著另一個女人要離開自己了……
「寒兒,你沒事吧?踫到了哪?」
「你別急,我沒事,真的沒事。」鳳傾寒眼角余光撇到自家婆婆那張不甚清晰的臉,心頭一動,搖頭道,「你急什麼啊,有娘親在,還能讓我出了事不成?」
又道,「你用過飯了沒有,可還餓著?我讓果兒給你做些吃的?」看的平西環妃妃在一側心酸不已,莫悅兒卻在一旁笑著走了出來,「娘,這是媳婦兒才泡好的茶,您嘗嘗。」
「好了好了,都一個個的退下吧。」揮手打發了鳳傾寒等人,楚王妃頭上縛了塊毛巾,看著身側的嬤嬤嘆口氣,「你說這可好,以前也不見他對著誰上心,我當時還覺得擔心,現在倒好了,有了個媳婦兒,把爹娘姐妹都給忘了。」「瞧夫人您說的話,咱們世子爺什麼品行您這個當娘的會不清楚?」嬤嬤笑著安慰了兩句,最後道,「不過老奴瞧著咱們這位世子夫人估計卻是個眼里不揉沙子的主。」
「我也沒想到那丫頭竟會直接反問了回去。呵呵,倒是個讓人覺得有趣的,難怪衣哥兒也非她不可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想帶在身邊?」
想了下,楚王妃便又搖了頭,「現在說這些還早,咱們再看看吧。」
「這到也是,畢竟還年輕呢。」嬤嬤笑著上前捧了盞茶,服侍著楚王妃用了,又笑著上前道,「再說,王妃怕是一心急著抱孫子了吧,說不得再過幾個月,夫人便能如願以償了呢。」
「喲,那可是要借你吉言了。」
楚王妃笑了會,臉色突然板了起來,「剛才的事情可查清楚了,是怎麼一回事?」
「應該是三夫人,至于王氏,不過是個听令的罷了。而且,」嬤嬤玩味的一笑,上前恭敬的道,「老奴查到那邊院子里,五少爺夫妻吵了一架,五少爺最後是負氣而走呢。」
「老五倒是個清醒的,可惜,卻有那麼一對爹娘。」楚王妃證實了心頭所想,便沒了所謂的擔憂,只撇了下嘴輕輕一哼,「也不知道那王氏是怎麼想的,真真是豬油蒙了心,這樣的事她也敢做。」得罪了她這個現任王妃和未來的平西王妃,你說你們三房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書房。楚青衣正在懸腕畫畫,眉眼里偶爾有一抹而過的笑意,看的鳳傾寒忍不住把頭湊了過去,「你在畫什麼呢,笑的那麼賊。」
啊啊,賊賊賊……他笑的賊?
楚青衣磨牙,索性丟了筆,「敢問娘子,我怎麼笑的賊了,嗯?」細長的眸子微挑,灼灼的眉眼里頗有種你若是不說個仔細,咱們絕不罷休的氣勢。
鳳傾寒才不怕他,撇撇嘴,「我怎麼知道,反正你剛才笑的就挺賊的。」賊賊賊,他……正想說什麼,外頭傳來小廝方塊的聲音,「主子,五爺求見。」
「老五怎麼來了?」
老五?隨即恍然,估計是楚青博,她笑著起身,「你先忙,我和杏兒回去了,晚上不用去請安,咱們自己吃好的。」
手臂被楚青衣給拽住,他挑眉,「不許走,等我,咱們一會一起回房就是。」她是無所謂,可問題是你們兄弟兩說話,她杵在這做什麼,當木頭樁子啊。
「若是我猜的沒錯,老五應該是來陪禮道歉的,你在這里豈不是省了他的事?」楚青衣眸光微閃,語氣雖輕可卻帶了幾分寒意,「估計是那女人日子過的太輕閑啊,沒事做找人麻煩是麼,哼。」
「你可別胡來。」
「放心,我從不胡來。」只會亂來!
書房的門被人推開,楚青博一襲淺藍色長衫走進來,正待出聲,抬頭就看到笑盈盈坐在一側的鳳傾寒,不禁微微一怔,二哥竟然讓這個女的進了書房?
「五弟。」鳳傾寒起身,落落大方的一笑,看向旁邊的方扁,「給五少爺泡茶,我剛才拿過來的毛尖兒,听說五少爺愛茶,也嘗嘗,若是合口,一會給五少爺包點回去。」
「有勞二嫂。」鳳傾寒的一席話說的是又快又急,竹筒倒豆子似的,那叫一個噶砰脆,听的楚青博是臉色變了又變,心底再次暗罵自家那個傻婆娘——
就憑那幾個心眼,還和人家過不去?
這麼一想,心頭的主意更正了,只朝著鳳傾寒拱了拱手,笑的愈發溫雅清和,「二嫂原來也在,那今個兒我可要好好嘗嘗二嫂的茶了。」
「五弟客氣。」鳳傾寒笑著喵了眼楚青博,這是她第二次和楚青博見面,之前便是上午在老王妃院子里的認親,這會看到了,一眼過去,鳳傾寒便在心里有點為楚青博惋惜——
好好的怎麼就娶了那麼一個媳婦兒?
她這里還在想著,耳邊便听到楚青博不急不緩的聲兒,「二嫂,今個兒上午的事實在是對不起,王氏她也不過是一時心慌,所以才口不擇言了點……弟弟在這里代她給您陪不是,還望二嫂您大人大量,別和她一般計較才是。」事實上楚青博這一趟過來道歉是其一,其二嘛,便是想來趁機稱稱鳳傾寒的重量!
若是楚青衣看重鳳傾寒……
日後行事,他心里也好有個底不是?
果然是過來道歉的?鳳傾寒眸光微閃,眼底掠過幾分笑意,朝著楚青衣瞥了一眼,微微的側了下頭,嘴角微勾,「若我是個肚量小的呢,五弟豈不是要失望了?」
「怎麼會,二嫂您說笑呢。」
楚青博笑意不變,手里捧了茶,神情從容,靜靜的端坐在那里,兩人終究是堂兄弟,這樣抬眼看過去,倒是覺得兩人間有那麼幾分相似了。
「咳。」某只不樂意了,狠狠的瞪一眼鳳傾寒,干嘛盯著別的男人看?楚青博有他長的好看麼,有麼有麼有麼?
對著他暗自翻個白眼,鳳傾寒笑著看向楚青博,「即是五弟開了口,不過是小事一樁,一家人家和萬事幸,過去就過去吧。只是這以後……」她不介意這次放王氏一馬,可若是日後天天找她麻煩,還不如趁早一棍子打死!
楚青博趕緊出聲,「二嫂您放心,我已經嚴加管教,日後絕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情。」
「那我可就信五弟一回嘍。」
鳳傾寒笑意盈盈,淺笑間把事情給落定,這事這樣落幕是最好的,她畢竟是新嫁娘,難不成還能為著這事和王氏扭作一團?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
待得他們的事情談完,楚青衣瞥著氣輕輕一哼,「老五,看好你的人,下次若是再讓我發現這類事情,可別怪我不給你情面。」
「二哥放心。」楚青博眸中光芒微不可見的一閃,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鳳傾寒,飛快的移開去,心頭卻是暗自猜疑著,二哥真的很在意這個鳳氏?「得了,即然事情已經說清楚,你也別放在心上,只是你告訴她,若是日後再有此類事件,可別怪我。」
「多謝二哥,我定會好生教她的。」
三言兩語打發了楚青博,楚青衣拉著鳳傾寒向外走,「娘子,為夫快要餓死了,咱們趕緊回房去。」
直到被楚青衣拽著回了房間,鳳傾寒方奇怪的看向楚青衣,「怎麼那麼餓,你中午不是用過飯了?」
楚青衣回頭,一本正經,「我哪里用過,分明是一天都沒用過。」話是正經的,聲兒是正經的,只是可惜,那眼神卻……感受到某人在自己身上肆無忌憧的打量,反應過來的鳳傾寒是又氣又惱,恨不得一巴掌過去拍死眼前這混蛋!
「楚青衣,你敢。」
「娘子,娘子,人家真的好餓。」
「人家餓關你什麼事。」
最後楚青衣索性直接耍賴,伸手拽了鳳傾寒的胳膊不放,「不管我不管,我餓了,你是我娘子,你不能不管我。」
「楚青衣,你混蛋,你……」
下一刻,雙腿騰空而起。
人已經被某人摟在了懷里,笑的那叫一個詭譎,「娘子,不如,咱們去床上慢慢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