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愛睍蓴璩」手一抖,茶湯灑在桌子上,鳳老夫人卻只是失聲低呼,「這是什麼時侯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是昨個下午的事了。別說娘親您不知道,便是兒媳听後也是唬了一跳,足足一個晚上才緩過來這個神呢。」鳳二夫人眉眼俱是笑意,止不住啊,拿了旁邊的銀 子,拈了塊糕點入唇,她眉眼帶笑,「老夫人,世子可是親口和咱們素丫頭說的,過幾天便來下聘,您不信喚來那幾個小丫頭問問。」
「這是真的?」
「那是自然,兒媳哪敢騙你吶。」
鳳老夫人眉頭微皺,雖然仍是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但在心頭仔細思量幾番之後終究是不曾想到哪里不妥—輅—
這麼大的事,鳳二夫人敢開玩笑?
那唯一的變故就是出在平西王世子身上。這位世子爺的性子可是怪異的很,或者,真的是嫌棄寒丫頭污了清白?
這麼一想,老太太的心又放下幾分嫫。
「即是這樣,那我就且把李府這邊給推了?」鳳老夫人略一沉吟,只對著鳳二夫人道,「這事可是後悔不得的,你可想好了?」
「母親,這還有何好想的?」柳氏幫著鳳老夫人續了茶,雙手捧了服侍老夫人用,只挑眉道,「人誰不往高枝上走?咱們素丫頭的人品相貌哪里配不上王爺世子?那個李家的,他也想。」
話雖然難听了些,但卻也是這個理兒。鳳老夫人點了點頭,只是仍有幾分的遲疑,「那位主兒什麼性子你是知道的,你真的能確定?」
「母親,兒媳怎敢拿這事開玩笑?」
「即是這樣,那就依你。」
李家的婚事也不是她如意的。
于她來言不過是最後的退路罷了。
如今有了平西王府這條線,誰還理會李府?
次日。中午。
李府。大夫人王氏坐在秋香色彈墨大迎枕上,好看的眉輕擰,望著眼前的嬤嬤眼底幽暗連閃,「你是說,你家老夫人和二夫人說,這事就此作罷?」
「可不是來著,我家姑娘心腸好,不忍心逼著你家二公子,又說什麼牛不喝水強按頭總是不行的,還道強扭的瓜不甜,她不願委屈了二公子,所以,請大夫人就當沒這回事吧。」
「……」
李大夫人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自己的兒子真有這麼差?
心頭一絲的怒意涌上來,這位鳳四姑娘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啊,竟然還看不上自己的兒子!
越想越氣,不過呢,轉而一想李大夫人便冷笑了起來,她倒是要看看這位鳳四姑娘能嫁到什麼好人家去。
「有勞嬤嬤回去轉告老夫人,就說我知道怎麼辦了。還有,」李大夫人微微一頓,看著那嬤嬤道,「對了,還要勞煩嬤嬤轉告老夫人和你家二夫人,好教她們放心,這幾天的事絕不會有外傳。」
「那就有勞李大夫人。」
嬤嬤歡天喜地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李大夫人吃的一聲冷笑,手里的糕點就丟到了碟子里,竟然看不上自己的兒子?
越想越氣,她兒子哪點配不上她?
「娘,娘親。」
「啊,是悅兒啊。你剛才說什麼?」
李悅,李大夫人的嫡親女兒不滿的嘟了嘴,抽了抽鼻子,巴掌大的小臉上盡是嬌媚清麗,「娘親,您才在想什麼呢,女兒都喊您好半天了,您一字都不理我。」
「沒什麼,想你哥哥的婚事呢。」
「哎呀,我嫂子啊,娘親可有好人選了?」小丫頭眼珠咕咕嚕嚕的轉,配著她嬌俏的小臉,端的是靈媚氣十分,晃著李大夫人的手臂撒嬌,「我不管啊,娘親你要找嫂子一定要找女兒我喜歡的,不然,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這孩子,還和我刷起心眼來。」伸指在李悅的額上點了下,母女兩人笑著膩在了一起,看著李大夫人滿臉的笑意,李悅方緩緩的道,「娘親,您
剛才是因為鳳家的女兒不開心吧?」
「你怎麼知道這事?」
「我剛才在外頭听到的……」
看著她又是討好又是絆鬼臉的模樣,李大夫人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伸手在她發上揉亂,她嘆口氣,「你這丫頭,又听牆角,真真的該死……」
「人家又不是一個人,還有大哥哥在那邊呢,要罰也是先罰哥哥。」小丫頭嬉嬉笑著把頭靠在李大夫人懷里,手指把玩著她腰間的玉帶笑的極是沒品,「娘親這玉佩好看,要不,給悅兒吧?」
「就知道要娘親的東西。」
「您是我娘親啊,不找您要和誰要?」李悅兒吐吐舌,笑盈盈的把頭縮到了李大夫人的懷里,「娘親,您也不用難過,依著女兒看,那位鳳四姑娘根本不配進咱們家的門,做我的嫂嫂……」
「這話不許胡說。」
「好了,你哥在外頭呢,你也去外頭吧,讓我自己靜靜。」打發了李悅兒,李大夫人揉著眉心,嘴里念念有詞的看向旁邊的嬤嬤,「和老夫人說,我有點頭疼,今個兒的午飯便不過去服侍了。」
真是越想越氣。
其實吧,這事還真的怪不得李大夫人生氣。哪個當母親的能看著自己的兒子被別人嫌棄?
這就是所謂的護犢子心態了。
鳳府。惜抱軒。
鳳傾寒挑了眉,朝著走進來的鳳傾素微微一笑,「四妹妹可是有事?坐。」又扭頭吩咐杏兒去倒茶,卻被鳳傾素給攔下,「站著,我不喝,而且,我也不是來你院子里喝茶的。」
「那你這是……」
撢了撢衣衫上並不在存的灰塵,鳳傾素笑的得意而張狂,「我只是前來告訴你一聲,以後麻煩你離我未婚夫遠點,你叵是再敢纏著他,別怪我不客氣。」
這人,腦子有病吧?
「你未婚夫是……?」她若是沒記錯,這鳳傾素還沒訂婚吧,哪來的未婚夫?難不成,和李家的事定了下來?
旁邊,杏兒抿了下唇,眸光微閃。
「哼,告訴你也沒關系。」鳳傾素一臉的高傲,揚著下巴如同開屏的孔雀,「平西王府世子這幾天就要來府里下聘了,卻不是給你的,是給我準備的,所以,你以後記得要離楚大哥遠點,你若再糾纏著她,我對你不客氣。」
「……」鳳傾寒上下打量她幾眼,心頭不無咂舌,這人,不是傻了吧?楚青衣娶她?別說這事不可能成立,就是真的成立,以著鳳傾素的性子,嫁到平西王府能得了好?不過,這些可不歸她想。
「楚青衣答應娶你了?」
「那是自然。」
「好,若是他真的前來對你下聘,我日後絕不會再見他。若違背此誓,天打五雷轟,你看這樣可好?」
「哼,你記得今個兒的話最好。」
看著鳳傾素扭了身子裊裊而去,鳳傾寒幾乎氣的笑出聲來——就沒見過這樣蠢笨的女人!
楚青衣是什麼人?
會娶她?
不過很明顯的,鳳傾素是相信了。
杏兒略一猶豫,終是上前兩步輕聲道,「姑娘,那日世子從咱們的惜抱軒出去,便進了四姑娘的院子。」
「那又如何?進去她的院子便是一定要娶她?」鳳傾寒搖搖頭,看著杏兒一臉的凝重,她笑了笑,伸手拍拍杏兒的手安慰著,「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敢打這個保鏢,楚青衣哪怕就是死了也絕不會娶鳳傾素的。」
「可是奴婢听聞,那日四姑娘院里好幾個小丫頭都親眼看到听到的,說是世子爺親口說,要等過幾天來下聘禮求娶……」
「你且等著吧,這事沒那麼簡單。」
鳳傾寒可是把楚青衣給看了個透。
那人就是個屬狐狸的。
不,甚至是比狐狸還要狡猾上幾分。
這樣的他,能娶一個鳳傾素?
杏兒嘆口氣,
但願姑娘想的沒錯呢。
三天功夫轉眼而過。鳳傾素幾乎是在度日如年的煎熬里度過來的,若不是鳳二夫人拘著,怕是她敢每天跑到府門外去侯著,生怕楚青衣來提親,被府上的門子耽擱了正事!
「娘,你說……」鳳傾素的話被外頭的小丫頭給打斷,「夫人,姑娘,來了,來了……世子爺來了……」
鳳傾素霍的起身,「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