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不能這樣,姑娘饒命啊……」幾個人膝行著撲到鳳傾寒跟前,鼻涕淚水一塊流出來——
五十板子會要了她們的命的。愛睍蓴璩
「咱們可是老夫人……」
「好,你們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即是這樣,那走吧,咱們便去萬壽閣走一遭,讓祖母親自處置這事可好?」
待得幾位嬤嬤回神輅。
她們已被押著走在去萬壽閣的路上。
萬壽閣。
鳳老太太眉頭緊皺,「寒丫頭你這又是做甚?不是讓你好好的在院子里反省麼,現如今連我的話都听不得了是吧?娉」
「回祖母的話,非是孫女違逆祖母的話,實在是這里有樁為難事,得請祖母親自斷了一斷……」她微微一笑,抬起蔥般白的玉指,一指那幾名被押在地下的嬤嬤,淺淺一笑,「祖母,這幾位嬤嬤頂撞了平西王府世子跟前的老嬤嬤,又言語不敬,明里暗里的諷刺平西王府沒家教,這事可是在咱們府門前發生的,守門的小廝大抵是都知道的……如今這位嬤嬤要回平西王府請王妃世子作主,孫女一時覺得不妥,便把錢嬤嬤攔了下來,可這幾位嬤嬤卻是祖母的人,孫女不敢擅專,所以,便請祖母您來作主吧。」三言兩句把事情交待清楚,鳳傾寒低眉垂眉退在了一側。
接下來,應該沒她的事了吧?
錢嬤嬤眉一揚,滿臉的傲氣,「老太太,今個兒貴府不給咱們一個交待,老奴只好回去請世子或夫人前來向貴府要個交待。主辱僕死,如今老奴累的主子蒙羞,實在是無顏苟活于世,這便一死……」說著話錢嬤嬤已是身子一扭,朝著旁邊的柱子便撞了過去。
驚的鳳老夫人臉色一白,「不可。」
若平西王府的奴才死在自家府里……
老太太驚的手腳發軟。
幾乎要暈過去。
好在,錢嬤嬤撞過去的身子被果兒給及時抱住,趁著大家發呆不曾回神,杏兒也趕緊撲過去,兩人緊緊抱住錢嬤嬤的手,「嬤嬤您這是做什麼,您可沒半點錯,這都是那幾個不長眼的奴才犯下的錯,要死也是她們啊。您可不能犯傻。」
「是啊是啊,嬤嬤您得好好活著。」
「老奴哪里有臉面活著?」
椅子上,老太太長舒了口氣——
人活著就好。
似是為了掩飾情緒,端了面前的茶盅抿了一下,挑了眉,再看地下跪著的幾名嬤嬤時,眼底已全是厲色,「便是你們沖撞了平西王府的人?」
「回,回老夫人話,老奴之前當真不知曉是王府的姐姐,當時老奴只想著一心交差,給您清理小佛堂……」
啪的一聲,老太太把手里的茶盅給砸了下去,滾燙的開水全倒在其中一名嬤嬤的手臂上,單看她那臉下一閃而過的痛楚,鳳傾寒便知道燙的不輕。
可那又如何?
前幾天兒她們可害的娘親撞破頭呢。
而且,她此次好不容易和楚青衣借了人,在府門外等了這麼幾天,才在今天撞到這幾個嬤嬤出門,折騰這大半天,可不是要高抬手輕落子的。
再說,現在她可是應了她們的要求把人交給了鳳老夫人——這幾人不是覺得鳳老夫人處置的會輕麼,那她就拭目以待!
輕輕的呷著茶,耳邊便有鳳老夫人含厲帶怒的音兒響起來,「好大的膽子,連咱們府上的客人都敢沖撞,真真的是越來越沒規矩,來人吶,把這幾個婆子拖出去打二十大板,然後逐到洗衣房去。」
洗衣房可是鳳府最為下等的地兒了。
幾名嬤嬤大驚,「老夫人饒命,咱們不是故意的,是這位嬤嬤先撞了咱們……」
「混賬東西,還敢頂嘴,拖下去。」
「是,老夫人。」
耳听著她們一聲聲的哭喊,鳳老太太臉色沉下,一迭聲的吩咐著,「趕緊的拖下去,堵了她們的嘴,不許出聲。」
待得廳里沒了動靜,鳳老夫人臉上堆滿笑意,「不知嬤嬤覺得這樣處置可好?
若是有不妥的地方,還請嬤嬤直說。」
「也罷,即是鳳老夫人作了處置,老奴便拼著回去給我家主子責罵,把這事給兜了過去就是。」
「那可敢情好。有勞嬤嬤。」老太太一個眼色,自有成嬤嬤拿了厚重的紅封上前,只笑道,「天冷地滑的,這是我家老太太給嬤嬤喝酒的,還請嬤嬤別嫌棄。」
掂了掂,輕飄飄的,應該是銀票。
錢嬤嬤眉眼微垂,輕輕一笑,「那老奴可就多謝老夫人賞了。即這樣,老奴便不耽擱老夫人,告辭。」
「寒丫頭,你便代我去送送嬤嬤。」
「孫女遵命。」
出了萬壽閣,穿過月亮形拱門,拱形小橋,直至二門前,錢嬤嬤笑著屈膝,「老奴可要多謝姑娘了,不然,老奴又去哪里賺這一百兩的賞銀?」
「讓嬤嬤見笑,這是我給嬤嬤的,還請嬤嬤別客氣。」鳳傾寒笑著拉了錢嬤嬤的手,把個一百兩的銀票放到她手心,「回去後幫我多謝世子爺。」
錢嬤嬤抿唇一笑,眼底便帶了幾許挪愈,「姑娘表放心,這話老奴保準給您帶到。」
望著錢嬤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二門外,鳳傾寒再次詛咒起這個女子輕易不得出二門的訓誡——寫這本書的那個女人一定是個受虐狂!
平復了下情緒,她回頭。
「好了,咱們也走吧。」
惜抱軒。鳳傾寒歪靠在榻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著杏兒果兒在說話,沒一會,周嬤嬤便走了進來,一臉的凝重,看著鳳傾寒似是滿臉的欲言又止,「姑娘……」
「嗯,嬤嬤可是有話要說?」
杏兒和果兒兩人起身,「姑娘,咱們去外頭看看您的粥煲好沒……」
「你們兩個也無須回避,不是什麼大事。」周嬤嬤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上前輕聲道,「是老太太院子里的那幾個嬤嬤,人被打死了……」
「你說什麼,不是只有二十大板麼?」
周嬤嬤苦笑,「姑娘,便是二十大板,若是真想要那人性命,便是十大板子都盡夠了,姑娘您要知道,這打板子和打板子之間,是有區別的。」
倒是她忘了,不過,「老太太怎麼說?」「老太太吩咐直接拖出去攔了,又讓人給她們幾人每家送了十兩銀子。」周嬤嬤頓了下,眼底掠過幾分晦暗,「就這樣,她們家里還在一個勁的說老太太英明呢。」
「即是這樣,那咱們便無需再出頭,你去外頭和她們說,最近沒事別輕易出去,不然,犯了事我可保不了你們。」
「姑娘您就放心吧。奴婢定會仔細約束著她們的。」
打發走了杏兒幾人,鳳傾寒歪靠在榻上,眼底掠過幾分悵然——想不到這一輩子還是要手上沾血……
前幾天她給楚青衣送了封信。
如是,這位嬤嬤便被送到了鳳府,專門等著那幾名嬤嬤出府,然後過去找碴——為的不就是讓那幾名嬤嬤名正言順的死法?
不是說你們是老夫人房里的人?
好啊,我就讓你們心里的老夫人親自處置你們。打死打殘都是你們自己的命!
她說過,可以欺負她。
但卻絕不能傷害黃氏。
若是讓這幾個嬤嬤依舊大搖大擺的活,她們大房日後在府里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所以,一側為了處置那幾個嬤嬤。
二則,她現在就是要讓人知道,大房不是好欺負的。殺雞儆猴就是這麼來滴!
萬壽閣。
鳳老夫人氣的胸口劇烈的喘息著,一起一伏的。臉色憋的鐵青,成嬤嬤被虎的大驚,邊招呼著小丫頭捧滾燙的安神茶,邊半蹲了身子緩緩的幫著鳳老夫人揉著胸口,好半天老太太才緩過來這口氣。
「老太太,您可別嚇老奴,您哪里不舒服?」
「還死不了。」老太太揮了下手,緩和了下情緒,斜眼睇向身側的周嬤嬤,「你可看清了今個兒這一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