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真的覺得挺累的。愛睍蓴璩
寒兒的性子,怎的就長成這樣?
那樣的強勢霸道,日後嫁出去。
誰家的婆婆夫君能容忍?
女兒家以賢淑溫雅為主輅。
便是平西王世子,若是時間久了,寒兒仍是這般強勢的模樣,他一個大男人能受的住?
左思想想的,翻過來復過去的睡不著。如同烙餅一樣的折騰著,不過過了多久,黃氏終于沉入夢鄉。
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到了個陌生的地方,丫頭婆子穿索不停,而自己則站在旁邊看著,入眼一片盡是白帆,淒慘的哭聲里,她看到棺木前的一個年輕的女孩兒。一身的素白,眉眼里盡是哀傷,雙眼哭的都浮腫著,可卻仍在那里哀哀的泣著,明明她的眼里沒有淚,可看在黃氏眼里,卻覺得比有淚更加的心疼尻!
那姑娘遮臉的半邊發絲被風起來。
只一眼,黃氏猛的心頭一顫。
不可自抑的後退好幾步。
這姑娘好面熟……
越看心頭越驚,那眉眼,怎的和月兒那般的相像?心里這個念頭浮起,她心頭一陣發冷,腳步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直至她走到那女孩子跟前。
黃氏眼眸里帶著幾分驚恐,這個女孩是誰?怎麼會和月兒長的那樣像似。而且她哭的那般的悲淒,一般人看了會覺得她太過薄幸,哭什麼啊,連眼淚都沒有,不過是作作樣子罷了。
可黃氏卻是知曉,這個姑娘是太過悲傷,傷心過度,已經沒了眼淚可流!
她不知道自己心頭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可直覺的,腦海里浮出來的念頭就是這樣的。
「姐,姐姐,你怎麼舍得留下我一個人?娘親沒了,如今,你又走了,我還活在這個世上做什麼?」
女孩的聲音不大,很輕,很柔。
可听在黃氏耳中卻不吝于雷聲入耳。
娘親,姐姐……
這個女孩,是月兒?
念頭浮起來,她便忍不住的去細看。
下一眼,黃氏的臉色便慘白起來。
嘴唇哆嗦著,月兒……
竟然是長大之後的月兒。
她剛才在哭什麼?
姐姐……寒兒……出事,沒了?
而且,她才剛還說,娘親沒了……
為什麼會是這樣?
還不等她的心頭震撼回過來。
那邊廂鳳傾月已是淒淒一笑,身子一晃,一頭朝著前面不遠處的棺木狠狠的撞過去……
——啊,月兒,不要——
她伸手去拽,想要攔下她。
可惜,手臂從鳳傾月的身子里穿過。
頭破血流。
鳳傾月軟軟的身子倒在棺木前。
黃氏啊的一聲慘叫,雙眼猛的睜了開來。無神而茫然的對著屋頂看了半天,直至外頭侍筆的聲音響起來,她才反應過來,極是虛弱的向外吩咐著,「幫我去準備熱水,我要梳洗。」
「是,夫人。」
「你們這會都不用進來,我自己靜靜,水好了喚好就是。」
「是,夫人。」
門外再沒了動靜。
甚至連腳步聲都是極輕的。
黃氏伸手。模模胸口。
那里一顆心在劇烈的喘息著。
仿佛要自她的胸膛跳出來。
後背上全是冷汗,連小衣都是濕的。
被嚇的。
nbsp;無力的起身,半靠在軟枕上。
閉上眼,仿佛剛才那一幕就在眼前。
那樣的清晰,那樣的觸目驚心。
仿佛那事情就發生在她眼前。
心痛,難過,悲傷的情緒似潮水般涌上來,這會子夜色已經是漸漸降下,各院的燈火漸第點起,外頭搖曳的燈光幽幽,自窗稜反射入屋,似是給黃氏整個人憑添幾分清冷。
剛才那夢,為什麼竟會真實到讓她親臨其境的感覺,便是直到現在還覺得心頭堵的慌,仿佛有塊重石壓在心口!
門吱啞一聲響起來。
林嬤嬤笑著走進來,「夫人怎的這般時侯想起沐浴了?老奴私自作主,給夫人您在水里撒了些玫瑰花瓣……」
「有勞嬤嬤了。」
「您這是什麼話,服侍您豈不是老奴應該的?」林嬤嬤笑著表了忠心,方斟酌著字詞小聲的道,「夫人剛才可是作惡夢了?」之前侍筆幾個在外頭听的膽顫心驚的,夫人那聲兒……可夫人偏又把她們一個個都攔在了門外,只吩咐去抬水,卻不曾許諾說要見她們……
終究李嬤嬤的身份要重一些。
所以,那幾個丫頭直接便把這事告訴了林嬤嬤。只是,饒是如此林嬤嬤也並不曾太過在意,不就是個惡夢嘛,夢里吼幾嗓子也是應該的,可是,直到林嬤嬤一靠近黃氏,看到黃氏虛弱難看的臉色,以及背後前胸全是冷汗時,不禁真的著起急來,「夫人您可是不舒服?我去給您拿藥去……」
「不必,我沒事的嬤嬤。」
一個人坐在淨桶里,黃氏雙眼閉上。
眼前卻猛的一陣哭聲傳來……
滿眼的白里,一身素白的女孩哭的聲都啞了……那畫面,諸般種種,再次的浮現在她身前。
月兒,夢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書房中。
鳳傾寒正在彎腰提筆寫字,房門被人給推開,一陣風似的旋進來一道紫色的身影,腳底生風似的,看到鳳傾寒果然在這里,不禁樂的 牙一笑,整個身子趴到了桌子上,小狗似的去趴鳳傾寒的手臂。「姐,姐,姐姐,你英明神武,絕世傾城的妹妹終于找到了你,哈哈,我聰明吧。」小丫頭一臉的得意樣,揚著眉學著某些人的樣子打著哈哈,而後,她仍是用力的去拽鳳傾寒的手臂,「姐,姐姐,你看看我嘛,姐……」
「好好好,看你,說吧,你大小姐又有什麼事了?」
「姐,楊華真的給你送的休書?」
「嗯。」
雖然覺得這事不怎麼光彩,但鳳傾寒還確實是真的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二十一世紀,科技年代,什麼樣的沒見過?
為這麼一丁點的名聲就鬧死鬧活的。
至于麼?
難不成是腦門被夾了?
她眨眨眼,眼角余光掃向被鳳傾寒拿在手里的宣紙,轉了轉眼珠,姐姐才寫的這是什麼啊,好神秘的樣子……
眸光微閃,鳳傾月一聲不吭的,直接伸手就從鳳傾寒手里拽過了大半,看了抬頭一眼,她的小嘴不禁張成了雞蛋大小。
就那麼嘴張著,瞪大眼望著鳳傾寒。
姐姐竟然也在寫休書?
而且,若是她才沒看錯的話,這休書可是她寫給楊華的!
姐姐可是個女孩子。
這世上,哪里有女兒家休夫的道理?
她臉上全是惶恐,小手半掩了嘴,「姐,你是寫著玩的吧?」趕緊說是,趕緊說啊,只要一個是字而己。
只是,可惜了。
諸天神佛菩薩終是沒听到她的祈禱。
不等她的心思轉完,鳳傾月已經風一般的旋過去,把書房的門關緊,然後再刮過來,一把拽了鳳傾寒的手臂,滿臉的焦急和驚怒,「姐,你一定是寫著玩的,你趕緊告訴我啊。」
「不是寫著玩的,這是一封休書,是寫給楊華的。一會我
用了印,找時間就給他送回去。」
「姐,你可是女孩子!」
這若傳出去,姐姐就別想著嫁人了。
「女孩子又如何?難不成女孩子就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由著他們這些人把自己欺負死為止?」鳳傾寒瞅著鳳傾月冷冷一笑,面罩寒霜,「再說,誰說的女子不能休書?大業律哪條哪款又是哪一典上有此說明?」
「姐,沒有不代表她就可以。」
「我說沒有就是可以,代表默認。」
「……」
鳳傾月急的滿頭是汗,死死的握著鳳傾寒的手臂不放,「姐,這事你要听我的,真的不成,咱們有什麼事可以和爹爹,娘親說,讓她們給咱們一個公道啊,我知道你恨楊府,可再恨也不能這樣做的,不然,除了楊府是笑話,而你則會成為那個笑話的中心!」
「為了楊華,我甘心情願!」薄唇輕掀,鳳傾寒眸帶寒冰,語調輕輕,卻是能凍死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