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燒罷香,黃氏帶著丫頭回轉,看到和兩個女兒待在一起的楚青衣,揉了揉眉心,想說什麼最終只余一聲嘆息。愛睍蓴璩
扶了丫頭的手落坐,品了口茶,她看向鳳傾寒,「我得去看看楊家哥兒,你們兩個是待在這里還是怎樣?」
「她不去。」
出聲的自然是楚青衣,神色淡淡,可語氣里的霸道卻是無庸置疑,也不看黃氏,只盯著鳳傾寒,「你才說陪我在這里說話的,不許說話不算數……」
那眼神,那語氣,那神情轢。
不得不說,讓鳳傾寒瞬間想起前世養的哈八狗!
不過,反正她也不想見那一家人。
忍不住抬手拍拍他的腦袋,「好,我不去。」拍完之後就有點不對勁,再看一臉黑線的楚青衣,鳳傾寒訕笑了下,她一時沒忍住,把楚青衣當成前世的哈八狗來拍了酢!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這會的想法。
估計得抓狂。
心里偷樂了下,她看向黃氏,「娘親,那一家人我真的不想再見,您過去看看吧。還有,如果可能的話,娘親您順便和楊夫人說說,讓他們家這幾天就把婚事退了吧。」
之前和楊夫人的約過不過是為了安撫楊老夫人,如今楊老夫人已然不是問題,這麼一連串的事情發生下來,還有什麼好拖的?
復雜的眸光在楚青衣身上掃過,黃氏心頭微微一嘆,卻也知道女兒說的是正事,這麼一路走下來,就是楊府不退這個婚,她也不可能再讓女兒嫁過去。
為了女兒的名聲,是該把這事給了結。
她把眼神看向小女兒,「月兒你呢,是留在這里還是隨我一塊過去看看?」要不怎麼說這人心都是矛盾呢,看著楚青衣,黃氏是一則想讓他和女兒多待一會,聯絡聯絡感情啊,二則,她心里也是別扭,即別扭楚青衣這個人存在的方式,又別扭他一外男和女兒的相處。
這男女授受不親啊。
若是換了別人,黃氏早把人趕走了。
可楚青衣她卻開不了這個口。
所以,這會她看著鳳傾月,即想讓她和自己走,又想讓她留下,就這麼自相矛盾中,她看向鳳傾月,「要不,你就待在這?」
月兒在,就不該是私自相見了吧?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才不去,看到那家人就煩。」鳳傾月撇下嘴,一臉的不樂意,「要依著我說,娘親您干脆也別去了,人家可是一點沒把您放眼里,說不定還在心里恨您呢。」
「傻丫頭,說什麼呢。」
雖然知道鳳傾月說的極是有理,但黃氏還是要走這一趟,人情禮往是做給別人看的,很多事情是不能隨著自己內心走的。
這就是她們這些所謂名門貴婦的悲哀。
扶了林嬤嬤的手,帶了隨身幾個小丫頭,黃氏請了個小和尚帶路,不過是一牆之隔,半柱香功夫,一行人到了楊夫人等人落腳的廂房外。
「見過鳳大夫人。」
楊府的丫頭紛紛行禮,請安。
黃氏點點頭,「你家公子可好些?我進去看看。」也沒用通傳,她隨在小丫頭身後,只帶了林嬤嬤進了屋子,床榻一側,楊夫人紅著眼圈站起身,「你怎的過來了?」
「我來看看華哥兒,大夫說如何?」
「斷了三條肋骨……」
「……大夫倒是說,還好沒大礙,只要好生將養,臥床歇上幾個月,人是無妨的……」楊夫人抹著淚兒,看著黃氏眼底深處有抹怨毒掠過,可面上卻仍是一副哀淒狀,「只是可惜了,馬上就是大考……華哥兒苦讀十年,為的可不就是這個?都怪我這個當娘的不好,若不是我讓他來東岳寺,也不會出這樁子事了……」
「這不過是個意外,你也別想太多,大考三年一試,總還有機會的……」黃氏覺得口有點干,對著楊夫人,說實話吧,她現在心里沒多少同情,如今坐在這里不過是走個形式,彼此的情份早磨的差不多。
特別是床上
躺著的楊華。
不管如何說,這可是傷害過她女兒的人。
她沒那麼大度去無動于衷!
「是啊,總是有機會的,可惜了華哥兒的一腔心思……」楊夫人的聲音帶了幾分恨意,想到楚青衣,若是可以,她恨不得把人千刀萬剮!而眼前黃氏,若不是為了她女兒,自己的兒子至于落到現在這地步?可這恨她卻發不出來,淒楚一笑,說出來的話便難帶了點刺,「難得你還肯來看看華哥兒,我還以為你現在連看都不想看我們這些孤兒寡母了呢。」
「這話是怎麼說的,哎,你心疼華哥兒,我又何嘗樂意看到這些事發生?」可憐天下父母心,若是自己的孩子傷成這樣,她也會恨吧?心里無聲的嘆口氣,黃氏把面前的糕點往楊夫人面前推了推,「還沒吃東西吧,多少吃一點,一會華哥兒醒了還得靠你照顧呢,你這般的傷心,他豈不是更難過?」
或者是情緒到了崩潰的最終點。
也或者是因為黃氏的溫言軟語。
反正,楊夫人不知怎的,看了眼黃氏,拿了帕子捂了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壓抑的,帶著極底痛楚的哭。
听在黃氏耳中都是一陣陣的心酸。
最終,卻只能伸手拍拍楊夫人的肩,「別哭了,總會過去的。都要當祖母的人,怎的還如同小時侯那般的哭鼻子?」
足足過了半柱香功夫。
楊夫人拿了帕子揩了臉,一臉的苦笑。
「讓你見笑了。」
「咱們兩個見外什麼?」黃氏招呼了小丫頭打了水,親自擰了帕子給楊夫人淨面,又接過小丫頭遞上的牛角梳,輕而柔的幫著她梳發,看著這一頭烏黑的發,她和楊夫人兩人的神情都有點恍惚,仿佛回到了未嫁前。
那個時侯,兩人就是這般的相處。
溫柔的動作,無聲的靜溢。
楊夫人抿了抿唇,「我好回到了從前。」
「是啊,從前,你也是最喜歡讓我給你梳頭發。明明有自己的梳頭媽媽,卻偏愛使喚我。」黃氏也笑了,手里的梳子一下下落下,輕柔的動作里帶著幾分因著時間而生出來的生疏感,挽了鬢發,取了鳳翅蝴蝶釵挽上,她笑著點點頭,「總算還沒完全生疏。」
「姐姐的手還是那樣的巧。」兩人又嘆息幾句,喚來小丫頭收拾好,捧了銀盆給兩人淨手,重新移到外廳落坐,有小丫頭捧了茶果,黃氏想了想最終還是主動開口道,「妹妹,過幾日華哥兒好點,咱們便把婚給退了吧?」
「……好。」抿著茶盅的手一緊,楊夫人臉色微白里,對著黃氏輕輕一笑,「便是姐姐不說我也是這樣想的,華哥兒如今是這般的情形,總不能真的耽擱了寒姐兒……不管如何說,寒姐兒也是我打小看著長大的,哪里有不疼她的道理?」
言外之意便是自己不疼華哥兒。
不近人情嘍?
黃氏在心里笑了笑,卻也不想過多解釋什麼,只朝著楊夫人歉意一笑,「這事上我相信妹妹也不會願意這樣,但事情出了,咱們總是要解決的,拖著對大家都不好,華哥兒那般的孝順,年輕有為,總會給你尋個合心的媳婦兒,是我們寒姐兒沒那福氣……」
「姐姐也別這樣說,華哥兒也不對……」
客氣話誰不會說?
而且,現在可不是你的女兒躺在床上。
是我的兒子被人打了一次又一次。
楊夫人眼底有股子隱隱的恨意。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咬掉牙齒和血吐吶。
十年風水輪流轉,這些人都給她等著。
但凡是傷害到華兒的人,她絕不會輕易放過的。楚青衣,你不就是仗著有個好爹嗎?鳳家的人,你們是嫌貧愛富,覺得巴結上平西王府了是吧?
總有一日,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她笑,「姐姐你放心,我敢明個兒就讓華哥兒親自去退親。」黃氏正想點頭說什麼,外頭小丫頭一聲驚叫,尖銳,
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