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仁德眸中劃過精芒,略一沉吟,扭頭看向曹老爺,「曹卿家,即此事牽涉到你與承相,便是朕都有點難為了,莫如,你來說說看,卿家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這個,臣不敢,請皇上作主。愛羋」
「也罷,問你也是為難你,這事便由著朕來作主好了。」第五仁德朝著鳳傾寒看去,「你如今已是沒了借條,不管如何說對曹夫人不敬是真,即然如此,朕便罰你……」
「皇上,臣女不服。」
「嗯?」第五仁德眼底怒意掠過,這麼多年來還不曾有人這般的頂撞過他!可如今這里不是皇宮,若是他行雷霆之怒……深吸口氣,他看向鳳傾寒,「你有何不服,說來听听。轢」
「曹夫人是撕了欠條,可臣女手里還有一張呢。」哼,以為撕了那張便萬事大吉啊,她昨個兒可是早防備曹向陽來這麼一招,讓他多寫了好幾張!瞧瞧,自己多麼的未卜先知啊,鳳傾寒得意的看一眼滿臉鐵青的曹家大老爺,轉而收斂一切情緒,平靜的雙手前伸,「皇上您請看,這是曹公子親自所書,不管如何,欠條總是真的,這字跡是曹公子所寫也是真的,臣女總是要收回銀子的。」
「你之前不是說不要的?」
「那是昨個兒,如今是如今。」絲毫不怕第五仁德平靜下頭的怒潮放在心上,鳳傾寒抿唇一笑,「昨個兒吃了飯,不是今個兒還得吃麼,再說,昨個兒小女也沒被曹夫人這般的羞辱呀。筲」
「……」第五仁德眸中有了抹笑意,想不到鳳相的女兒這般的有趣兒?點點頭,他看向曹老爺,「曹卿家,你且去看看那筆跡可是陽兒所書。」
「是。」
伸手接過去,鳳傾寒也不怕他刷花樣,只是任由他去看,半響,曹老爺面色難看的抬起頭,語帶澀聲,「回老爺,這字確實是小兒親筆所書。」
「即如此,那你拿銀子給鳳二姑娘吧。」
「皇上……是,微臣這就去準備。」曹老爺虎軀一震,可抬頭看到第五仁德眼底一閃而過的寒冽時,趕緊低下了頭,「微臣遵命,這就去讓人準備。不知鳳二姑娘是想要銀子呢,還是銀票?」
想給我現銀,覺得我自己拿不走?她嘿嘿一笑,「曹老爺,若是貴府能拿的出這般多的現銀,小女自然有辦法全部拿走。只是,您真的能在府里拿出這麼多的銀子?」她特意加重府內兩字,果然,曹大老爺心頭猛的一悸,趕緊搖頭,面上全是訕笑,「這怎麼可能,便是這十萬兩的銀票都得勞煩鳳二姑娘等上大半天了,要不,鳳二姑娘里頭歇會?」
「不必,曹老爺去準備,我在這里侯著就是。」她可不想再去曹府生什麼變故,還是在這里侯著的好,拱拱手,朝著第五仁德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二聲,「皇上可是千金之尊,怎能常時間站在府門外?曹老爺,你這主人做的也太不稱職了吧?」
若不是你,本老爺早把皇上迎到府里當成祖宗供了起來,曹老爺恨恨的想著,面上卻是不敢露出半點,恭敬而帶著謙虛,「皇上,咱們這就進府?」
「不必了,朕便在這里侯著,你去忙吧,一會忙完了送朕回宮便是。」
「……是,微臣這就去。」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請得皇上來府,想不到卻成全了這個該死的女人,鳳泉紹啊鳳泉紹,算你狠!
要不怎麼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這夫妻兩人可真真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了,直接都把賬算到了鳳泉紹頭上!
小半個時辰後。
第五仁德看著滿頭大汗,一臉糾結的曹老爺溫和一笑,「怎的,曹卿家這就備好了?」心頭卻是暗自一哼,這曹府銀子不少啊,看來,是要找個機會好好查查的。
「回皇上話,臣,臣才備了兩萬兩……」他一手捧著個打開的匣子遞到第五仁德面前,一邊苦著臉看向鳳傾寒,出口的話卻是對著第五仁道,「能否請皇上寬容微臣幾天,也好容微臣去籌備?」
「這個,鳳二姑娘,你意下如何?」
「臣女全听皇上您的。」看看,她多听話呀,皇上您老人家說怎樣咱就怎樣!
唔了一聲。第五仁德點點頭,略一沉吟開口道,「即如此,那便給你三天時間吧,鳳二姑娘,朕讓曹卿家三日過後把銀票送到貴府如何?」
「好啊,就依皇上所言。只是,若屆時曹老爺沒有送到呢?到那時可沒有皇上第二次在曹府門外給臣女作主,所以,臣女可不敢再來第二次……」
「呵呵,若是他不送,你便去宮中告狀,朕給你作主如何?」
「臣女多謝皇上,皇上萬萬歲。」
事實上能收到兩萬兩已經是鳳傾寒意料之外了,她沒想到曹老爺竟然真的拿出兩萬兩銀子,他就不怕皇上懷疑的?
不過轉而一想,皇上要是懷疑,怕是早有懷疑,何必等到到現在才發作?
鳳傾寒走遠,第五仁德看著她的背影眸光微閃,半響扭頭,看了眼侯在旁邊臉色難看的曹老爺,他眸中厲色一閃,「曹卿家,這事下不為例。若是再有下次……」他咪了咪眼,接下來的話沒說出來,可卻讓曹大老爺的心瞬的提了上去,「皇上息怒,臣回府定好生管教兒子,臣婦,再不惹禍。」
鳳傾寒懷里揣著銀票,步子慢悠悠的往前走,身後幾名侍衛都臉色復雜的看著鳳傾寒,果然是自家少主子看上的女人,這彪悍勁,還真真的就是普通男人都比不上!
「兒郎們走,姐帶你們吃大餐去。」
「姑娘,主子讓我等保護姑娘來著……」
「吃飯吃飯,不許再說。」鳳傾寒一瞪眼,伸手在其中一名侍衛肩頭重重拍了一巴掌,「什麼事都沒吃飯大,萬事吃飯最大在,吃完之後咱們再談其他的。」
一頓飯花了一百兩,吃的鳳傾寒肉疼!
這是什麼金菜銀菜的啊,要一百兩?
可是看著酒樓老板的臉色,周圍還有好幾名楚混蛋派來的,她怎麼丟的起這個人?鳳傾寒心頭發狠,咬牙,拍桌,「老板買單!」
酒足飯飽,伙計上了茶,鳳傾寒拿了五千兩銀票遞過去,「今天辛苦大家,這是我一點子心意,別嫌小。」
幾個人撲通跪了下去,面色惶惶,「姑娘您這是何意?是覺得屬下等哪里有做的不好的,所以才用銀子打發咱們?」
啊,這都說的什麼跟什麼啊,她怎麼沒听懂?揉揉眉心,她嘆口氣,「和你們說話怎麼那麼費勁呢,我哪里說你們做的不好?這些銀是我打賞給你們的,難不成我的打賞你們也都不要?」
雖然自家主子一開心拿出來的銀子會更多,也沒人嫌銀子咬手,可眼前這些……幾名侍衛互看幾眼,正想再次搖頭拒絕,鳳傾寒狹長的眸子輕輕挑起,眸光深處蘊起幾分霸道,「你們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你們看不起我,我自然是不敢用你們的,這兩天多謝幾位的幫忙和看護,嘶,大門在那,現在,各位請回吧。」
「……」若是他們回去,估計得被自家世子爺給剝皮抽筋!不約而同的,眼神都有意無意的瞟向某處,某只︰主子,怎麼辦?
再看,再看挖你們眼。
「可是姑娘,這銀子太多了……」
「多不多是我說了算,要還是不要?」
「屬下等謝姑娘賞。」
鳳傾寒高興的彎起眉眼,拍拍當先單膝跪地的那名侍衛,如同贊賞小貓小貓般的語氣,「這就對了嘛,什麼多啊少的,這銀子嘛,千盡散去還復來,沒了咱們再去賺就是。」她一揚眉,語氣里盡是挪愈和調侃,「有曹老爺曹公子這樣的大戶,咱們怕什麼。」
可憐滴曹老這會還不知道自己被掂記上了呢。一頓飯下來,氣氛隨和不少,鳳傾寒更是好久不曾這般的輕松過,不自禁的便露出幾分的本意,大聲的說話,放聲的笑……
掩在幾名侍衛最後的某只,靜靜的凝眸,望著坐在桌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鳳傾寒,不覺間便看痴了去,舍不得移開眼。
生怕自己這樣一眨眼,眼前的人兒便沒了。
--他想,這樣的笑,這樣的恣意肆意,自己這一輩子是不會,也不可能再放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