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夜的折騰.天蒙蒙亮時.夜秋雨的眼皮終于微微動了下.從昏迷狀態醒了過來.
「姐姐.」
夜茜茜緊盯著她的臉.仔仔細細查看之後.帶著興奮叫著.
「姐姐醒啦.姐姐終于有感覺了.唔……」
狄亞倫大手一把捂住夜茜茜吵擾的小嘴.扳過她的身子伸出一指「噓」了一聲.看她大眼楮眨啊眨的.才松手放開夜茜茜.
「不想你姐姐剛醒就被你的大聲嚇死的話.給我老老實實安靜一些.」
夜茜茜扁著嘴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夜秋雨病了.她失去了一個可以庇護自己的人.自然是狄亞倫說什麼就听什麼.
狄亞倫坐在床邊查看著夜秋雨的情況.她的睫毛顫了兩顫.略顯沉重的眼皮緩緩抬起.
身體有些不舒服.剛剛睜開的視線也略顯模糊.夜秋雨皺著眉頭環視四周.視線轉了一圈又落回到狄亞倫的臉上.嘴角吃力的一挑.
「狄先生這是怎麼了.你一向光鮮亮麗的外表哪里去了.怎麼變成這樣一副邋遢樣.」
夜秋雨一開口就是在挑狄亞倫的毛病.夜茜茜歪著小腦袋瞅了眼狄亞倫.噗嗤一下笑了.
「是哦.姐姐說的沒錯.壞人長胡子咯.」
狄亞倫神色微微一變.夜茜茜一怔.連忙自己用手捂住了嘴.又搖了搖頭示意不再說話.
「夜秋雨.病了嘴還這麼閑不住.似乎精神還不錯啊.既然沒什麼事.馬上給我起床.」
狄亞倫話雖這樣說.不過也只是說說而已.夜秋雨苦笑了下.他好像真的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昨天的事都不記得了嗎.
夜秋雨微微側了下頭看向夜茜茜.有點費力的抬手輕撫著夜茜茜的頭.
「茜茜.陪了姐姐一夜沒睡嗎.瞧你小臉蛋兒都不好看了.」
夜茜茜眉頭一挑.立刻模了模自己的臉.又抓住夜秋雨的手貼在臉頰上.
「只要姐姐生病能馬上好.茜茜不漂亮也沒事.」
夜秋雨笑了.夜茜茜臉蛋冰涼冰涼的.讓她十分心疼.
「姐姐沒事了.只是辛苦茜茜了.答應我以後不要再這樣.知道了嗎.」
夜茜茜乖巧的點點頭.只要夜秋雨沒事.說她什麼都可以.
「茜茜.你快回房間去睡覺吧.姐姐像你保證.等你睡醒了之後.姐姐的病就會全好了.」
夜秋雨有話要與狄亞倫單獨說.夜茜茜在這里她不太方便.于是搬出了騙小孩子的話.
「真的嗎.」
夜茜茜雖然不相信.不過因為話是夜秋雨說的.她寧願相信這是真的.
夜秋雨微笑著以眨眼代為點頭.夜茜茜也很听話.乖乖的離開了房間.于是這里就只剩下了狄亞倫和夜秋雨兩個人.
「人都說貴人多忘事.狄先生還真不是一般的尊貴.昨天才發生的事你今天就忘記了.」
想起狄亞倫給她紋刺的事.夜秋雨的心有一種說不出的隱痛.
她不知不覺中對狄亞倫有了一種好感.可是這份感覺還沒有繼續升華時.狄亞倫就親手將其打破.甚至讓人痛不欲生.
夜秋雨在心里直罵自己的傻.狄亞倫都毫無感覺.她卻難過得死去活來.
沒有得到狄亞倫的回答.夜秋雨早就料到會這樣.她有些無力的抬起一只手搭在額頭.
「啊……」
手背傳來腫痛感.夜秋雨痛得不禁叫出聲.她拿下手來看微眯著眼看自己.手背青青腫腫的.一看就是走針引起的.
「怎麼弄的.」
夜秋雨帶著質問的眼神看向狄亞倫.他稍稍一挑眉.神色有點小尷尬.
「哦.拔針的時候沒拔明白.就……」
「就怎麼.」
夜秋雨急切追問.看狄亞倫那神色.一定發生了什麼.
狄亞倫微微一笑.表情突然變得挺輕松.
「就把針頭留里了.針管拔下來了.」
「……」
狄亞倫的回答.讓夜秋雨有一種想要噴血的感覺.
「先生.難道你不知道拔針的方法嗎.一定要捏住針頭上方的小圓柄才行.哪有像你那樣只知道拽針管的.真讓人無語.」
听聞狄亞倫說的事.夜秋雨的精神一下子變得非常振奮.她暈針怕打針.現在狄亞倫居然親自拔針.還給她的手弄成這樣.夜秋雨有些感慨.幸好她當時昏迷不醒.
「第一次拔.多擔待點兒吧.以後有經驗就好了.」
狄亞倫說完.露出一絲壞壞的笑.卻把夜秋雨弄得大聲尖叫.
「不……不要.我可不想成為你練手的犧牲品.你不是有私人醫生嗎.那你為什麼不讓醫生來給我拔針.非得那麼好奇自己弄.」
「醫生也要休息啊.難道人家不睡覺嗎.」
狄亞倫的反問噎住了夜秋雨.總之他一時興起想要玩玩拔針游戲.那身為受控者的夜秋雨.也就只能認他這樣去做.
「那個……謝謝你了……」
夜秋雨很小聲的道著謝.臉頰也變得紅撲撲起來.不知道是因為病愈.還是因為什麼其它的關系.讓夜秋雨陷入兩難選擇之中.
「說什麼謝呢.你會變成這副樣子.其實也是因為我的關系.」
狄亞倫斂起笑意.收回了他的戲謔口吻.態度也變得認真起來.
「呵.你終于肯說一句人話了.」
夜秋雨面露苦楚的冷笑了下.她那麼怕打針.居然還要被狄亞倫這樣拿來練手折騰.
「小丫頭那里你不用擔心.這幾日每天都會有人接送她上學放學的.至于你的任務就是趕快把病給養好.別再讓人為你擔心成嗎.」
狄亞倫忍不住的勸著.夜秋雨的心就像五味雜集.反復的不是個滋味兒.
「你出去.讓我單獨待一會兒.」
顧不得狄亞倫會不會生氣.夜秋雨閉上眼楮輕嘆口氣.
看著不再和自己說話的夜秋雨.狄亞倫倒也答應了輕輕的點了下頭.他沒有停留.轉身走出了房間.但是在關門的一剎那.狄亞倫又忍不住回頭望了眼夜秋雨.
兩日後
經過一番悉心照料.夜秋雨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不過她還是覺得有些昏沉沉的很難受.
「哎.這可真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啊.
夜秋雨輕揉著額頭剛要轉身.突然發現狄亞倫在花園里.她立刻頓住了要邁開的腳步.
顏靜柔身穿緊身牛仔褲.波浪長發披于一側肩上.看起來既干練又迷人.此刻.她正和狄亞倫在花園里玩捉迷藏.
「亞倫哥.我在這里.在這里啊.」
顏靜柔用手踫了踫蒙住眼楮的狄亞倫.嬌美的臉上帶著笑意.推了下狄亞倫之後.轉身就要拋開.卻被他速度更快的一把抓住.
「我看你往哪兒跑.」
狄亞倫緊緊抱著顏靜柔的腰不放.顏靜柔快樂的頭頂都要開花了.
「我才不會跑呢.我跑了.亞倫去哪里找我這樣的人呢.」
顏靜柔口氣很大.心中十分肯定她自己的美麗.
狄亞倫臉上帶著不同與往的笑容.是過去與顏靜柔交往時他從未展露過的笑.抬手拽下蒙在眼楮上的絲巾.狄亞倫摟著顏靜柔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我倒是很想經常這樣陪著你玩.不過你也知道公司一直都挺忙的.再加上最近你們家里突然要撤櫃的事情.我啊還真希望自己是三頭六臂.」
提起撤櫃的事.顏靜柔面色有些尷尬.不太好意思的模了模頭笑起來.
「你放心.今兒回去我就和老爺子說.場地自然還會租給你們天城集團嘛.」
話從顏靜柔口中說出.那麼他結果必然也會猜測的**不離十.狄亞倫眸底閃過一抹淺淺笑意.這種依然不能直達心底.
夜秋雨默默的注視著下面的兩個人.由于房間所在的為之正在花園上面.所以樓下花園里玩得火熱的男女身影.她在此處真是一覽無遺.
「呃……」
左側胸口一陣隱隱作痛.夜秋雨眉頭緊蹙.一手緊緊按壓著疼痛處.這里是靠近心髒的位置.卻被狄亞倫紋刺上含有寓意的小小並蒂蓮.
「為什麼.狄亞倫……為什麼.」
夜秋雨神情落寞.想起了那天她退燒之後醒來.見到狄亞倫略顯憔悴的臉.平日里干干淨淨的臉上居然有了胡茬.那是一夜未睡的最好證明.可是……
因為狄亞倫不眠不休的照顧.夜秋雨承認她的心被深深地觸動了.原本心底升起的那些已經有所改變的情愫.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發酵.
可就是這樣一個狄亞倫.為什麼可以轉過身後就對另一個人說笑.而且他與顏靜柔之間的密切關系.讓夜秋雨更加無法理解.
憑借著以往狄亞倫對顏靜柔的態度.夜秋雨始終不覺得他可以毫無征兆的、短短兩三天的功夫就喜歡上這個蠻橫脾氣的大小姐.
不過.上一次顏靜柔來狄亞倫家鬧的那一處.狄亞倫可是在偏向顏靜柔的一邊.莫非他真的對顏靜柔有感情嗎.
夜秋雨的心變得萬分凌亂.
「夜秋雨.你給我清醒點.不要被那個人迷了心神好不好.顏靜柔是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狄亞倫是你的仇人.你怎麼可以對他動情」
夜秋雨背靠著牆.滿臉痛苦的沖著自己大喊著.她的鼻子有些酸酸的.內心也感到苦澀無比.可是為什麼卻哭不出來.莫非眼淚流干了嗎.
「為狄亞倫這樣的人流眼淚.多麼的不值得.」
夜秋雨情緒悲淒.說出這番話的同時.自己也為之一愣.隨即甩了甩頭.
她可以為任何人流下眼淚.唯獨不可以因為狄亞倫而落淚.更不要內心總是猶豫不決.
報仇.要報仇.
反反復復在心里重復著這幾個字.夜秋雨的動作牽扯到她心口的隱痛處.疼得有些不敢呼吸.只能抓著領口勉強做幾個深呼吸.
報仇.報仇.
夜秋雨反反復復暗示自己.暗示的同時還特別怨恨自己.自問她為什麼總把重要的事拋諸腦後.狄亞倫根本就不是她可以去愛的人.為什麼還要為他動情.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夜秋雨大聲怒喊.用更強大的暗示讓心底記得這件事.
她的手用力攥緊胸前衣襟.牽動著的疼痛如同一排排針一下下刺.入痛感再次狂風驟雨般席卷而來.襲擊著她其實已經很脆弱的神經.糾結復雜的感情也讓夜秋雨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