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人。溫柔被人當著面的諷刺,再不出聲就連泥人都趕不上了。當即停下了腳步,轉回身,沖著萍姐極溫和的笑了笑,趁她愣神兒的工夫,一口氣說道︰「萍姐,你做出納還真是挺屈才的。以你的能力和水準,完全有資格去業務部發展,因為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不過,我得提醒萍姐一句,現在業務部競爭激烈,以您現在的條件,可得本著薄利多銷,敢拼敢搶的精神才行。」這話雖說的婉轉,卻不難理解其中的含義。
「你個小XX,竟然敢罵我?」萍姐是真沒想到溫柔敢吱聲,氣的臉都綠了,當時拍著桌子就站起來了。
溫柔仍舊溫和淡定︰「萍姐真是誤會了,我這可是表揚你,怎麼成罵了?」
辦公室里的人听見動靜紛紛跑過來瞧熱鬧。「怎麼了,怎麼了萍姐?」
「虹宣,打電話叫幾個人上來,把這個小XX的嘴撕爛,看她還這麼張狂,真是反了天了。」
溫柔這種行徑,無疑是老虎嘴上拔毛,財務助理虹宣真挺同情她的。「算了,萍姐,別跟她一般見識。」
「還不趕快去,你想不想干了?還有你們倆個,都站著門口,把人給我堵住了,今天我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少底氣不足,萍姐雖然叫喚的挺凶,卻沒真格動手,可能也是怕再吃虧了。
打從進來開始,這女人就看她不順眼。究竟出于什麼原因,溫柔不想去追根究底。眼見她不依不饒,張羅著叫人,再不走可真要挨打了。
「閃開——」門口站著的兩人,一個庫管一個文員,礙于萍姐的情面不得不意思意思,眼見溫柔氣勢冷凝,下意識的就要往旁邊閃。像她們這種人,助助威,壯壯膽還行,動起真格的可不行。再說,她們也沒弄明白兩人到底因為什麼吵起來,非要鬧到要動手教訓的地步。萍姐一向驕橫慣了,這她們也是知道的。可是,像今天這種情形還是第一次踫見。
萍姐眼見溫柔就要走了,踩著高跟兒鞋就沖了過去︰「你別走,還沒完呢。」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衣服。
溫柔一甩胳膊,她一個沒站穩,鞋跟兒一扭就摔了個臀蹲兒。
「唉,萍姐,你沒事兒吧?」文員、庫管從左右包抄過去,硬是把她從地上連拖帶拽的弄了起來。
吃了虧的萍姐不干了,張牙舞爪的就要往上撲。就在這個時候,溫柔的電話鈴聲響起,她也沒看是誰直接接了起來︰「喂,誰呀?」
可能是她的語氣太過明顯,對方一下子就猜到她的心情不好,意料之中的事,連姓名也沒報,直接道︰「你在哪里?」
「……在天宮。」這聲音溫柔听了三年,只愣了一秒就听出來了。
「心情不好!」這是絕逼不是疑問句。
「你猜對了。」拿腳趾頭想都知道,她被開除這事兒跟商末堯月兌不了干系。這時候打電話來,估計是想證實一下。
果然,就听他接著道︰「出事了?」听著挺平心靜氣,如果仔細些,不難听出里面帶著幾分得意的味道。
「嗯。」溫柔不想遂了他的意,應了聲就要掛斷。
商末堯好像知道她怎麼想的一樣,趕在最後一秒鐘前說明意圖道︰「我在門口,想談的話就出來。」明擺著放下餌,等著魚上勾呢。
溫柔不齒的抿抿嘴,看著身旁對自已虎視眈眈的悍婦,腦袋里極快的閃過一個念頭,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當即沉聲道︰「出不去了——」
「怎麼了?」她的聲音听起來悶悶的,商末堯本來倚著車子一副悠閑狀,一下子站直了身體,難掩緊張的追問道。
溫柔看著遠處走廊,虹宣帶著一幫子打扮的妖嬈的女孩兒正朝著這邊走,想到待會兒可能會出現的場面,嘴角勾起了笑,輕聲道︰「我出不去了,有人正等著要撕我的嘴呢。」說完,也不等那邊回應就掛了電話。
萍姐看見幫手到了,嘿嘿冷笑︰「想要叫人嗎,恐怕來不及了。」說話間,走廊里那一幫子女孩兒已經碌續的走了進來。
虹宣走在最前頭,道了聲︰「萍姐,人找來了。」也不知是不是心虛,還是覺得這麼多人欺負一個不忍心,連看都沒敢看溫柔一眼。
那些女孩兒的頭,天宮里一個分組的小媽叫王倩,和萍姐是老相識了,她能來天宮多半原因是沖著萍姐的關系。當虹宣下去把這事兒跟她這麼一說,她二話沒有,帶了自已手底下的幾個女孩兒就上來了。
「說吧,萍姐,要怎麼收拾她?」王倩看溫柔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砧板上的肉,想怎麼割就怎麼割。
萍姐有了人壯膽兒,往前走了兩步,見溫柔由頭至尾都沒表現出害怕恐懼的表情,輕嗤了聲︰「還挺能裝,待會就讓你哭。」沖著王倩一比劃︰「扇她幾掌巴,看她再敢不敢嘴賤了。」一想起了剛才被罵的那些話,她就忍不住來氣。
王倩點了兩個女孩兒︰「你,你過去抓住她——」
幾個女孩兒在夜場里混的時間都挺長,打架這種事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兒,已方又是人多勢眾,對方只有一個人,越發囂張。化著濃妝的臉上,帶著狠色的一左一右就按住了溫柔。
王倩倒挺驚訝︰「喲,你倒是挺老實,這就對了,反抗也是沒用的,還不如乖乖的挨幾巴掌打,消了我們萍姐的氣,就放你走。」
「王倩,你跟她嗦什麼,還不動手?」
王倩的手已經揚了起來,溫柔連忙喝住︰「等一下。」
「怎麼了,相求饒啊,來,說幾句好听的,讓萍姐高興高興。」
萍姐雙臂抱胸,冷笑著挑眉︰「現在想起後悔,晚了。」
溫柔側回頭瞄了眼走廊,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過後,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視線里。暗自欣然,壓低了幾分聲音道︰「好了,你可以動手了。」
「呀喝,還成了指揮了。」
「王倩,打——」
高高揚起的手掌,指甲上瓖嵌的五彩水鑽,在半空中劃過漂亮的光弧,重重的落了下來。
啪——結結實實的脆響,伴隨著一聲怒吼︰「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