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的這個詞在溫柔的概念里,有了太多種詞語可以用來詮釋。比如,賊眉鼠眼、尖嘴猴腮、短小精悍、身輕如燕、瘦小敏捷,等等等等,但凡是能想出來看詞,那都跟個‘瘦小’兩個字有關。很難想像一個渾身都是肥肉的賊人翻牆扒窗的場面有多糟心。
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就像一個人的本性一樣,很難去改變。哪怕事實就擺在眼前,也不太容易接受。
溫柔現在就遇到了這種情況,半夜回家,剛一打開房門,就被客廳里遭洗劫後的凌亂的場景嚇了一跳。
緊跟著,臥室里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還有罵罵咧咧直說倒霉,踫到窮鬼這樣的話,好像里頭的人根本沒听見她開門的聲音。
溫柔躡手躡腳的走過去,還沒等到臥室門口,里面的人就沖了出來。那人可能是察覺到不太對勁兒,一回頭就看見她貼著牆壁站在那里。
「喲,房主回來了,還是個挺秀氣的小姑娘。」那人由最初的驚慌到鎮定,僅僅用時兩秒鐘。在看清溫柔嬌小無害,完全沒有威脅力的外表後,變得非常囂張,手指成八字型模著下巴,由上到小的打量著溫柔,那表情一看就不懷好意。
與此同時,溫柔也在給他做全身掃描。眼前這位不速之客,身高近兩米,體格健壯,肌肉結實,完全顛覆了她對小偷的印象。看起來,他更象是健美教練,或者保鏢打手之類。這讓她感到十分糾結,仍然不能相信他的身份,隨即開口問他︰「你是——小偷?」
「恭喜你答對了。」小偷彎下腰,湊近溫柔,笑得一臉色眯眯︰「小姑娘,這屋里就住著你一個啊,有沒有感到很寂寞,以後哥哥過來陪你住怎麼樣?」
溫柔瑟縮著貼著牆壁,往門口的方向挪了挪。囁嚅的說了句︰「人家小偷都長得又瘦又小,哪有你這樣的。」
「是不是很害怕呀?」小偷抱著胳膊,夸張的發出喋喋怪笑。緊跟著伸出雙手,對搓著,往前一步步逼近︰「小妹妹,陪哥哥玩兒玩兒吧——」說著,迫不急待的展示自已強壯的體魄,把身上的衣服一分為二,露出渾身虯結的肌肉。沖著溫柔威逼似的抖了抖,那意思是說,看到沒有,你那小體格,我動動小手指頭都能把你捏碎嘍,還是不要反抗,乖乖听話的好。
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小姑娘並沒有嚇得渾身發抖,而是朝左則邁了一大步,正面朝他,雙腿微分站立,擺出一副迎站的標準姿勢。
小偷當即就笑了︰「怎麼,你還真想跟我動手啊?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別不小心弄折了。到時候,我可賠不起。」一想到因此,某人很可能會跟他發 ,他就覺得蛋疼。
在接到這個偽裝潛入命令之前,他還以為會是多麼強勁的對手,當真照了面後,他不僅懷疑,某人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這麼個小女人,一看就是那種需要人捧在手心兒里呵護的那種,有什麼可懷疑的。看她剛才那小樣,嚇得都快哭了,他都不忍心再演下去了。
溫柔自然猜不到他的一番思想斗爭,也沒听出他話里有話。肅著張臉,沖他道︰「做為小偷你的確足夠彪悍——」
「你能這麼想,那真是太好了。」如果她現在開口求饒,他會毫不猶豫的跟她攤牌。
「可是,做為對手,你確完全不夠格。」
話音一落地,小偷那將近兩米的高大身體,就呦——的整個飛出去,在半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度,後背緊貼在了客廳連著陽台的那面牆上,鍋粘餅似的刷著一道道白灰滑落到地上。
咳——咳——
小偷兩眼冒金星,腦袋瓜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不科學,這不科學!
溫柔笑眯眯的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臉上,難掩得意的道︰「怎麼樣,我這條小細腿的力量,你還受得住嗎?如果沒過癮,就再來一下好了。」
「哎,別別別,我服了,服了還不行嗎。」
看著小偷舉手投降,溫柔心情很是不錯的挪開腳,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
地上的男人這才爬起來,揉揉被踹到的胸口,擄起衣服低頭一看,果然淤青了了個腳印。這要是被隊里那些家伙們看見了,肯定會被嘲笑的。苦著張臉,沖著溫柔道︰「我不就偷個東西嗎,不至于下死腳踹我吧。再說了,你家窮得是啥玩兒意沒有,我可是什麼都沒撈著。踹這一腳,你也解氣了,那麼可不可以放我走了?」
只用了一腳就把他擺平了,對于這樣的結果,溫柔很是滿意。眼見他點頭哈腰,一臉的諂媚討好,若是平常人也就這麼算了,到底沒損失什麼。不過,基于自身考慮,還是決定再嚇嚇他,讓他光是听到她的聲音都覺得害怕。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出去跟人亂說。為了安全起見,只好委屈你了。」
男人看著溫柔手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的一把匕首,還威脅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鋒利的外表泛著淡淡的寒芒,一看就是可以輕易割斷喉嚨的好家伙。
來之前,也沒人跟他說還帶玩兒命的,男人哭的心都有了。
「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命,就是想把你的舌頭割下來保存幾天,你要是真的听話,我再還給你。」
男人道︰「……」老大,你看上的女人的確夠彪悍!
「想好了沒有,想好了就快點兒過來,一根舌頭換一條命,怎麼算都挺值。」
男人躊躇的往前湊了,囁嚅的開口道︰「舌頭對我來說真的挺重要的,我能拿別的東西換嗎?」
將近兩米的大男人,委屈的跟個小媳婦兒似的,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爽。虐人原來是件這麼愉快的事,早點兒發現就好了。溫柔心里都樂翻了天,面上沒帶出分毫,黃世仁看喜兒似的涼涼道︰「說說吧,你想拿什麼來換?」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馬牙,全然不似剛才嚇到要尿褲子的熊樣,兩只眼楮亮晶晶,閃著壞壞的光芒道︰「就拿我來這里的真識目地跟你交換怎麼樣?」
溫柔心頭一震,沒來由的涌出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他走進臥室,朝著連接隔壁的那道牆,握起沙包大的拳頭,‘咚咚咚’連砸了三下,這才轉回身,沖著跟在他身後,儼然已經斯巴達掉了的溫柔,說了句︰「迷底馬上揭曉,廣告過後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