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熟記這麼多房間的位置、大小、布局,以及所有的房費、酒水價格表,三天的時間听起來挺長,其實扣除上班睡覺吃飯這些必需的時間支出外,真正可以利用起來的時間並不是太多。
而且,單獨記憶是一回事,當著考核的人面前背誦又是一回事,不可能做到毫不緊張,沒有任何壓力感。如果唐敬雲給她們的時間要是一個星期,倒還充裕些,三天來說是有些緊促。也可能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他才會別出心裁的在應聘試上采用了那樣的方式,為的就是擇取記憶力好相對聰明的人吧。
第二天的跟房,溫柔依舊沒拿到小費。同來的紅豆幾人,都比她幸運,每人都有進帳。
到了第三天,師傅趙小晴知道了這事,可能覺得別人的徒弟都拿到了小費,自已的徒弟一毛都沒模著,臉上沒光,特意讓溫柔跟她同值了一間房。還好,總算是拿到了來天宮的第一份小費。
到了第四天,該是跟房結束,到考試了。溫柔和紅豆她們幾個一起找到了唐敬雲,趁著上客前的這段時間,把這事給落實了。
也許是緊張的原因,雲婷、蘇南、許樂樂三個人,都沒背到一半兒就停住了,唐敬雲也不開口提醒,讓她們全都回去熟悉,限定兩個小時,還是背不下來的就可以滾蛋了。
事實證明,他這種冷酷無情,軍閥式嚴厲無理的行為十分的湊效,高壓下,三人硬著頭皮,生生的把這塊硬骨頭啃了下來。
而紅豆和溫柔,較為順利,兩人第一次就全都過關了。和面試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差別,紅豆語速很快,只是中間有幾處停頓,並不影響總體結果。溫柔保持著她的不溫不火,均速的背了下來。
唐敬雲似乎很滿意她們兩人的表情,微微的點了點頭,撥打了內線點話,通知了微機控制室,讓她們倆個人下去領各自的工號。有了正式的工號,就可以單獨值房,進行電腦點單操作。
一個小時後,天宮營業時間到,碌續開始上客。
溫柔由于是新來的公主,被排在了後面倒數幾位。等她進房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鐘了。
她值的這間是普通房,客人是兩個小年青,听他們兩個互相稱呼對方,一個叫左俊,一個叫許弈風。都在二十四五歲左右,頂多大學剛畢業,下社會沒多久。可是,兩人舉手投足的氣派,卻完全不似普通大學畢業生可比。
想也知道,能來天宮的人非富則貴,就算年青,自身沒有什麼實力可言,他們背後也必定有個不一般的家世。只是看兩人的氣質,倒不像是只會吃喝玩樂的二世祖,他們身上有著這個年紀少見的沉穩。
兩人像是天宮的常客,熟門熟路,不用溫柔多作介紹,直接就叫了兩瓶上萬塊的洋酒,並點了兩個女孩兒的名字。
跟了三天房,溫柔多多少少對天宮的女孩兒也了解了一些。他們叫的這兩位,都是天宮里排在前十位的女孩兒。這個時間來說,應該已經進房了。
當然,這樣得罪客人的話,溫人是不會去說的。打電話通知了前台,至于能不能來那就不是她可以關心得了的事情了。
正如她猜測的那樣,輪房的媽咪米麗帶來十幾個女孩兒,就是沒有點名的那兩個。
「兩位帥哥,不好意思,田雨和萌萌都進房了,你們看看這些女孩兒行嗎?」
「去把她們叫過來。」左俊抽著煙,頭都沒抬,年青冷俊的臉上帶著幾分狠戾之色,煙霧里顯得十分不耐煩。
許奕風沖著米麗道︰「我兄弟今天心情不好,別把他惹生氣了,讓你去叫就去叫,還干站在這里等什麼?」對著站了一排的女孩擺擺手︰「出去,都出去。」
米麗是見慣了風月場的老人兒了,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頂著煙兒上,找不自在這種事,她自然不會去干。笑眯眯的沒發表任何意見,就把女孩兒都帶了出去。
左俊擰熄了煙頭,仰頭一口就喝干了杯子里的純飲。喉嚨被灼的像著了火一樣,一直燒到了胃。好像這些還不夠,一把拿起桌台上的酒瓶,自已倒了滿杯,咕咚一口,又喝了杯底兒朝天。由于喝的過急,他被嗆得咳嗽起來,酒的辛辣直往腦袋上沖,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許弈風眉頭一皺︰「左俊,你這是干什麼?不就是被甩了嗎,多大點事兒,至于你這麼不要命似的喝酒嗎?」
左俊拿拳頭重重的捶打自已的胸口,紅著眼楮道︰「風子,我這里頭難受——,我他媽的就不知道那小子有什麼好,樂童童死心塌地的要追他。我對她付出那麼多,她全都像沒看見。兩年,我們在一起兩年了,竟然抵不過和他小子認識一個星期。我想不通,他媽的就是想不通。」狂怒的把空著的酒杯甩了出去。
許奕風眼角余光掃了過去收拾碎杯子的公主一眼,拍拍好友的肩膀︰「為了個女人不值當,俊子。她甩了你,那是她樂童童沒福氣,跑去追威爾,哼,還真把自已當盤兒菜了,有她後悔的時候。」
左俊兩杯純飲下肚,加上心情不好,一時竟然有些微醺,狠聲道︰「女人都他媽不是好東西,見異思遷,嫌貧愛富,撒嬌發浪——」
溫柔低著頭,收拾著桌台上的煙缸,耳朵里听著他越來越不著邊際的漫罵,眼觀鼻,鼻問心,泰然若素,波瀾不驚。
她這邊安靜到幾乎讓人忽略的程度,還是引來了怒罵者的目光,原因就在于她的性別。
左俊那被酒氣和怒火染紅的赤目,狠狠的盯著溫柔,像是見到了仇人似的叫道︰「你也是女人,也都他媽一個樣,都是賤貨。」
這明顯是失戀的癥狀,喝酒發泄說髒話,跟這樣的人置氣,除非是腦袋被門夾了。溫柔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一下,平和的語氣符合道︰「對,女人都不是好東西——」隨手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來,擦擦臉,請繼續。」轉身把擦桌面用掉的髒紙巾丟進垃圾桶里。
左俊條件反射的接過紙巾,瞪大眼楮愣了,直到眼淚和鼻涕混合成一線,積成一滴從鼻尖‘啪嗒’掉到了桌台上,那張花的一塌糊涂的俊臉,‘騰’的下紅了。
許奕風實在忍不住,毫不留懷面的指著他,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