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生日酒會
「唉,你母子三個真是可憐啊!你媽把你姐弟倆拉扯大,不容易吧?」
鄺非同一臉的憐憫和同情,但裴悅卻從他眼里讀到了鄙夷和嘲諷。
「沒有,鄺叔你想多了。我們過得很幸福!」
裴悅笑得很自然,她並沒有說謊,這些年,她和媽媽及弟弟雖然過得苦了點,但確實很幸福。鄺非同口中那種用金錢和豐盛物質堆砌出來的所謂幸福,她確實沒有,但她並不羨慕。
「是嗎?換了我家麗娜,肯定受不了這樣的苦啊……」
鄺非同這分明是嘲諷加賣弄的話,听得白銘火氣噌噌地冒,雖然裴悅一直使眼色讓他別說話,他還是忍不住想開口幫裴悅解圍,正在這時,坐在對面的白女乃女乃卻搶先開了口。
「非同,你這話就不對了。年輕人,受些苦才能成材,小悅能成為這麼優秀的律師,跟吃了不少苦不是沒有關系的。」
白女乃女乃這番明擺著為裴悅撐腰的話,鄺非同听著極礙耳,對白女乃女乃,他向來很敬畏,但關乎自己及女兒臉子的事,他又不甘心。
「雪姨,這話不能這麼說,我家麗娜雖沒吃什麼苦,不過,她卻比很多同齡孩子優秀得多。」
言外之意,當然是指鄺麗娜要比裴悅優秀很多了。
白女乃女乃叫洛雪,這個曾經叱 商界的女強人,看似慈愛卻暗含深意的眸光在餐桌前幾個年輕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當然,有良好的家庭背景就等于比別人贏了更多,像我家子濤和子辰,雖說上的不是什麼名校,但好歹也是出國鍍過金回來的海歸派,比起別人,怎麼看都是要高人幾等一些。」
早十幾年,但凡家里有點錢或者有點權勢的,都喜歡把子女送出國去留學鍍金,白子濤白子辰和鄺麗娜就是靠父母的能力護送出去的那一批人之一,真正像白銘這樣靠自己的能力考上世界名牌學府的富家子弟其實極少數。
這些,在底各位其實都心知肚明,但白女乃女乃把這些擺上台面來,等于是在告訴各人,裴悅有她在罩著誰也別想動她丁點。
鄺非同一家三口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那兩個躺著中了槍的帥哥,其中一個趕緊出來打圓場。
「女乃女乃,你就饒了我和大哥吧。我倆確實不像小銘那麼聰明,這也怪不得我倆啊,我們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
大家的焦點很快就轉移到了白子濤和白子辰身上,話題不知不覺被扯開,鄺非同心里雖是憤憤不平,但始終還是忌諱白爺爺和白女乃女乃的,之後也沒再主動跟裴悅聊什麼。
吃過晚飯,鄺非同一家三口坐了一會便起身告辭,白瑞康夫婦和三個兒子陪著他們走去停車場。
看著他們的車離開,幾人轉身往回走,差不多回到大宅的時候,肖姒拉著白銘的手臂。
「瑞康,你們先回去,我有點事跟小銘聊聊。」
白瑞康沒問什麼,和另兩個兒子先回了大宅。
白銘跟著肖姒在小路邊的木椅坐下,「媽,是飛躍的事?」
肖姒愣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
「不是,是關于你明天生日酒會的女伴的事。」
白銘沒看她,扭頭看著花壇里盛開的鮮花。
「媽,我的女伴就是小悅,如果不是她,明天的酒會就取消得了。」
白銘淡淡地說著,探手在花壇里折了幾枝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小銘,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如果你明天麗娜做你的女伴,你就等于把鄺家的那些勢力都拉攏了過來,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媽教你嗎?」
肖姒苦口婆心地勸著。
「媽,鄺家的勢力也好,白家的勢力也好,我不需要!」
白銘語氣很堅決,但人卻顯得有點心不在焉,他邊跟肖姒說著,邊低著頭用不知從哪變出來的軍用小刀將玫瑰的刺去掉。
「小銘……」
白銘手里的動作沒停,嘴也沒停下來。
「媽,如果你需要用錢,我可以給你,女伴的事,我不會答應你的。你以後別再給鄺非同開空頭支票,我不是你的傀儡,更不是你賺錢的工具!」
白銘說完,拿著花站起來,把如雕像一般一動不動的肖姒扔在花園里,邁著大步獨個先回了大宅。
客廳里,裴悅正陪著三位長輩在聊天,白銘四下望了幾眼,「我哥他們呢?」
白瑞康本來正跟裴悅在說著什麼,听白銘這樣問,笑容頓時隱去。
「都走了,說是約了重要的客戶聊些事情。」
兄弟倆這種爛借口,白家人早就听膩了。只不過,他們都是成年人,三十好幾的大男人,總不能把他們綁在家里軟禁起來,久而久之,大家對此也就睜只眼閉只眼。
「哦……」
白銘挨在裴悅身邊坐下。
「你找你哥有事?」
白瑞康知道這小兒子向來看不慣兩個哥哥的所作所為,跟那倆兄弟間,幾乎沒任何交集。
「沒有。」白銘否認著,幾位長輩的目光卻同時投向他且變得深沉了起來。
白銘無視他們眼里的審視,將手里的玫瑰遞給裴悅,「小悅,送給你!」
裴悅當然也感覺到幾位長輩的異常,接過玫瑰。輕聲說了聲「謝謝。」
「你媽呢?她不會是也有事出去了吧?」
白瑞康問。
「她在外面接電話。」白銘說完,拉著裴悅站了起來。
「我有點累了,我先送小悅去客房。爺爺女乃女乃,爸,晚安。」
小悅也跟各長輩一一道了晚安,跟著白銘上了二樓。白銘帶她進了客房,指著衣櫃說。
「你的換洗衣服都掛在里面,你先去洗個澡,我的睡房在隔壁,我洗完過來找你。」
白銘交待完,便掩上門離開。
裴悅打開衣櫃,里面掛著的那些衣服有點眼熟,應該是白銘從他公寓里面拿過來的。裴悅洗完澡出來,白銘不在,裴悅坐在沙發上細細看一下這客房。
這房間說是客房,卻大得離譜,目測起碼有七八十個平方,差不多有裴悅的家那麼大。客房里的小客廳小書房還有個小酒吧,這些都不是獨立的而是開放式的設計,裴悅在客廳里坐了一會,有點無聊,便踱到小酒吧前看看里面的藏酒。
她雖然酒量不好,但對紅酒卻有些研究,因為以前桑小媟整天嚷著畢業後要改行開家紅酒行,那時裴悅沒少陪她瘋,幾乎把G市的大大小小紅酒行都走遍了。
裴悅的目光掃過酒櫃上一支支價格不菲的紅酒,不由得想起了跟桑小媟在一起時的瘋狂勁,那時的她們,還笑說等彼此老了,就一起去法國找個小農莊定居,種種葡萄釀釀酒……
那時的裴悅,絕不會想到,之後的幾年,會再跟白銘重遇。
「在想什麼?」
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鑽進她的耳膜,緊接著,男人的手環過她的腰,輕輕把她帶進了他寬厚的懷里。
「沒有,只是看見這麼一櫃相當于一套豪華別墅的紅酒,有些驚訝而已。」
裴悅粗略盤算過,這一櫃的酒,按市價來算起碼值幾百萬。
「你要嘗嘗嗎?」
白銘伸手想要取下一支,裴悅抬手制止他。
「不要,我這一杯就倒的酒量還是不要獻丑的好。」
白銘不理她的反對,修長的手指在一瓶瓶酒上滑過,裴悅的目光被他的手指吸引由左到右飄移。對此時的裴悅來說,比起那一瓶瓶價格不菲的酒,那幾只在上面靈活游移的手指更具誘惑力。
「你對紅酒的認識似乎不少,這些酒你都喝過?」
白銘一想到她或許曾被人邀請著在暗紅的燭光下品嘗著種種極品美酒,胃又開始翻騰。
「怎麼可能,這里隨便一瓶酒,都能抵我幾年的年薪,我怎麼可能喝過?」
裴悅挨在他懷里,看不到他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老老實實地說道。
「以前,我和小媟一有空就去逛紅酒行,這些酒我倒是見過不小,但從沒嘗過。」
白銘的胃這才舒服了一些,手指落在其中一瓶上。
「要喝喝這個試試嗎?你和小媟兩女生跑紅酒行干嘛?」
白銘不太理解女生這種看似傻呼呼的舉動,不等裴悅回答,便已把酒取了下來。
「我們和小媟以前曾經規劃過,等我們老了,就到法國的小鄉村里定居,找個小莊園種種葡萄釀釀酒,那樣的日子,應該會很幸福的!」
裴悅眼前現出大片翠綠的葡萄園,趁著她幻想的時候,白銘放開了她,把酒開了,倒了兩小杯,遞了一杯給她。
裴悅接過酒,白銘卻突然湊過來,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小悅,我答應你,等我們老了,我們就到法國的小鄉村定居,買個大莊園,種大片大片的葡萄,釀很多很多美味的葡萄酒,晚上,我們就品著自己釀的酒,在花園里賞賞月吹吹風……」
白銘擅自地把裴悅幻想中的畫面里面的另一半給換成了他自己,別說裴悅,他自己說著,也覺得那樣的生活很幸福很膩意。
裴悅先是呆了一下,很快,思維便被他的話引領著。
酒,明明還有杯里,但她卻覺得好像喝了酒一樣,飄飄然且如在夢境中,自然地進入了那個幻想的世界。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腦中勾勒出她和他的未來,很美好,而且,沒有任何的排斥。
這一晚,她被白銘半哄著喝了兩小杯紅酒,在她半醉半清醒的狀態下,白銘把她抱到了他自己的睡房里。
夢中,裴悅跟白銘在葡萄園里摘葡萄,在葡萄架上嘗著美酒……
那個夢,真的很美,美到裴悅不願從夢中醒來。
「小悅,起床了……」
唇被輕柔地吻著,熟悉而沙啞的嗓音在耳邊低喃。
「唔……別吵……讓我再睡一會……」
極罕見地,裴悅居然會賴床。因為,她不想睜開眼,想把夢中的美麗景象一直留著。
「很晚了,你要起來試衣服,晚些還要化妝……」
說著,唇一下子落在她雪白胸前,裴悅嚇了一跳,趕緊睜開眼,一把將男人湊在自己胸前的臉推開。
「你又想干什麼?」
白銘抬起頭,含笑望著著她。
「你說呢?」
裴悅這才想起,昨晚這家伙沒少做些讓她尖叫不已的事,這才多久,又來了?
「滾!我要去洗漱。」
裴悅把床單扯過來緊緊地包裹著自己的身體,然後下了床,白銘也不再逗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柔聲說。
「洗漱完下來吃早餐,我先下去跟爸媽商量點事。」
裴悅等他走了出去,趕緊把擱在床邊的衣服拿過來套上,小跑著進了洗漱間,等她下到一樓,大家都坐在客廳里,似乎是在等她吃早餐。
白女乃女乃滿臉笑意地看著她,「小悅,客房還睡得慣嗎?」
裴悅臉微微一熱,總覺得白女乃女乃這話是別有深意。
「嗯,還行。」
白銘卻不理會她的掩飾,邊扶起白女乃女乃往飯廳走邊說。
「女乃女乃,她睡客房睡不慣,不過,睡我的房間是睡得挺香的,你看,都睡到這個點了。」
裴悅跟在他身後,抬腳想往他上踹上一腳,眼尾卻看見肖姒正以仇視的目光盯著她,她進緊把腳收住,乖乖地朝肖姒點點頭。
「姒姨早。」
「嗯……」肖姒這一聲,似是從鼻孔里哼出來一樣,充滿了輕蔑。
「小銘,小悅臉皮薄,你就不能給人家留點臉子嗎?」
白女乃女乃卻笑著煽風點火,裴悅這下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女乃女乃,我們都是成年人,這種事不是很平常嗎?」
白銘越來越放得開了,裴悅無法想像,這個人,真是那個面癱市長?
「也對,是很平常!我和你爺爺想抱曾孫很久了,你倆好好加油,多多努力!」
裴悅真想找面牆撞上去算了。
好在,客廳離飯廳並不遠,大家在餐桌前坐下,那對扯皮二人組總算停止了令裴悅尷尬不已的話題,說起了酒會的一些事項。
酒會的時間在下午兩點,吃過午飯,專職的化妝師過來幫裴悅化妝,裴悅堅持說自己化就可以了,但被白銘強行按坐在椅子上,到最後,裴悅只得乖乖順從。
「白銘,你去忙你的,我讓她們幫忙就是了。」
裴悅的皮膚很好,化妝師沒花多久便幫她化好了妝。
「裴小姐,你真的二十八歲了?你的皮膚彈性很好,白中透紅,幫你化妝真省事。」
裴悅只當大家在奉承她,只是好涵養地笑笑,沒多說什麼。
化完妝,兩位化妝師拿出一套純白的晚禮服,這套晚禮服,裴悅早上試過,很合身,不過穿起來有點麻煩,要人幫忙。
在兩位化妝師幫忙下,裴悅把晚禮服穿好,時間才一點,裴悅拖著長長的裙擺走去白銘的房間,白銘這時也換上了黑色的禮服,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帥氣且霸氣。
「小悅,你好漂亮!」
白銘忍不住又把她摟住,輕輕親了一下。
「酒會在哪里舉行?在酒店嗎?」
一開始,裴悅以為這酒會就在白家大宅里辦,但直到吃午飯的時候,客廳里仍沒有任何動靜。
「在副樓的宴會廳里。」
裴悅這才想起,這幢別墅除了主樓之外還有兩幢副樓。
「我可從沒參加過這種酒會,呆會我要注意些什麼嗎?」
如果是平時那些應酬的酒會,裴悅是應付自如的,直到剛才,她還是安慰著自己這酒會跟平時的那些沒什麼不同。
但現在,她卻突然緊張起來。
「沒什麼,你像平時一樣就可以了。呆會,你記得一直跟著我,不想理的人,你就別理,別人說的話不中听,你就當沒听見,我會處理的。」
白銘一副保護者的姿態自居。
「噗,我是個人偶嗎?」